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唱一和，听得桌上其他人一愣一愣的，面对去年的冠军战队，这俩人说什么呢？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埋头继续吃饭，虽然谁都不说，但大家都知道暴雨和时雪这是在给他们打气，安抚军心呢。
吃过饭后，众人聚集到会议室，针对晚上的比赛进行技战术讨论。
时雪开门见山地对孙淳博道：“让极光上场。”
孙淳博顿了顿，并没有正面拒绝时雪，却说：“你和暴雨这几天状态不好。”
他这话一出，队里其他人纷纷将视线投向时雪和暴雨。其实大家多多少少都感觉到了这一点，就算时雪和暴雨没有表现出来，但一进比赛，不稳定的心态带来的异常，作为同队队友是能感觉到的。
时雪并不辩解，只是道：“能赢比赛就行。”
孙淳博直视时雪：“我不是担心你赢不了比赛，是担心你们以现在的状态出战，会出现更糟糕的情况。”
时雪不以为然：“什么情况能比输了比赛还糟糕？”
“神经兴奋症候群。”
“……”
“你要不要看看你这两天比赛的数据？”孙淳博嘴上用的疑问句，手上却已经把数据调出来投屏在桌上了。
所有人都被孙淳博突然丢出的医学名词给震惊了，然后一齐看向桌上的数据。
神经兴奋症候群，这是少数机战选手可能会出现的职业病。
《机甲战神》这个游戏，本就是靠脑波信号来连接系统的，连接游戏的时候为了更好的控制机甲，以自主意识让大脑处在兴奋状态是一种很常见的操作，但这种兴奋状态正常情况下不会对神经造成损伤，想要用自主意识让大脑兴奋到能对神经造成损伤的程度也不太可能。
但是，不太可能不代表完全没有可能。一旦超越某个峰值，或者是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情况，神经损伤的情况也是有的。损伤的严重程度视情况而定，而且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
神经兴奋症候群……暴雨听到这个名词后身体都在发冷，她身边最典型的病例就是棠煴。
暴雨六神无主地看向桌上的数据，各项数据中，时雪的脑波波动峰值有几个非常明显的高点，那几个点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脑波信号值域。
暴雨盯着那几个点，只觉得头晕目眩，棠煴的身影在眼前一遍遍地摇晃着，晃得她意识都要模糊了。
“让极光上场。”
一片混沌之中，时雪的声音将暴雨的神智拉了回来，她看向时雪，见时雪对桌上的数据漠不关心，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孙淳博。
孙淳博以为提出这一点时雪多少会有退缩的意思，毕竟这不是件小事，但是当他将视线从数据上重新移向时雪时，却被时雪的眼神给惊住了，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棠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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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过是几个峰值点超出了正常水平而已,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在一群人震惊的目光中，时雪泰然自若地双臂抱胸，一点也不慌张。
她直视孙淳博, “你肯定对照过比赛录相，应该很清楚那几个点都出现在极光爆发的时候。这是在可控范围内的短暂性爆发, 跟神经兴奋征不是一回事。”
孙淳博张了张嘴, 但看着时雪坚定而沉着的目光，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最开始, 孙淳博确实很担心跟Y国硬碰硬会输, 去年留下的成绩无法让他去冒这个险, 而且团战赛的赛制也让他不得不从长远去考虑队员们的体力问题，避开一些没有必要的消耗是非常有必要的。从他的角度来说，跟Y国的正面较量不急于这一时。
但是这些天来的比赛, 让他意识到极光的实力还没有被摸到底，甚至完全颠覆了数据组之前收集到的数据。他开始相信中国队对上Y国队也是有胜算的。
可最近几场比赛中时雪的状态却让他觉得心惊胆战, 时雪越是表现得强大, 他就越担心时雪会在某一个节点崩坏掉。
他希望可以放慢一些步伐，给时雪足够的时间去调整, 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对年轻气盛的时雪来说，有些要争回来的东西, 一刻也不能耽误。
考虑到时雪的脾气, 比起强行阻止所带来的情绪反弹，也许冒一点险反而更加稳妥。
好一会儿，孙淳博才开口道：“好吧, 今晚的比赛，我们以首发阵容出赛。”
这话一出, 会议室里气氛立刻躁动起来，时雪满意地勾起嘴角，扭回头去看暴雨时，才发现暴雨脸色难看得厉害，看她的眼神里完全没有能出场比赛的兴奋，反而满是无措。
时雪一怔，知道暴雨这是想到棠煴了，她微微一笑，抬手安抚性地摸摸暴雨的耳朵，说：“别怕，我没事。”
暴雨一脸不相信，时雪无奈，但又不好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跟暴雨唧唧歪歪，只能等散会后回房间再说。
散会之后，时雪被孙淳博单独叫到一边，两个人在走廊尽头站着说话。
孙淳博看着眼里满是冲劲和狂傲的时雪，忍不住又想起当年的棠煴来。
棠煴不是个多热血的人，至少给人的感觉不是，但偶尔，他会在棠煴眼里看到偏执得让人背后发凉的眼神，就像这会儿的时雪。
不过，棠煴好歹只是神经发作似的偶尔才有这种状况，但现在的时雪却是常态，眼里满是让人担忧的不安分。
“孙教练，神经兴奋征的事情，你怎么能在会议上说呢。”时雪露骨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动摇了军心怎么办？”
孙淳博轻叹口气，说：“看来你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在比赛的时候比较兴奋而已，大多数时候不都是正常的吗。”时雪也是最近才察觉到自己偶尔会处在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里，兴奋过后会有点恍惚，不过她没有太当回事。孙淳博说出神经兴奋征的事时，她没有太意外，反而有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但那几个点并不是出现在你爆发的时候，而是在爆发之后。”
若是在爆发的时候超出正常值域倒是不太需要担心，爆发过后脑波出现不正常的偏高值，说明神经在受到刺激之后，没有马上恢复正常，这是病征的前兆。
孙淳博刚才之所以没有跟时雪继续争论，也是考虑到可能会动摇军心。他从时雪的眼神里读到了让他不要再继续说这事的意思，知道时雪并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不想让队友担心。但他还是有必要让时雪知道，这不是件小事。
“我会尽量控制的，毕竟我也不想英年早退。”
“今天晚上的比赛……”
“我会尽量控制的。”
“……”看着时雪一脸不真诚的认真，孙淳博再说不出任何劝诫的话来。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时雪才不管孙淳博相不相信，转身就走。
被支开的暴雨一直在电梯口远远地看着这边，很明显对她和孙淳博的谈话在意得不行，时雪微微勾起嘴角，心想一会儿回去该怎么哄那傲骄专心面对晚上的比赛。
有棠煴那个先例在，暴雨对神经兴奋征这个东西可是敏感得不行，本来就是个神经纤细的主，这下估计是好不了了。
时雪隐隐有点头疼，担心暴雨的状态会影响到晚上的比赛，没有暴雨的火力，Y国战队的盾可很难攻破啊。
走近后，暴雨担忧又迫不及待地问：“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
时雪淡淡地笑道：“说让我晚上比赛的时候别太兴奋，不然要得神经兴奋征。”
像这种情况，比起说一些暴雨明显不会信的安抚的话语，倒不如实话实说更好一些。
暴雨拧起眉头质问时雪：“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自己出问题了？为什么不说？”
时雪牵了暴雨的手，摁开电梯门：“我没有问题，不要搞得这么紧张。”
暴雨还想追问，但电梯门打开，见里面有人，她只能先把话憋回去。
出了电梯，暴雨拉着时雪，一路快走回房间，时雪被她拽得就差没有一路小跑。
一进房间，暴雨一把将时雪摁在门后的墙上，盯着她的眼睛严肃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问题，你老实告诉我。”
时雪淡定地道：“数据你不是都看过了，只不过是偶尔的超值而已，你去翻翻你自己的数据，说不定也能找到。像我们这样的天才，没点异常都不正常。”
暴雨无奈又无语。
时雪抬手捏捏暴雨的腮帮子，“我没有任何问题，至少目前是这样，但是你如果不好好表现，让我比赛打得太勉强，我可能就有问题了。”
“……”
“所以，今天晚上能不能好好打比赛？”时雪挑眉看着暴雨，眼里除了淡淡的戏谑，还藏着几分认真。
暴雨抿了抿唇，轻应道：“嗯。”
“乖。”时雪扬起满意的微笑，凑上前亲她一口，“我要是真有不舒服的地方会跟你说的，以后比赛的时候也不嘚瑟了，没有必要的炫技通通不做，行吗？”
暴雨抵在墙上的手滑到时雪腰上，将人紧紧拥住，亲一亲时雪的唇，离开时还故意轻咬一口，责怪道：“你还知道你嘚瑟啊。”
“当然知道。”时雪的视线从暴雨的唇上慢慢上移，对上暴雨的视线后，微微勾起一些带些邪气的笑意，“以后不会了，不然我要是出了问题，你就会变成别人的A，我决不允许。”
暴雨一怔，脸上的温度慢慢升高，不想让时雪看见，她亲昵地埋进时雪耳后的发丝里，吸吮着时雪的味道，自言自语般呢喃：“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时雪。”
****
晚上比赛时间临近，竞技馆外等候中国队的粉丝早早候在场外，翘首以盼中国队的到来。和往常不同，今天粉丝区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中国队的巴士从远处驶来，落在竞技馆外的停车场内。
身穿红色队服的中国队现身，走在最前头的是队长高纱纱和莫彬，他们身后，是万众期待的时雪和暴雨。
队伍通过粉丝区时，粉丝们只是目光灼热地目送他们，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兴奋得又叫又跳。
今天这一战对中国队来说意义重大，对粉丝们来说更是一场信仰之战。
四年前，他们的战神时雪，在这里以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方式输得一败涂地。那一次弃赛，在所有机甲粉心里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粉丝们殷切而憧憬的目光看得时雪升起一股强烈的斗志来，她站在粉丝拉起的通道尽头，对着所有粉丝微微一倾身，做出宣告胜利的誓礼。
暴雨也停下脚步，和时雪并肩，同样拳放胸口，对粉丝微微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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