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说了!」 祁烟又羞又恼的大步在前,可离跟在身后苦口婆心的一路劝,二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的来到游风的房间,在看到屋内的祁云与芙蕖后,默契的一同噤了声。 游风显然还在昏迷,至少看上去是那样,祁烟关切的走到床榻边,不小心踩到了芙蕖的裙角,二人对上一眼,祁烟发现芙蕖腿上的伤还未好。 不顾伤愈仍要来看游风,看来这涧水阁中记挂游风之人,并不单单只她祁烟一个。 芙蕖此刻朝她微微一笑,不知是不介意裙角被误踩,还是在宽慰她游风并无大碍,祁烟看不明白,亦没有心思回应,只专注的去看那床榻上的人。 「放心吧,那毒嘛,小云云已经帮她解了,不过现在人还未醒,还需进一步观察。」可离环着双臂倚在一旁,祁烟见她此番模样不像是撒谎,刚松一口气心头又是一紧:「解?怎么解的?」 祁烟这才看向屋内的第四个人,一直坐在一旁未有言语的祁云,那惊异又警惕的目光刚射过去,便被祁云眼中的笑意给挡了回去:「想知道?」 可离扶了芙蕖很识趣的先行离去,只剩了三人的屋内祁烟看一眼仍陷入昏睡的游风:「她中的可是……」 ———— 「被讨厌了呢。」 「什么?」 可离搀扶着芙蕖一路往回走,走到庭院正上方的回廊处,芙蕖停了脚步看着院中繁花:「这些花儿好像都没凋过似的。」 「不然。」可离倚上阑干,悠闲的撑着下巴:「不过是有的凋了有的正开,那些凋落的就化作泥土供给新花了。」 「那我可也算作泥土了?」 「啊?」芙蕖本不过一句玩笑话,可离听罢立马紧张的解释起来:「不不不!你怎么能和花比,阿不不,我的意思是……」 可离并不是笨拙之人,唯独在芙蕖面前容易陷入慌乱,她本想说在她心里觉得芙蕖比花还要来的美丽,还未待表述的清楚,那人「噗」的一声先笑了起来。 「可离掌使还真是可爱呢。」 芙蕖弯着眼睛自然的替可离理好了被晚风吹散的发,声音比风还要来的轻:「我知道的。」 二人接着未再言语,只凭阑看着静夜中的花,当月亮再攀上一格后,芙蕖说她也许该放弃了。 祁烟与游风显然心意相通,这些芙蕖都看在眼中,可离跟着去看月亮,说放弃与不放弃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心呐。」芙蕖将目光垂在胸间,风吹过她的眼睫:「感情当真是晦涩难懂呢。」 可离在旁柔柔的看月:「正是晦涩难懂,所以才让人沉溺其中,不是吗?」 芙蕖情绪低落,可离却并不打算趁虚而入,她不过很想说,若是芙蕖能够将心哪怕是分一点给她,她也定不会让她的心落空。 ————— 「柳絮飘。」 祁云说游风所中的乃是江湖上最下作的春药,名「柳絮飘」,顾其名,女子中此毒后会身软如柳絮,只一点点便可飘忽欲仙,且游风所中的分量,是普通女子的数倍。 「无耻!」 祁烟闻言不忍怒骂,看向游风的眼中多了一份怜悯:「她武功那么好,怎么会中了如此卑劣的手段?」 「问的好。」 「……」 「游风武艺卓绝,寻常下毒的手法自然不可得逞……」祁云走近,不经意的轻触祁烟的手,在祁烟仍未有任何察觉之际,只听到祁云说:「现在,你便也中了毒。」 「什么?」祁烟看着被祁云摸过的手,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的将手缩回:「什,什么意思?」 「那个下落不明的男人江湖绰号风去来,精于投毒,可在无形之间将毒种入对方体内,宛若风过,防不胜防。」 「……」 祁烟想起昨夜游风警惕的未有饮食,却还是在被男子靠近后便中了毒,狡诈的男人加上下作的毒药更是让她气的牙根痒痒。 祁云不过在一旁淡目看她,只等着祁烟一句:「那个男人,要怎么才能找到他。」 「你可是想好了?」 祁烟每一句话甚至下一刻的神情都在祁云的计算之中,她看着祁烟牙咬切齿的说着那个男人竟想对游风行龌蹉之事,还害得游风险些丧命,她绝不原谅。 祁云满意的勾一抹笑:「我倒是知道,他在哪。」 ———— 祁烟一心急着去为游风报仇,出了涧水阁才想起忘了去追问祁云是如何帮游风所解的毒。 「……」 听到门扉被关上,床榻上的人才睁开了眼,游风并未昏迷,不过是配合着祁云演一处戏,在看到祁烟娇小又倔强的背影忿忿的消失在月下之际,仍不免生出些心疼,那心疼被祁云看在眼中,只探手撩起她颊边碎发。 「阁主……」 祁烟离真相越来越近,游风不确定她是否能够承受,可祁云看起来心意已决,她自也没有置喙的理由,屋外传来敲门声,是前来送药的阿裳,除了祁烟之外,她是第二个想要知道祁云是如何替游风解毒之人。 阿裳敛首将药端进房内,隔着屏风看到祁云与游风的剪影,她又想起了昨夜游风被带回来时的场景,清清楚楚的自可离口中听到,游风所中的是那种毒…… 而后祁云遣散了所有人,包括身为大夫的可离,只有二人的屋内烛火一直燃到天明,游风的毒解了,谁也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 阿裳难免会去胡思乱想,可又无法直面去问,正当她悄悄往屏风后看去之际,撞上了款款而出的祁云。 「这么晚了,怎么还未休息?」 明明已是亲吻过的关系,可面对祁云时阿裳还是习惯性的摆出谦卑之姿,她说是受可离之托,自己也已习惯了晚睡,接着便听到祁云一声淡淡的「嗯」。 阿裳心头闪过一丝失落,觉祁云此刻的冷淡兴许是因记挂着游风之事,道了告别的话就欲离去,转身之时腰际探来一只手。 「阁主……」 祁云自身后将她拥住,就像忽然包覆而来一阵清风,阿裳受宠若惊,紧张到连指尖都是僵硬,那温凉的风便将她的手也捧住。 「她会恨我吧。」 「……」 祁云的声音闷闷的,自阿裳的颈间响起,她不明她意,只见风吹残烛,心头那么一软,身子便也跟着软了下去。
第67章 不如 祁烟驭马在月下一路狂奔,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找到了风去来的藏身之所。 那是一座隐藏在密林深处的道观,看起来与发现麂兔的道观相差无几,观口守着两个高大的男人,祁烟本想硬闯,却又怕打草惊蛇,只得蛰伏在旁,待入了夜再找个机会。 随同夜幕一同到来的还有淅淅沥沥的雨,躲在林间的祁烟因此又被淋了一身,正当她埋怨起为何每次外出都会落雨,观口停下一辆马车,自车上下来一名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不是……」 男子显然与守卫相识,一番耳语之后便入了内,祁烟敛了气息翻墙而入,跟着男子来到观内一间破败的屋子。 房顶是用茅草所铺,甚至都不用动手去揭掉瓦片,祁烟自上往里窥视,屋内烛火昏暗,倒也足以看清人的样貌,她的心头也因此一沉,此刻正在与风去来交谈之人,是祁剑山庄的人,他爹手下的大弟子,祈引川。 「我还要在这个破地方待多久?!我不管!我要见你师傅!」 风去来似乎对居住的环境很是不满,一见到祈引川就开始抱怨,祈引川背着火光只冷冷道:「家师有要事在身,不便接见。」 「哼!什么要事不要事的!我告诉你,现在涧水阁的人定是在四处找我,你回去告诉他,若是他祈靳南明日不亲自来见我,我就把当年他做的那些破事都给抖露出去,兴许能从涧水阁那里换个活命!」 「家师一直待你不薄,若不是你因一己邪念犯下了错,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风去来态度蛮横,句句相胁,祁引川却依旧一副淡然之姿,似乎并不害怕,甚至在靠近风去来之际露出一抹阴冷的笑,风去来仍在言语激动的说着些什么,祁烟一声「住手」还未落下,那人已成了祈引川的剑下亡魂。 「祈引川,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祈烟自屋顶跃下,祈引川这才露出一丝讶异,但很快便被冷漠所覆盖:「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你刚刚才杀了一个人!你,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这倒还要先问问你。」面对祁烟的质问,祈引川一概不答,只走进几步反问道:「你屡次三番私自出逃,可知庄主大人很是担忧?」 「我……」祁烟自知理亏,被祁引川逼得步步后退:「我….刚刚,刚刚那个男人说的当年的那些事,究竟是什么事?」 「你无需知晓。」 祁引川已将祁烟逼至墙角,面上再次浮现出那阴冷的笑容,祁烟刚心下不妙,闻声而来的守卫在此刻闯入屋内,祁烟趁机破窗而逃。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我们听到里面有动静,所以就……」 祁引川似乎对守卫的闯入颇为不满,在他们打算将祁烟追回之际又下命拦住。 「不用追了。」 祈靳南下命找回祁烟,可身为大弟子的祈引川却有了私心,祁烟若找不回,那么下任庄主之位自然落在他的身上,此番心思旁人可察,唯独祁烟仍未可知。 ———— 阿裳在青城县学的镜绣很受欢迎,这一日刚与桃花在镇上将摊位铺好便引来了一众秦悦楼的姑娘们。 「咳咳!!」 桃花先是被姑娘们身上浓烈的脂粉香味给呛到,后又嫌弃的躲了老远扇起了风,阿裳拿她没有办法,只好笑着独自招呼着姑娘们。 「哎呀!这个好看!瞧这玉兰,搁这光下面还会变颜色呢!」 「哪个哪个?我瞧瞧!」 「还有这对蝴蝶!会扑棱翅膀呢!」 「这个是……」姑娘们拿起一个画风完全与其它截然不同的荷包发了愁,怎么也看不出其上那一团圆圆白白的是什么,有位姑娘灵机一动大呼是包子,本躲在远处的桃花立马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纠正道:「是桃花!」 桃花的桃花引来了姑娘们的哄笑,笑过后有姑娘说看着这包子似的桃花当真有些饿了,话题便从绣品变作了一会儿吃点什么,正巧路过沿街叫卖的小贩在卖着杏花酥,香气四溢,桃花嗅上一下魂便被勾了去。 「老板!给我来……」 「哎呀,这东西可吃不得,甜腻腻的,可胖人了。」 「我也不敢吃呢,这入了夏穿的衣裳都贴身,稍微多那么一点儿肉就都被看清楚了,我可不想变成跟那包子似的。」 姑娘们再次提起那包子桃花,顺带起了身材的焦虑,这让桃花刚递出手的银子又收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狠狠吞了口水。 「我看也不见得,这胖也不一定不好,女子讲究的是风韵有致,胖要胖在对的地方,比如像银蕊姐姐,那对胸脯可是看的同为女人的我都眼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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