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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醒来，张欣欣告诉我很多事情。
包括信使的正确使用方法。
信使并不是一个新鲜职业，事实上在很久远的过去就已经有了幽冥信使存在，他们奔走在鬼物之间传递信息，净化鬼物的怨气，让鬼物放下或完成自己的执念步入轮回。
幽魂有沉重的怨气会变成厉鬼，大多数厉鬼会在沉冤昭雪大仇得报之后进入轮回，但走上修炼之路的厉鬼不会，他们会慢慢遗忘自己最初的坚持，遗忘自己所执着的东西，忘记执念的厉鬼是最强大的厉鬼，而一旦想起自己的执念所在，鬼就会不顾一切去完成那最初的执念，哪怕代价是完成之后原地轮回。
一般来说玄界遵循灵魂质量守恒，一个阴物只要不是被吞噬了，在灵体崩塌后是一定会进入轮回的，但红衣君王阴气无限理论上不会战败使得君王不能走这条路，那么就只剩下信使的和平净化。通过让君王回忆起自己遗忘的执念所在来净化红衣君王，这是阴司地府面对数百年藩镇割据无力讨伐诸王所做的方向调整。
如果我找到了寒露或者张欣欣的执念所在，无论我是否愿意，当那执念被释怀被完成后，她们都将消失。
这可真是一个巨大的坏消息。
“雨点儿。还有一件事，张牧不知道你是我妹妹。”
我先是一愣，继而冷汗就下来了。
“张牧是你……是我们叔叔对不对？他的两个侄女乱伦他一定会棒打鸳鸯对不对？”
“不要怕。到时候我就说你们都是我的老婆。”
张欣欣浅笑:“没想到小露这时候还有点用。”
第352章 梦之战
只要我不离开小世界，卡莲也还皇帝也好都不能带走我。我是这么笃信的，直到卡莲侵入到我的梦中。
长安城已经沦陷，卡莲的怪兽正在从北向南一路推进，按照这个速度全境陷落也不过是半年光景，中国还能依托辽远的国土阻挡半年，法德英早已覆灭，流亡冰岛。
卡莲依旧是一身黑色斗篷，看不见她的长相，她在我面前轻轻抬起手摸我的脸，我抓住她的手腕，感受她肌肤的细腻温软，她应该也是极美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害怕她，反而会对她有亲近感。
“人类，真的是错误吗。”
我如此问道。
“是的。所以我要借着皇帝的力量来结束这一切。米尔希创造的智慧种已经全面失控，人族在不断在其他智慧种赶尽杀绝，要维持智慧种的整体可控就只有消灭掉其中最恶劣的一支。在你们的成语里面有一个词叫做害群之马，消灭人类只是在清除毒瘤。”
我又问:“那么这是否有什么误会？人类是可以侍奉神明的，千百年来人一直在虔诚信仰着神明，为什么还要……”
卡莲抱过了我。
“姐姐。”
我轻声道:“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你说人是无法被拯救的，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也不会放弃内讧，但是我想……再争取一次机会。就像之前的预案，朝向深空，让品德最高尚的极少部分人离开这世界活下去可以吗？通天塔已经行不通，我想了好久，只有送他们离开了。”
卡莲摸了摸我的头轻笑。
“那么，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些品德最好的人，如何确定是好的，即便真的是好的，又如何确定走向深空后他们能生存下去。越是险恶的环境越有利于歹毒的人性，好人在绝境中是活不下去的，活下去的坏人也只会招来神明的裁决。这世界已经没救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
我摇头苦笑。
“如果宝宝没有那些力量，是不是就不必考虑那么多。如果宝宝依旧是最弱的孩子，就可以心安理得不考虑那些遥远的未来。”
这声音！
我看向身后的天空，一片黑云已经蔓延开来，将全部的阳光挡住，世界黯淡下来，我也终于看到了一身黑色的君王。
看不出性别，只有一身黑色像是盔甲的外表，似乎有头盔，连眼睛都不露出。在他的背后，血色披风轻轻摇荡。
那就是……
皇帝……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伸出右手让惊月剑在掌心现出实体，皇帝在空中没有动，只是平静面向我，而我已经受到巨大的压力。
不可能赢。
逃跑。
逃跑。
逃跑。
心底已经在疯狂叫喊逃跑，我却没有迈开脚步，不是不想跑而是在恐惧之下身体已经僵硬，紧绷的肌肉痉挛让身体酸胀疼痛，两腿已经失去知觉，哪怕在努力放松身体也无济于事。
这是我第一次遭遇如此的恐惧。
皇帝仍然没有动，我的身体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起悬空，来到她面前。
“米尔希带了你那么久，连呼吸都没有学会吗。果然让孩子带孩子是不行的。”
他口中的米尔希是谁？让孩子带孩子，那么是我的姐姐吗？黑暗的公主？
“以后，在我身边。你们两个，都不要再跑了。”
身体可以动了。
我不知道皇帝对我做了什么，身体机能恢复后我居然一剑朝他刺了过去，等到剑撞在他身上事我才意识到我是在极度恐惧下做出的本能防卫。
皇帝的表情依旧不可见，惊月的剑尖刺在他身上连一个小小的痕迹都没能留下，但我的攻击无疑是激怒了他。
作为女儿居然向父母挥剑。
身体好重。
不是错觉，真的变得好重。像是一整座山压在身上，我全身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偏偏被强化加固的身体不会因此崩溃，只有承受巨大的痛苦。我眼前已经一片恍惚，黑色的人影也看不清了，但我依旧咬牙苦撑不愿认输。
我知道他不会杀我只是让我服软认错，继续做乖女儿，但我不愿。我不排斥作为君王的他作为长辈的他，但我不愿和他有超越那关系的进一步发展。
“宝宝。你很不聪明。这时候对我认错，不论你的内心怎么想，我都不会去探寻，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即使是如此，也要抗拒吗。“
卡莲颤声为我求情:“陛下息怒，小公主灵体娇弱经不住您的重能量压迫，这样子会魂飞魄散的……“
“无妨。灵体碎了我再给她拼回去，会花很多时间，但我也没什么事要做。”
碎了再拼回去，这是人话？
扛不住了。
惊月迅速接管身体，那股压力消去，皇帝在空中负手而立似乎是很有兴趣看向我。
“是惊月啊。投靠人族又作为背叛的利刃向我挥剑吗。”
我擦去嘴角的一缕血浅笑:“现在的惊月已经不是您的第三方面军司令官了，我只是郑心雨的灵装而已。嘛，这孩子的心和我居然高度关联，看来我们有着共同的价值取向。我知道我不是您的对手，但至少我可以为火神的到来争取时间。”
皇帝平静道:“我不还手。你只管进攻，只要让我活动一步就算你赢，我便不再要求你回来。”
我点头:“如此甚好，还请陛下落地一战。”
他落地时的重能量波动使得地面下沉出现一个半径一公里近似于平底锅样子的坑，随后黑暗的君王站在坑的中心，泥土被重能量压得极为紧密坚硬如铁。
因为对方承诺不还击不躲避，我只需要正面砍过去就好。
惊月的巨大剑光流在三秒内形成，我对皇帝全力打出自己最强的输出技能，他只是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有抬一下，剑光流将他吞没进去，连让他身形颤抖一下都没能做到。
这是我经历过最让人绝望的对手。
“这就是盔甲的防御吗。”
皇帝摇头道:“不要把自己攻击力过低甩锅给我穿了盔甲。我真穿了盔甲不用跟你废话，气息外放都能碾碎你的魂魄。这只是我的常态，你若是觉得这一身黑看起来很有防御效果，我也可以让外表看起来像一根一折就断的筷子，实际上是没有区别的。”
我深吸一口气第二道剑光流又打出去，皇帝依旧是脸接大招纹丝不动，我却因为短时间连续释放最高输出有点呼吸急促。
“陛下，请释放您的阴气共享，我要继续砍。”
“真是个不乖的孩子。”
他真的释放了阴气共享让我可以吸他的阴气回复，我就一边以他的阴气回复能源一边对他挥出巨大剑光流，就这么砍了整整四个小时也没能让他身上留下小一点痕迹或者让他后退一毫米。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小公主。我尽力了。陛下和我们远不在同一世界，要对抗神只能让其他的神来做这事。小公主，其实做黑暗皇妃也挺好。”
我收回身体的控制权，无奈看向一步未动的暗之君王:“亲爱的皇帝陛下，可以谈判嘛？”
“宝宝。你现在并没有谈判的筹码。”
“我是您的孩子。”
“所以我要带你回去。”
我摇了摇头，跪坐在地上看着五十米外的皇帝。
“如果我的恋人可以同时受到您的保护，我可以不再离开您。现在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我希望至少留下一点点人类的火种，对于您来说这并不困难，只要您借给我一点点力量，我可以建造小世界把那火种保留下来，就像是在卧室养了一缸鱼，这种小事对于您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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