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可是巨毒。」 可离说祁烟带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治疗祁云剑伤的灵药,而是用麂兔的血炼制而成的一种巨毒,中毒者轻则神志紊乱,昏迷不醒,重则命丧九泉。 「麂兔性情不稳,受刺激后会突然狂暴,它的唾液也含有剧毒。」可离替祁烟换好了药,将她衣衫拢好:「若不是游风替你及时逼出毒血,光是你被咬上的这一口就足以让你毙命,可不是现在这样只昏迷个两天两夜就可以的。」 「……」 祁烟摸着肩头的伤又想起了那染血的唇角,那温凉的触感再现,她心头涌起一丝莫名的感觉:「那…她,她没事吧……」 「你说游风啊?她倒没事,虽然接触了有毒的血,但好在她内力深厚,喝了我开的药已经没事了。」 听游风没事祁烟才又去问:「可既然这是毒药她为什么要骗我?」 「啊这个嘛。」可离收拾完换药的东西,转身提来一只麂兔的尸体,当着祁烟的面就开始了开膛破肚:「也不算骗你吧,毕竟能治小云云的药也是根据这家伙而研制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让祁烟看的频频蹙眉,转脸追问:「什么意思,祁云她到底生的什么病?」 「这可是珍贵的素材啊。」将麂兔的头整颗剁下,宝贝般的悬挂起来,可离擦了擦手道:「你不是想知道小云云的功力为何退步吗?因她当年便是中了这麂兔之毒。」 ————— 「后山?」 涧水阁里的姑娘们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节日,犹以桃花为主,今日是天贶节,传统的习俗该吃茯苓糕,可桃花嫌起城里的茯苓糕一年比一年味淡,今年想要自己做,又在原料上犯了难。 「嗯,可离掌使说近日连阴,山上应会有茯苓。」阿裳将可离的话传达,桃花一听便迫不及待的将她拉往山上:「那快走吧阿裳姐姐!咱们还等什么呢!」 雨后的山上确有茯苓,路也泥泞难走,姑娘们挎着竹篮一路搜寻,各个踩的裙角泥泞,其中最不在意的也数桃花,绑起裙角就像个小猴般的在山间乱串,阿裳跟在身后实在心忧,追快了几步便不小心滑倒,蹭破了掌心。 看着泛红的掌心不久就会渗出血来,为了不拖累大家阿裳选择了隐瞒,用帕子那么裹了一路,湿热的空气又加上伤口的淤泥,待回到阁内再看时,伤口已有些红肿。 「阿裳姐姐快来啊!大家都在等你呢!」 桃花此刻又嚷嚷着要开始做茯苓糕了,阿裳只好应了声继续裹上。 「阁主不喜欢吃甜的,记得一定少放些糖啊!」 「芙蕖姐姐喜欢吃稍微甜一点的,但也不能太甜,适量就好。」 「那游风大人喜欢吃什么样的呀?」 「这个嘛,游风大人好像从来都不吃这些的吧。」 制作茯苓糕的过程并不复杂,更像是一种解闷,姑娘们有条不紊谈笑燕燕的忙活着,桃花就像个总指挥般的左叮右嘱,趁阿裳不注意塞来一块半成品:「阿裳姐姐喜欢吃什么样的呀?」 「我……」阿裳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忙将口中的糕点咽下不好意思的说:「我都可以。」 桃花一听却不依道:「怎么就都可以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比如桃花就喜欢甜的,越甜越好!」桃花边说边往自己的嘴里也塞进一块:「吃甜的呀可以让心情变好,阿裳姐姐你平日里都不爱笑的,我看就也应该跟桃花一样吃最甜的!」 一顿忙活已是入夜,姑娘们各自分了糕点散去,交在阿裳手中的是祁云的那份。 将茯苓糕小心翼翼的装好,阿裳却并未去往祁云处,因那人屋内此刻未有灯火。 ———— 「谁?」 当听到门扉响动时祈烟希望会是祁云或游风,在看到阿裳时不免露出失望之色,她问阿裳所来何事,阿裳不善言辞,只默默拿出装好的茯苓糕。 「今日是天贶节,阁里的姑娘们做了些茯苓糕……」阿裳将盒子打开,茯苓的淡淡香气渐渐弥散而来,祁烟瞟上一眼,白日里便已听见阁内的喧闹,原是为了做这些。 见祁烟没有回应,阿裳又忙去解释:「我问过可离掌使了,茯苓可以健脾和胃,养心安神,烟姑娘你两日未有进食,吃些茯苓糕是可以的。」 祁烟不过是未想到会有人特意给她也送来一份,毕竟她伤了祁云,在这涧水阁里应是不被欢迎的人,听阿裳这么一说再闻着这诱人的香气,倒真觉肚子有些饿了。 「好甜。」 祁烟一口吞下一个,甜到心头眉稍,紧接着又是一连好几块,一眨眼功夫便将那一盒茯苓糕给吃了个空,好吃到都忘了去跟阿裳说声谢谢。 阿裳安静的将门阖上,刚转身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那人身上有着熟悉的味道,比茯苓糕的香味好闻,淡淡清雅的…… 「阁主……」 阿裳看上一眼又马上把头低下,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般,可她并未犯错,祁云只问她手中拿着什么。 「啊,这是……」 阿裳将自己的那份茯苓糕给了祁烟,而手中的这份是准备要拿给祁云的,未想到在这儿与本人给遇上。 「疼吗?」 「什么?」 祁云并未先去看那茯苓糕,只拉起阿裳受伤的那只手,阿裳的心头一跳,本能的想要缩回又忍住,未想到自己小心翼翼的藏着还是被祁云一眼发现。 「一会儿让可离替你瞧瞧,都有些感染了。」祁云也并未去勉强,只转目那盒中的糕点,拿起一块儿:「好香啊。」 阿裳不知怎么的每每听到祁云讲这三个字就会开始紧张,她忙将盒子捧的更高,想用茯苓糕掩去自己的慌张,只听到祁云问她自己可有尝过。 「我……」 阿裳不好去说自己的那份已给了祁烟,毕竟来看望祁烟这件事未经过祁云的允许,这下被逮了个正着,倒真当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份小小的心思祁云自然一眼看穿,她未去追问只将手中的茯苓糕递到阿裳眼前:「尝尝?」 阿裳愣愣的看着那莹润指尖的糕点,还未去尝便先红了脸。
阿裳很为难,又羞又怯,可祁云显然很坚持,被那双眼睛看的久了阿裳就好像受到了蛊惑,拢起耳边的发丝,俯身咬上了一小口。 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糕点,而是一种柔软,阿裳太过紧张,发颤的双唇不小心碰触了祁云的手,她想要去道歉,却羞的连道歉都无法启口。 「怎么样?」 祁云倒并未在意,只将那被咬剩的一口吃下。 「好甜。」
第51章 时候 桃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茯苓糕又打起了可离的注意,看着放在桌上的食盒早已垂涎许久,终于等到了一个可离不在的时候。 抓起里面的东西也未多看,桃花刚塞进嘴里就感到一阵苦涩,那苦沿着喉咙一路而下直达胃里,紧接着便是一阵翻腾倒海般的难受。 「呕!」 意识到东西不对,桃花想要去吐,刚一阵呕便吐到了回来的可离脚旁。 「怎么的,小鬼你可是吃坏了东西?」可离倒是未先嫌弃桃花的恶心,关心的询问,桃花一脸煞白的凶道:「还不是!还不是吃了你的东西!」 「我的?」可离一瞟桌上被动过的盒子,心下了然,立马换了副大事不妙的神色想要吓吓这只偷吃的小馋猫:「哎呀,小鬼你可是吃了这盒子里的东西,怪我怪我都怪我!这种东西我应该放高一点的!这下可糟了!」 「放高点我就拿不到了吗?!」桃花虽害怕倒也不忘抓住可离话中的挖苦,末了又追问:「你少废话!什么糟了?那,那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呕!」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干呕,所幸不再呕出东西来,可离这才悠悠的指了指挂在一旁的麂兔脑袋,说盒子里装的是参合了麂兔骨灰而成的药丸。 「什么?!呕!!」桃花一听是动物的尸体,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可离见状只笑:「不用担心,这是我替阁主研制的新药,没毒的,不过倒也要感谢桃花妹妹,替咱们阁主试了药。」 听到没毒桃花这才稍稍平息一些,却仍咬着可离不放:「是药你为什么不好好装在药罐里!就随随便便放在这儿,万一被别人误食了怎么办!」 「哎呀,我这哪里叫随便?不是好好放在盒子里吗?再说了,也不会有人问都不问就趁别人不在偷吃别人的东西吧?」 「你!你这是食盒!食盒当然应该用来装吃的!」桃花气出了一身汗,又觉得可离说的有几分道理,只好换个角度来找茬:「再说了!这可是芙蕖姐姐精挑细选的盒子,特意送你你就用来装这些苦不拉几的东西!」 「这些可都是宝贝,所以才用芙蕖美人儿的盒子装。」可离将盒子抱起小心擦拭然后放到了桃花够不着的地方:「不过桃花妹妹说的是,宝贝是该放在旁人摸不到的地方。」 指责不成反被秀了一口,桃花彻底败下阵来,抹一手额上的汗正要乱甩,被可离给一把抓住:「行了小鬼,你这汗发出来了也就没事了,要甩汗出去甩。」 「你!」 想稍稍泄个愤也不成,桃花忿忿的将手抽回,倒真感到胃里的不适全然已消,再一看斗嘴之人已换了副认真模样开始在药台前忙活,到嘴的话也就咽了回去,默默出了屋外。 ———— 芙蕖看着游风门口的茯苓糕未动,知那人昨日又是一夜未归,轻叹一声将盒子拿起,转身与同样来找游风的祈烟撞见。 「不用敲了,她不在。」 擦身之际芙蕖拦住了正欲敲门的祁烟,祁烟转身问道:「她去哪了?」 芙蕖早已挂着得体的笑等她,垂眸一眼怀中糕点:「游风行踪保密,只有阁主知道,倒是烟姑娘一大早来找游风,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祁烟同样垂下眼来:「没什么。」 肩头的伤在这时又开始隐隐作痛,祁烟捂着伤口离开时听到芙蕖说:「阁主还在阁内,游风不会出去的太久,应要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了,烟姑娘还请多注意身子。」 ———— 「小云云不可以吃辛辣生冷,不可以饮酒,不可以吹风,伤口不可以沾水,不可以大哭,也不可以大笑……」 阿裳守在祁云的房门口,一遍遍重复着可离交代的要她替她看好祁云的重要事项。 其他都可以理解,不过这大哭大笑可是为何…… 是不可情绪激动吗? 阿裳仔细分析着可离话中的意思,若是如此,那在祁云身上倒是最不需要担心的地方,辛辣生冷,饮酒吹风那人早已都做了个遍,独独大哭大笑即便平日里在祁云的身上也很难看到。 祁云的情绪总是淡淡的,就像天边飘过的云或是水中映照的月,偶有风来也不过浅浅淡淡的变化,似乎从未见到她有情绪过激的时候。 没有大喜也没有大悲,阿裳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去想,究竟是祁云的感知要比他人来的淡,还是她将情绪埋的更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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