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懊恼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热意,轻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酒量那么差……” 一杯就倒,简直丢死人了。 徐路薇有些好笑:“你从来没有喝过酒,当然一喝就醉。” 徐路栀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多说也于事无补。 她只是闷闷地问:“那……我还能出门吗?” 只要能出门,就有去找林倾月的机会,天高任鸟飞,谁也管不住她。 徐路薇的嗓音轻柔:“家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但凡做了错事,徐父徐母不打不骂,而是温和地讲道理,讲清楚了,就关禁闭。 也不算是关禁闭,总而言之,是一种闭门思过,既然在外面犯了错,那就至少一星期不许出门,在家里跟着林姨干活。 一种磨练气性的劳动教育。 “好吧。”徐路栀抬眼,圆溜溜的眼睛中满是恳求,“那……姐姐你别告诉爸妈好不好?” 此时此刻,徐路薇是她最信任的人,哪怕姐姐是严肃的,但也比爸妈更让她安心。 如果被爸妈知道,虽然不会打骂,但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都让徐路栀觉得骨子里的害怕。 “好。”徐路薇点了头,车辆稳稳地停泊在路边,她解开安全带,看向妹妹明澈干净的双眸,“这一个星期,你出门,我陪着。” “有意见吗?”女人温和地笑着,问她。 徐路栀愣了愣,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她。 她蹭在徐路薇的肩头,对方的长发蒙上她的脸,苦茶味的香气满溢鼻端,徐路栀发自内心地软软地说:“姐姐最好了!” 虽然有人跟着很烦,但能出门,就意味着一切都有机会。 徐路薇耐心地任由妹妹挂在她身上磨蹭了一会儿,淡淡提醒:“那你得乖。” 不能做出逾矩的事情,说出犯规的话。 徐路栀的神思已经完全清醒了,她郑重地点头,闷闷地说:“栀栀会听话。” 小不忍则乱大谋,姐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古板,只要栀栀表现好,一定会给栀栀机会的吧? “好。”徐路薇笑了笑,神色中有些说不出的疲惫。 看着小姑娘解开安全带一溜烟跑下车,她靠在车座上,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再展眼,依然是无瑕的微笑。 徐路栀不懂事,可以;任性,可以;她是姐姐,不能不懂事,也不能任性。 徐路薇这个名字,意味着要永远的端庄优雅,才能配得上一声徐家大小姐。 …… 徐路栀下了车,偷偷摸摸地进了大门,本来想趁爸妈不注意溜进去,结果还是刚进门就被叫住了。 “栀栀,怎么又是那么晚才回来?”徐父喊住她,严肃而不失温和地问。 徐路栀双手背在后面,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去找学姐借书,学姐顺便请我吃了个饭。” 徐父神情稍虞,还是吩咐她:“下次要跟家里说一声,不然我们都担心你。” “是啊,你也不要一天到晚的在外面跑,尽量在家里吃饭。”徐母温柔地附和道。 徐路栀抿着唇,神色再是乖巧不过,清脆地应声:“好!” “好了,回房去吧,你姐姐也是,回来那么晚。”徐父说完,自己去看电视去了,对于稍后进门的徐路薇,则只是关心了一句。 一点没责问她干嘛去了。 徐路栀上楼,吐了吐舌头,深感到年龄的不公平。 当个小孩子真愁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 徐路栀安安分分地守着规矩,待在房间里看书,再不然就是跟在林姨屁股后头听她唠叨些家常,顺便干些摘菜之类的小事。 可仅仅过了大半天,她就按捺不住了,拐弯抹角地想知道林倾月的消息。 徐路薇一大早就出去了,哪怕算是休假,她也要去临城的分公司开会,再处理一些紧急的事情。 徐路栀知道轻重缓急,自然是工作最重要,不能被她这种小事轻易打扰。 她眼巴巴地看着高耸的院门,门上并没有锁,她偷偷出去,林姨也不会去跟姐姐告密。 可是……徐路栀在门口徘徊两圈,甚至几次触碰到了大门的开门按钮,最终还是沮丧地放下了手。 少女低着头,有些懊恼地立在那里,薄薄纤长的脊背,看起来分外孤苦无依。 林姨看得心疼,赶过去问她:“栀栀怎么了?” 徐路栀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 被关了紧闭而已。她的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的,却还要强颜欢笑。 林姨很有经验,洞若观火地问她:“又犯错被关禁闭了?” 徐路栀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我自己不想出去。” 说来也没错,爸妈并没有关她禁闭,徐路薇也没法管到她,是她自己遵守规矩,不出这个门。 可是好想好想林倾月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徐路栀几次三番点进微信对话框,想要发点什么,却又迟疑着放下了手机。 她几乎没见过林倾月回人消息,想来,可能姐姐并不喜欢手机聊天。 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面对面地靠近林倾月,感受月色的暖意。 …… 林倾月足足有一个星期时间没见到徐路栀。 或者说,没有单独见到。 她迟疑过一阵,但既然决定了留在临城,她也不再变卦,在酒店里躺够了,换了身衣服去找工作。 林倾月径直去了临城最大的那间民乐行,敲响了老板的门。 在门口,她有些意外地碰到了孟凡。 女人一身齐胸襦裙,眼中水波盈盈:“倾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孟凡盯着她看,眼中探究意味明显:“你没跟徐路薇在一起,是不是?”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林倾月轻描淡写地笑,桃花眼弯成月牙,丝毫不在乎这些。 “不是的话,那我就一直等你。”孟凡坚定地说。 她原本是个含蓄内敛的性格,但既然已经说出了口,一切就好像都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只要林倾月不排斥她,她就可以一直等,等着哪天对方敞开心扉。 “悉听尊便。”林倾月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转身看向了面前的中年女人,告知了她找工作的来意。 邢菲气质娴静文雅,又有着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只是粗粗瞥了两眼,就看出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敲打林倾月,斯斯文文地笑:“你要是进来了,可是要和其他人合作的,没问题吗?” 林倾月摇头:“合作惯了,不碍事。” 女人一身旗袍,裁量合身,该饱满的地方丰韵娉婷,该细的地方盈盈一握,长发挽起如青鸦,桃花眼盈盈,有一种古典含蓄的媚。 让她试弹了一段,技巧感情都是上佳,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拒绝这样的求职者。 邢菲毫不犹豫地录取了林倾月,给她开了和孟凡不相上下的工资,温声道:“你和孟凡一个琵琶,一个古筝,以后合作机会很多。” 林倾月弯唇:“好。” 她总不可能因为一个孟凡在,就放弃这么优厚的薪金和待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她从来随性自在,不怕尴尬。 除了那个男人另说。 林倾月的神色晦暗了几分,又很快恢复了常态。 第一天工作,邢菲也没安排什么活,就让她们去店门口随意演奏几段,招揽客人。 通俗来说,就是当个门面,跟放喇叭差不多,只不过喇叭现在换成了活人。 林倾月并没有意见,她取出块白纱,轻巧地蒙住了半边脸,红唇和下巴被遮掩在白纱里,若隐若现,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美得动人心魄。 邢菲觉得新奇:“犹抱琵琶半遮面?” 林倾月漫不经心地笑:“保持神秘感。” “也行。”邢菲并不想管太多,反正美人蒙上面,依然是美人,保持点新鲜也不错。 孟凡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倾月,不明白她哪来的底气。 明明真实处境如丧家之犬一般,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规矩,像是不愿意抛头露面被人找到一般,而老板居然也默许了她。 眼睁睁看着林倾月悠然自得地在门口坐下,蒙着面拨弄筝弦,行云流水一般。 她又一时间晃了神,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 是啊,她一直以来喜欢的,不就是林倾月这一份桀骜不驯,神秘疏离,如同水中月,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又一触即碎。 这种爱而不得的征服感让人着迷。 孟凡也抱着琵琶过去坐下,她不用蒙面,更不用费尽心思和弦,只需要跟着林倾月的节奏弹就好。 她们已经合作过太多次,对彼此的韵律都了如指掌,不用思考就能流畅合奏。 孟凡忽然有些庆幸,自己还能有机会,在那么近的距离里和林倾月同奏一首曲子。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栀栀被关禁闭了,要姐姐亲亲才能好qwq 感谢在2022-04-23 22:44:27~2022-04-24 22:1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ostar 14瓶;LANG° 2瓶;抑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民乐行门外不远处,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偷偷摸摸地举起手机摄像头,快速拍了一张照片传过去,声音急切:“栀栀, 是不是这个?” 语音通话中, 徐路栀淡然的声音传来:“照片糊了。” “哦, 是吗?”应迎迎低头看了一眼, 发现确实糊了,连忙撤回,“手抖了一下, 重来。” 她又一次举起手机, 这回对准了角度, 咔嚓一下拍到了满意的照片, 发送过去:“这回没问题了吧?” 电话那头的徐路栀安静了。 应迎迎:“喂?喂?你怎么不说话?我搁这蹲守三天了, 到底是不是啊?” 徐路栀点开照片,一刹那, 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被放到最大,充斥了整个屏幕。 她自动忽略了旁边那个抱琵琶的女人, 转而看向另一边的古筝。 坐在古筝前的女子一身浅绿色旗袍, 袖子扣得结结实实, 一双手落在古筝上, 嘈嘈切切地弹奏。 鸦黑的长发随性挽起,白纱覆面, 看不清真切的容颜, 只有一双桃花流水的美眸, 顾盼间流光溢彩。 她不看人, 只是自顾自垂着眼, 望向手下古筝的神情分外温柔, 不似林倾月平时风情万种的模样,此时此刻的林倾月,浑身上下包裹得紧实,却更加丰韵诱人,像是江南烟雨里走来的一个梦。 徐路栀呆呆地看了半晌,哪怕早就预料到林倾月会极美,但照片里的美丽更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有些嫉妒应迎迎,可以这么近地欣赏到林倾月,还可以听一听她的弹奏声。 应迎迎的手机收音效果太好,她只能听见人声,还有断断续续的音乐声,连缀不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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