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雪舒了口气，也鼓了两下掌，道：“跟音源完全没区别。”
一旁的沈建插话道：“是啊是啊，我们小祖宗那可是吃了CD的嗓子！”
房间内光线不明亮，很好的掩饰了云霁脸上的绯色，她不太好意思，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这之后大家又唱了不少，苏晴雪一个外行，没在这几个专业人面前班门弄斧，大家也没强求。
中途的时候，苏晴雪起身去卫生间。沈建喝了两瓶啤酒，看着苏晴雪出房间的身影，头脑发热就站了起来，跟着出去了。
云霁微微蹙眉，她本来坐在那没动，但薛静尘挪了过来，戳她胳膊：“愣着干吗？去看看，老沈怕是要搞事情！”
云霁眉头皱的更深，虽然信任沈建的人品，知道他也干不出什么过分的事，但她还是跟了出去。
苏晴雪从洗手间出来，KTV到了晚上人最多的时候，有些乌烟瘴气，一些包厢的门没关好，里面的烟雾冒了出来。她没有直接回包厢，而是往外面走，出了KTV的大门，站在院里从兜里拿出一包女士烟。
烟都叼进嘴里了，才发现打火机在手包里。苏晴雪无奈把烟拿下来，身边却伸过一只手，手里握着打火机。
“给。”
是熟悉的声音，苏晴雪抬眼看过去，沈建拿着打火机冲她笑。
苏晴雪没拒绝他，就着他的火把烟点了，点头道：“谢谢。”
沈建自己也点了根烟，瞥眼看她，说：“没想到你会抽烟。”苏晴雪气质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一身书卷气，清爽干净，跟香烟挨不着边儿。
苏晴雪纤长的手指夹着烟，笑了下，说：“毕业之前有段时间压力很大，就学会了，平时也不常抽。”
她一般都是心情不好或者情绪起伏的时候会想抽根烟放松一下，她没跟沈建解释这么清楚，没必要。
今天倒不是心情不好，只是刚刚听云霁唱歌的时候，确实经历了很大的情绪波动。她没去深思原因，也不是刻意不去想，就是很自然地绕过了这件事，也没准儿是她本人都没察觉到的逃避。
沈建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云云说你大学的时候就是中文系的才女，后来毕业当了老师，你的气质很适合当老师啊，为什么辞职了？”
苏晴雪淡淡一笑，微微仰头道：“没什么合适不合适吧，只有想不想做，想做了就做，不想做了就不做了。”
沈建看着她线条清晰的下颌线，苏晴雪是骨相很深的那种长相，鼻梁高，眼窝微深，下颌线分明，单看长相是有些凌厉的。然而接触下来就知道，她性格温和有礼，气质斯文淡然，也不是有多热情，像水一样清淡。
苏晴雪这样的人其实是不容易相处的，太平淡了，说她冷也不至于，却也不是热情，表面没什么太大的起伏，情绪内敛，有点儿油盐不进的意思，很难把握她的真实想法。
一般人碰到她这样的可能不会太主动，因为总是碰软钉子，但沈建作为一个社牛，还是想迎难而上。
“圣诞节我们有个音乐节演出，要不要来看看？”
沈建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晴雪，以为自己这个邀请多少会让她的表情有些变化，最少也会表现出惊讶吧。
但出乎意料，苏晴雪只是平静地看他一眼，而后淡淡说：“圣诞节不知道有没有事，现在定不了。”
这时候说不确定基本就是拒绝的意思，沈建听得出来。
看看这人，连拒绝都不是明着说的。
沈建不尴尬，还是笑，一根烟抽完，苏晴雪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沈建跟在她身后，准备回KTV。
今晚喝了几瓶酒，虽然没有上次喝阳城小烧那样头晕，但沈建多少还有点儿借酒壮胆了。
他跟着苏晴雪进KTV，刚进去就语出惊人地问了句：“这两天一直想问你，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意味着什么就相当明显了，苏晴雪脚步停顿了一下，倒不是对这个问题有什么反应，而是因为看见迎面过来的云霁。
沈建也看见了这位小祖宗，并且觉得小祖宗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沈建下意识后退半步：“小祖宗，你怎么也出来了？”
云霁站到苏晴雪面前，斜着眼睛看沈建，冷笑：“这地又不是你家开的。”
沈建早已经习惯被她怼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还莫名其妙升出点儿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觉。
云霁看向苏晴雪，说：“你半天没回去，我出来找你。”
苏晴雪看见她的时候表情就柔和了下来，如果沈建足够细心的话，就会发现刚才面对他时那一汪清淡的水，这会儿悄悄起了涟漪。
“出来抽根烟，正要回去。”
云霁眉尖皱了一下，嘟囔：“为什么又抽烟？心情不好？”
苏晴雪摇头：“不是，就是突然想抽了。”
云霁不赞同：“抽烟不好！”
苏晴雪弯了下唇：“知道了。”
沈建在旁边站着，突然迟钝的察觉自己现在好像特别多余。眼前这两个女人像是自成一方天地，而他格格不入。
“咳，我们……”他想开口说话，被旋转门打开带进来的风给呛了一下。
“晴雪？”
从门外进来一个女人，看见苏晴雪之后激动的开口，语气中满是惊喜。
苏晴雪上扬的嘴角压了下来，她转身看过去，神色冷淡。
这还是沈建这两天头一次见苏晴雪露出这种表情，她这么淡然的一个人，很难得露出这么冷漠的表情，沈建开始好奇刚进来的这个女人是谁。
陆晓走到苏晴雪面前，满脸惊喜，但看见云霁之后笑容立刻僵住。不过她掩饰的很好，表情的崩坏只有一瞬，不易察觉。
她看着苏晴雪，目光殷切，高兴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苏晴雪：“……”
是没想到，她现在都讨厌“偶遇”这两个字了。
陆晓完全无视了云霁和沈建，她又往苏晴雪身前走近一步，伸手去拉她：“你要不要来我们这边？”
苏晴雪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躲开陆晓的触碰，她眉尖皱着，冷声道：“不去。我跟朋友们一起。”
陆晓伸出的手扑了个空，再听到苏晴雪的拒绝，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瞥了眼云霁和沈建，像是才看见他们似的，扯着假笑说：“要不，我们拼个局一起？”
云霁看都没看她，只挪了半步站在苏晴雪身前，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挡在她和陆晓之间。
陆晓看出她保护的动作，脸色变得很难看，眼底压着火气，抬眼瞪云霁。
云霁不为所动，根本不看她。两人之间有看不见的火光闪过，沈建感觉好像闻见了硝烟味。
苏晴雪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漠：“我朋友跟你们不熟，没必要。”她再次直白的拒绝，之后再不给陆晓半个眼神，直接转身就走。
“晴雪！”
陆晓迈步想追，却不想被云霁挡住。
“你干什么？”陆晓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云霁瞥她一眼，只说：“她不想被你打扰。”
“你！这关你什么事？”陆晓眼底冒火，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她不敢真的对云霁态度不好。说到底，云霁是云家的二小姐，陆晓还在云海酒店工作，算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陆晓咬着牙生生忍着，想到这一层她心情更不好了，不管怎么算，她到底什么都不如云霁，就连工作都是在云霁家的公司！这会儿跟云霁相对站着，觉得自己天然矮了她一头。这种感觉非常不好，陆晓气得眼睛通红。
“不关我的事，但她不想被你纠缠。”
陆晓愤怒地看着云霁，眼神像是要化成锋利的刀子。
先走了几步的苏晴雪停了下来，回头看过来，陆晓看苏晴雪转头，立刻换了副表情，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晴雪……”
在旁边围观全程的沈建叹为观止：“卧槽，你咋还会变脸的？”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苏晴雪和云霁的态度能猜出这位女士不太招人待见，于是说话也不给她留情面。
苏晴雪看着她示弱的神色，眼神始终平淡，不曾有任何波澜。她没再跟陆晓说话，冲云霁招了下手，“回去了。”
云霁嘴角弧度上扬，心情很好，她也不再给陆晓半个眼神，迈步跟上苏晴雪。
“诶你俩等等我！”她俩都走了，沈建自然不会再搭理陆晓，迈开长腿追了过去。
回包厢的路上，苏晴雪抬头看沈建，说：“你不是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啊。是！”沈建没想到她还记着这茬。
“没有男朋友。”
沈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苏晴雪补充了一句：“刚才那个是我前女友。”
沈建：“……前、前女友？！”
苏晴雪淡笑一下，道：“对，前女友。一个半月之前分的。所以我没有男朋友，我喜欢女人。”
说完，她推开包厢门进去，没去管一脸震惊的沈建。
云霁看着苏晴雪的背影，又看看石化了的沈建，一脸好笑。
沈建看她这个表情，立刻问：“所以你早知道了吧？”
云霁勾唇笑，承认：“当然。”她也没多说，推门回了包厢。
这一晚后半段沈建都有点儿不在状态，倒不是说失恋什么的，他这根本就没恋，只不过有好感，连行动都没来得及就被人家拍死了。
他只是有点儿怀疑人生，这年头真的是，不仅要跟男的抢女朋友，还要跟女的抢？钢铁直男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三个人从外面回来之后，沈建就没再试图往苏晴雪身边凑，薛静尘直觉肯定发生了什么，她换了个位置坐到云霁身边，小声问她：“老沈咋回事？回来之后整个人都神游了。”
云霁瞥了沈建一眼，凑到薛静尘耳边嘀嘀咕咕。
薛静尘听说之后大笑几声：“老沈现在八成是怀疑人生。就咱们这几个人里，我是个铁直女，你从小没谈过恋爱，他八成也觉得你直，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这下子在你家苏老师这打开新世界了。”
云霁喜欢她口中“你家苏老师”这个称呼，笑得眉眼弯弯。
她想到陆晓，瞥眼看苏晴雪，想看看她有没有受到影响。
苏晴雪察觉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两人视线再次交汇。这次苏晴雪没有沉默，笑着问：“怎么了？”
云霁说：“没，就是怕你不高兴。”
苏晴雪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摇头道：“没有，我对她早就不在意了。”
从KTV退房已经凌晨十二点以后，五个人玩儿的尽兴，苏晴雪在吧台结酒水和零食钱，她把车钥匙给云霁，让她先带着其他三人去车上。
云霁犹豫了一下，说：“等你一起吧。”
苏晴雪笑道：“先去把暖风开开。”
想到她的体寒，云霁没再纠结，带着其他三人先上车去开暖风。
苏晴雪结完账，要出KTV大门的时候，和从外面进来的女人撞了个正着。那女人拎着一袋子烧烤，身上裹着寒气冲进来，脖子上的围巾遮住小半张脸，苏晴雪一开始没认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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