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潜眼睑微垂,心软吗? 留下? 当一个仰人鼻息的废物禁裔? 俞潜捏了捏眉骨,还是算了吧。 别回头了,回头就容易心软。 她不知道在她迈出大门的瞬间,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断肢扭骨声,赫然在卧室响起! 俞潜走出百米,天空忽然电闪雷鸣,下起瓢泼大雨。 下雨天,留客天…… 她低沉而笑:可惜了,天留,我不留。 只片刻,皮衣上便湿了斑斑点点。 她单手挡在前额,咬紧牙关,强忍身体的极痛前进。 她要去找薛桐,那家伙身为制药大师,定有法子解她之难。 BK组织为了绝对隐秘,没有电话,没有通讯,一切都靠不定期更换的几个联络地。 而城东的饰品店,便是其中之一。 中午开车,现在不开车,自是因为车上有定位,不能被某人抓到。 她打算先行走出一段距离后,再找个偏僻的地儿,要么搭车,要么找辆悬浮摩托去城东。 缓慢却不停歇的脚步声,渐隐在绵密的雨水里。 在经过巷道的时候,一个一抽一抽的活物,吸引了俞潜的注意。 且不提她当下的自身难保,就她天性而言,本就无过多的好奇心。 抬腿欲走的瞬间,耳廓却听见一丝支离破碎的呜咽。 很小声很绝望的一声 汪~ 那种小心翼翼的哀求,俞潜心中一动,不知怎么,竟想起了分离不久的秦小狗。 如此,顿下的脚步,却是怎么都迈不开。 她撸了把头发,顶了顶后槽牙,终是认命的喘着粗气,忍痛走上台阶,来到垃圾桶边。 向里一看,不禁乐了。 这是……狗? 团子还差不多。 挺小的一团,应当是出生不到一月的幼崽。 脏兮兮的被雨淋湿的成结毛发,按理说,平日里再胖,湿的时候也该瘦下不少。 但这狗崽,还是跟个圆滚滚的冬瓜似的。 俞潜再一细看,眸光微凝,这个狗崽似乎是个先天畸形,体型过短,近乎于无颈椎。 它的体长大约只有一般狗崽的二分之一。 腹部还被划了一刀,正汩汩的冒着血。 索性肠子等内脏还好好的待在肚子里,不然真是神仙难救。 俞潜觉得,这还真是缘分,她俯身抱起它,它也没挣扎,反而很依赖的蹭了蹭她的胳膊。 俞潜点点它的圆鼻头:“小东西,能不能撑到薛桐那儿,就看你的造化了。” 小家伙懵懂的趴在她的怀里,拱拱圆乎乎的脑袋。 俞潜挠着它的下巴:“走咯。” 一个人,已是难行,如今加条狗崽的重量。 她只感觉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好像在割她的皮肉。 或许霉到极致,运气便来了。 在走出五十米后。 竟看见了撑伞而来的紫衣薛桐,还有一身红装的BK创始人,同样也是俞潜发小的瞿曼。 怀里的狗崽,许是闻见了陌生气息,警惕的蜷起爪子,连肉肉的背部都稍稍躬起。 俞潜安抚的拍了拍它:“没事,老熟人。” 薛桐瞧见她,着实吓了一大跳,险些没敢认: “哇靠!姐妹!你这也太狼狈了吧!拿只碗,直接就能去天桥下面乞讨咯!在警报室,看见你的那盏信息素灯由蓝变红的时候,就知道你出事了!连店门都没锁,就和曼曼出来寻你,但你怎么这么惨啊!不行不行,我要拍照留念,等你成了摇滚明星,敲诈你!” 俞潜皮笑肉不笑:“姑奶奶命都快没了,你找谁敲诈去?有拍照那功夫,不如给我买副棺木更实在点。” 薛桐吐舌:“好啦,不就是腺体被你家诗姐姐咬了嘛?绝望啥呀?小case,喏。” 她打开随身急救箱,取出三十颗指甲盖大小的紫药片:“就知道以你的身手,这片区啊,除了摇滚Queen也没谁能伤害你了,而她伤害你还造成警报器响成那个鬼样子的法子,用脚趾头想,无怪乎那几种。恰好我呀,每一种都带了。” 说到这儿,她侧手捂嘴,小声道:“就连你被强的死去活来的内伤药都带了。” 俞潜唇角微掀:“滚!” 薛桐哼哼两声,躲瞿曼身后,探头作鬼脸:“那药,三十片,一日一片,连续一个月不能使用信息素,不然,后果自负!” -------------------- 作者有话要说: 俞潜被诗姐姐咬了后,堪比肾虚体弱,强攻不再~~~ 所以,秦小狗亲口毁了自己的性、福~~~
第13章暴雨痴狂 傍晚时分的暴雨天 斜阳的余晖,笼罩在阴沉的乌云下 唯余地平线上的几缕橙红,在誓死的坚守着身为黄昏的最后一点尊严 阴暗潮湿的巷道里,可怜的呜咽声不绝 一只身短体圆的狗崽正窝在新晋狗主人的怀里,接受另一名紫衣女子的治疗。 它的毛发全湿,其上附着大块的污泥,在雨水的冲刷下,早化作稀疏的泥浆,混杂着腹部流出的浓血,粘稠的往下淌,最终半干涸在主人早已浴血的皮衣上。 而新上任的狗主人神情温和,丝毫未见嫌弃。 事实上,她看上去并没有比这只可怜的狗崽好到哪里,湿漉漉的黑发微掩眉眼,簌簌的雨水,自发梢流经双颊,渐渐汇聚于下颚,待水珠越凝越多,终是不堪重负的翩然坠下,尽数打在尚未结痂的锁骨上。 肩窝上大股的淤血很早便顺着曼妙的身体曲线,从皮衣内侧向下蔓延,若是从她的领口看去,胸腹乃至小巧幽深的肚脐眼,暗红一片。
修长的后颈上,除了红红紫紫,一路交错的吻痕、咬痕,还有腺体上那触目惊心的极深血洞。 被寒雨的冷意那么一刺,这些痕迹越发的鲜艳刺目,更添凌虐的凄绝。 信息素被“污染”后的体质已是大不如前,麦色的肌肤,竟透出几分青灰,从头顶到脚趾,浑身被穿刺般的极痛,让她的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虚汗,抱着狗崽的手臂也在微微打颤。 紫衣女子一边给小狗包扎,一边唉声叹气的咂着嘴,连呼数声可惜了: “这下你的信息素不值钱咯,至少等你好全了之前,Valueless!毫无价值!啊~我的缪斯三女神,已经崩了其一呐~” 薛桐嚎了会儿,眼角扫到一旁的红装丽人,眼珠一转,单手捏住那人的裙摆,委委屈屈的撇嘴喊着:“曼曼,我现在就剩你,还有岚冰小姐姐了~为了安慰我这颗受了重创的心,你把你的信息素借我研究吧~好么好么?” 瞿曼转过身来,微微一笑,看也未看她,只缓缓启唇,叩玉般的嗓音澄净明澈:“你可还准备回去?” 没头没尾的一句,但在场的,无不知道这话是问谁。 俞潜靠在墙上,闻言,仰起脖子,看着渐露暖光的天,嘴角倏而一翘:“雨停了。” 乌云已散 伸手接下檐边滴落的雨珠,看它凝在掌心,静静折射出落日余晖,这最后胜利者的光芒。 瞿曼摇头,轻叹:“你已经偿还了。” 俞潜勾唇:“不够,还欠着钱呢。” 瞿曼稍怔:“我给你,不用还。” 俞潜侧手,让雨珠滚落至地,回归最初:“我还是靠自己吧,终究是我的债。” 薛桐懒得听她们这么一来一回,干脆直插重点:“俞,你不会是爱上你家诗姐姐了吧,你跟她哟,AA终究是……难呐!” 明明是不一样的语气,只是区区几个字相同,竟蓦的叫俞潜记起了早上文丽劝秦诗的那句。 当时秦小狗是怎么回答来着,哦,她想起来了。 霎时间,俞潜仿佛和那时的秦诗同了步,环臂支腿,眼神睥睨,嘲讽般的扬了唇:“我和她啊,就只是玩玩而已。”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动作。 甚至,一模一样的神情。 薛桐竟有些被震撼。 俞潜说完秦诗的话,低低笑了起来,对着薛、瞿二人眉梢轻挑:“放心,我好全之前,不打算羊入虎口。”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瞿曼下巴朝着某处略抬。 “她来了。” “还有彩虹……” 瞿曼忽然仰头对着雨后晴空,如蕊初绽:“也来了。” 俞潜一愣,稍稍侧头。 只见巷道的尽头,连接天边的缤纷玉虹下,淡金色的发丝微扬,却是耀目虹霓人似霜。 不是白霜,而是炙热暴烈的红霜。 秦诗厉喘着粗气,胸脯起伏不停,狼狈不堪的躯体,汗湿泥泞的脸上。 一扫惶极的疲惫,极大的扬起一抹艳绝的笑。 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潜。 俞潜看着她露出白骨的肩头膝节,还有肿胀变形塌陷的肩皮膝肉,染了大半身体的干涸血斑,目光渐凝,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可怕。 最多一个半小时未见 这人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见了都怕的样子?! 俞潜不会知道,秦诗被缚在卧室里的绝狂。 她走了,她的魂也跟着没了。 还要身体做什么? 3S的铁链,饶是秦诗这样的顶尖Alpha,也扯不断,但她有更高的权限,只要能触碰到腕上的星际终端,便可解了困,可四肢大张的姿势如何能做到? 但若是完全不在意身体,扯不断铁链,还能扯不断自己的骨皮吗? 所有的一切一切的绝狂,都留在了那间卧室那张床上。 炙热的鲜血,崩溃的血泪。 还有那一声声绝望至极的哀求,似乎还回荡在那儿,经久难散。 如今被血侵染透的白衣,已是红似烧铁。 薛桐不由在心头感叹:这下,血玫瑰真成血玫瑰了,如此瞧来,也不知是俞更惨,还是她更惨。 秦诗抛却轮椅,顷刻便跌倒在地。 衣上未干的血迹,瞬间把腿下的湿土浸了一片驳红。 她朝她伸出了唯一完好的那只手,噙着抹温婉笑意:“俞潜,我错了,我和你道歉,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不好。” 俞潜的眸子里压抑着什么,嗓音里都带了些怒气。 说完,自己也发现了这点,撑着额略略调整好呼吸,再度睨来时,眼尾高挑,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雅痞模样。 秦诗动作不变,大腿使力,膝行向前,嗓音却带上了慌切:“我不会再那样了,你跟我回去,好吗?” 俞潜侧着脖子,把颈后极深的血洞展示给她看,摇摇头道:“不好呢,姐姐,你才对我的腺体做出了那种事,我怕的很呐,天下Alpha那么多,找别人不好吗?” “不好!不好!”秦诗慌乱大吼,眼眶一热,哀恸的看她:“不好,从没有别人,只有你,只有你一个,求你,求求你,跟我回去……” 看着这一幕,一向西皮二黄惯了的薛桐都极为不忍的侧过脸。 瞿曼虽然淡然,可略紧的眉骨,还是泄露了一丝心里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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