这是我从故事书上看到的关于楚江王的记载，他既然已经召唤出了雨，下一步就该逃跑了吧。
几分钟后，红衣的教导主任把我们这些当事人和目击者全都召集到一起。
“学校的钟塔楼原则上讲是不允许学生进入的，今天你们是为了阻止校外的社会人士搞破坏有功，功过相抵这事就过去了。你们记住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校方，学校里有保安，不要试图自己解决危险的问题。高伟，站好了！懒懒散散像什么样子！”
教导主任并没有发现我们拿走了钟塔楼里的镜子，他叫来检修人员把大钟查看一番发现没有被破坏便放我们回去，高伟击退了外来入侵者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校，尽管我知道实际上击退入侵者的是寒露。嘛，不纠结这个了，我们现在要隐藏红衣的身份和立场还是不要争抢这个功劳比较好。
说是隐藏身份，好像大家都知道我们两个是红衣。
暂时找不到更多的镜子，我们只好先停下脚步休息，当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突然间想到冉晓娜说在这个学校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我认为这个秘密必然跟争夺鬼校获得展开阵地权限没有关系。冉晓娜也许来过这里将什么东西放在此处等待有谁发现它，这个秘密导致有什么东西在道尊马天鑫行动之前找到她并将她杀害，马天鑫可能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想要把她的尸身送回去好好研究。
不管这个秘密是什么，能让死亡之海，沪城道家，天魔宫三方势力一起卷入进去，必定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想什么呢小雨。”
寒露搂住我的腰把我抱在怀中，轻轻抚摸我的后背，像是在玩一只无精打采的猫。我轻笑一下将脸颊贴在她甜香的温软上，她也温柔搂紧我，继续抚摸我的背，这姿势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个小孩子。
“姐姐。这所琳琅中学，你了解多少。”
“这学校是清廷垮台民国初年临时政府建立的，是当时比较少见的男女同校的教育场所，废除了经文以自然科学为主要的学习内容，是比较进步的学校。学校一直办到1927年，军阀在和北伐军作战时遭到溃败并狼狈退出这个省份，在离开之前军阀强制转移走了所有的师生并一把火毁灭了学校。然而很快大家就发现每当新月之时学校就会再次出现，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人敢进去一看究竟，直到1933年才有红色的小战士在新月之夜钻进学校，发现了一个秘密。”
“军阀杀害了全校师生，谎称转移？”
“小雨好聪明。全校师生三百多人的怨气被学校吸收，在此画地为牢形成一个小世界。红色力量的小战士无法解释只在新月夜出现的学校，他们的领导本来想在这里建造一所新的学校但后来金陵那边发动了大规模军事进攻，重建学校的事情就没有下文了。再后来，日本人来了，在这里建立起新的学校试图缓和与占领区民众的敌对关系，学校名字沿用曾经的琳琅。1945年，日本战败后金陵政府把他们留下的学校收归国有，废除日语课后基本沿袭他们的课程和课制，学校名仍为琳琅。在那之后，琳琅完成了从小学到高中的连管建设，开办得非常好，直到1966年。”
我苦笑：“我大概明白了。所以这学校是数百个厉鬼集体意志的产物，最初的那三百个鬼一起发力让学校重新出现吗？”
“不是那么简单。凡是在这所学校读过书的活人，他们就等于和学校签下了契约，在死后灵魂会被封印在这所学校里，或者成为学生或者成为教职工，实在没有能力读书也可以做看大门的，总之活人以肉身进入琳琅中学并成为学校一员后就再也无法脱离出去。这学校会编制出精妙的谎言根据闯入者的记忆制造和改变环境，让闯入者认为自己过去真的是在这所学校读书，自己是穿越了时间回到过去，然后渐渐地消除闯入者关于外界的记忆，让他们的世界只有这所学校。”
“我懂了。”
“小雨又懂了。”
“姐姐，我有个问题。学校可以成为鬼物吗？我不是说鬼校，我是说，学校本身可以成为鬼物吗？不是在师生意志作用之下建造出独立的小世界，如果学校自身有意识，以近似于生命形式存在的话，当自己的师生被杀害，当学校自身也被摧毁，学校自己的意识会不会产生庞大的负面情绪让自己成为厉鬼？”
寒露沉默了好久才轻声道：“我一直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因为这太荒谬了，从来没有过无生命的东西成为鬼物，妖怪里面也没听过完全非生命形式的东西成妖，就算是白骨精也是生命的遗骸所化。小雨，这个跟你想要知晓的学校的秘密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学校本身是鬼物的话，我们不可能获得学校的支配权。姐姐，十三面镜子可以获得学校支配权的信息是哪来的？”我把脸埋在寒露胸前呼吸着她甜蜜的味道，心中的温度却在一点点降低。
“阴司地府那边的一个判官截获了情报，这里有一个无主的阵地，只要收集到十三面镜子就可以获得一个阵地，如果没有那么多，在最后时刻到来之时谁的镜子最多谁就是鬼校的主人。我在路上截杀那个判官，获得了这份秘密材料。”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从她温软的丰盈间抬起：“姐姐我不能再这样让你抱着我，不然我会有不该有的想法的。”
“啊？也不是不可以。”
“……姐姐，我说正经的。”我自她怀中离开，严肃看着她美得摄人心魄的脸庞，“既然是秘密材料，为什么楚江王也会知道？姐姐你有没有想过，获得鬼校支配权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鬼校里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并且这个秘密一定和所谓的支配权无关。阴司地府故意让所谓的秘密外泄，然后让强大的鬼王获得，借鬼王之手去实现他们自身不能实现的目标。姐姐你快想想，有什么事情是鬼王能做阎王不能做的。”
“如此说来，我便把镜子都收起来吧。”
我下了床掏出那面镜子，当我照着它的时候里面明显不是我的脸而是一个脸上漆黑的女人，女人头发焦黑两眼巨大而突出，满脸都是焚烧之后的惨状。我伸手点了一下镜面，一只手从镜子里伸出，抓住我的手腕想要把我拉进去，但她努力了一下没拉动就放弃了，那手又缩了回去，镜子中又出现了我自己的脸。
这镜子里面有一只厉鬼，并且是一只鬼灵。她拉我拉不动就放弃说明镜中鬼不是完全的凭借本能行事，她知道我也是一个红衣，即便是把我拉进镜中世界也少不得一番激战，能不能打赢我还两说，于是果断放弃，等待镜子被普通的鬼物获得后再把他们拉进去。被拉进镜子世界的鬼物会怎么样我不得而知，这种阴险的东西还是早早的销毁比较好。
“姐姐，带我去看看你的那几面镜子。”
寒露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还问我是现在去看还是过会儿再去。
这种事情验证得越早越好，当然要立刻就出发。
寒露收集的镜子全部放在学校超市的临时收纳柜里，这会儿是深夜，普通鬼物都回去睡觉了只有几个红衣还敢在外面游荡，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恢复了红衣的原本姿态肆无忌惮穿过校园，寒露学生会长的身份居然可以在关门之后进入超市，这点是我的意料之外。
她收集的镜子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可能因为我们现在是红衣姿态镜中厉鬼不敢出现吧。
所有的镜子都没有问题，我们又把镜子放回去锁上柜子。寒露心是真的大，一点不怕辛苦收来的镜子被偷了。
离开超市后我们没有回宿舍而是来到操场，手牵手在人造的草坪上散步。不远处一个红衣厉鬼正和他的半红女朋友在草地上打滚，我不知道鬼物之间是不是也可以做这种事情，从他们亲密的动作来看应该是可以的吧？这么想着我偷偷看了一眼寒露，月光之下她绝美的脸庞恬静又圣洁，轻轻抿起的红唇是那么诱人。
想什么呢郑心雨，人鬼殊途你不可以这么做。
陪她坐了好几分钟，寒露轻轻叹了口气。
“小雨，你还是这么胆小。”
“哎？”
我怎么就胆小了？操场里除了我们之外就一个红衣一个半红衣，我怕谁了怎么就胆小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我有足够的时间来把小雨让小雨找回真正的自己。”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我跪坐在虚假的草坪上，寒露枕在我的膝上轻轻着我的腰，我隐约有渴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的期盼，留住这一刻的安静美好。
第52章 温柔的味道
和寒露在一起的时间是很开心放松的，她是一个很好的姐姐和朋友，活泼热情又温柔贴心，总能想到我想不到的东西，对我照顾得也非常好，只是一直和她在一起我无法完成冉晓娜对我的委托，于是我告诉她先分开行动各自寻找琳琅中学的秘密，这个活动大概需要一天时间。
寒露想也不想就驳回我的提议，我想要和她讲道理却被她楼在怀里说小雨你不许离开我的五米范围，这学校红衣遍地跑作为没有战斗力的红衣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后很可能就被别的鬼灵吃掉。我想想也是，不再要求分别行动，只强调我们一定要注意阴气的隐藏不要吓跑了镜子里的鬼物。说到这点我很好奇镜子里是怎么有鬼怪的，我们现在已经是灵体状态，这学校也是有名的鬼校，莫不是以灵魂封印灵魂？
寒露摸着我的头解释鬼校的设施都是真实存在的，这学校里唯一虚假的东西只有师生而已。她抬起修长白腻的手指，我顺着她好看的手指望去，学校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站在钟塔楼的最高处可以看见整个学校的面貌，甚至可以越过学校的铁栅栏围墙看到在门口抱着我的翠翠。嗯，她抱着的是我的身体，我的灵体现在已经进入了鬼校。
说起来寒露的手指真的好漂亮，我可以玩一下她的手吗。
寒露轻轻抓起我的手，她的手比我大些，手掌白腻，玉指温润，在阳光下几近透明。
“走吧小雨，我们去调查一下所谓的鬼校秘密。”
和她十指相扣，我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个节拍，继而又慢慢平静下去。她是一个美得超脱了尘世的女人，和她近距离接触我本该是忐忑的，是狂喜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和她十指相扣的时候我心下有久违的平静和安宁，仿佛这样的动作我们在之前已经重复了一千遍一万遍，仿佛这种程度的亲密我们早已习惯。
“呐……姐姐。”
“怎么了。”
我小心问道：“姐姐……我可以问一下……您的姓氏吗？”
“我的全名是郑寒露。”
我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心中蓦地生出某个糟糕的可能性。秋意遥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姐姐但是我们并无血缘关系，她很诚实告诉我是从大鬼们的战场废墟把我捡回来的，我也没有想太多，现在知道了寒露全名郑寒露，再想想我丢失的记忆，想想秋意遥和寒露张欣欣实际上的同盟，不愉快的设想似乎更加靠近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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