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问,是什么?” “朝闻道,夕死可矣。” 正好阿德莱德说到这里给自己明挑大拇指,伊莲恩就暂停,截了图,迅速P了行——我他妈的直接大拇指。 她仔细端详阿呆,显然,小姑娘还是在外边活的开心,容光焕发。 在家就只能敛起锋芒,当只乖乖猫。 她共享给李半月。 三秒内,李半月给李云斑掌上明珠的抓拍注释——你个畜/生,原路发过去。 几乎同时,她收到拿郑陌陌做的表情包,配文:老实巴交。 “你懂竞选游戏是怎么进行的吗?”她打断虞司颜那“戴局东出上海滩”的无聊挪揄。“你知道为什么要让加州翻红吗?” 有时她得承认,和虞司颜相比,郑陌陌确实比较憨。 郑陌陌习惯于遵守某些约定俗成的规则,但这种了悟很耽误事,缺乏效率。 比如只要是疑问句,不点名就当鹌鹑。 “秀才造反,三十年难成。”虞司颜接过闵秘书调的玛格丽特,喝了口,非常正宗的番茄姜味,像是威士忌勾兑。 她有些后悔提议来酒吧。 “德克萨斯那些有地有枪的老庄户们就不一样了,”她撇撇嘴,把酒杯丢在吧台上,“第二天孤星国的旗帜在休斯顿上空飘扬。” “民/主游戏,最重要的是通过选区划分不断调整,确保参众两院的多样化——每种声音都有一席之地,又仅仅只有一席之地。”李半月习惯地想交叠起腿,碰到伤口,倒吸了口气,慢慢把腿放下。“看似回应,却又没有任何一种来自民间的声音成为主导韵律,从雅典至今,这一套游戏他们已经参悟透彻。” “为什么以罗雅尔为代表的新复古主/义和斯康达坦为首的红茶聚会这两种看似割裂的东西会并存?”她说,“因为他们要确保,当一群人走上街头,他们代表口中讲出的每一句话,在象和驴中,都能一一对应,他们推出的内部提名候选人只需要佐以部分资源就能轻而易举地取代群体/首/领,这套流程,实质上彻底杜绝了朝代更迭可能,存在的只是新提名候选人,等待四年一度的冬天。所以这不是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如果里斯本无法制衡罗雅尔,届时罗雅尔三选。她的理念并不是柏拉图的理想国,她的理念彻彻底底,就是我们用于呼唤思想共鸣以图换取承认,降低反感和种族间壁垒,规避种族对种族间的全或无式反抗,她再度登台,我们将不再有任何余地,留给我们的只剩开战,薛定谔之猫开盒,成败一举。” “这是存量竞争时代。”她胸闷,实在是呆不住了,站起身,抓上外衣,提前退场,“精力放到如何突破耗竭存量资源困境上去,如既有资源内耗继续,无论谁胜谁败,一时长短没有意义,胜利的一方仅是……缓一口气。” 李半月走后气氛瞬间活泛。 乔薇掏出手机。 黎初开始阴阳怪气。 “挺好的。”姜朝玉挖苦回去,“虽做不到唾面自干但被一次性筷子抽脸也要笑脸相迎。”这里终究官高半级压死人,这让他能故作大方,拍拍黎初的肩,“要认清本份,识大体,荣辱不惊。” 还没成功装完一次大领导,郑陌陌和他擦肩而过。 郑陌陌是个记仇的女人。 “今天不看樱桃小丸子了?”郑陌陌讥讽,她撕开刚买的一包曲奇,“你为什么不长记性?” “你说什么?”虞司颜给她一个收回前言的机会。 但郑某不识抬举。 “上次清场后大家傻坐一晚不记得了吗?”郑陌陌戴了副紫水晶耳坠,垂下的穗上有铃铛,“还是你对小闵的调酒技术有不切实际的自信?”
“郑姐有何高见?”虞司颜直接不理这个话题,扬眉说道。“虽,面斥不雅,但领导喜欢面斥,我也没办法呢。” “我也不认为战争与胜负就是终局,我也没说我们可以当李闯王,打家劫舍分天下,”郑陌陌支腕,靠在卡座上,“自保的私心说上一句,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缓冲,辉格有移民当润滑油,我们有什么?我们呀。”她把闵秘书那难喝至极的酒原路奉还。 即使有视频支援,现场自学成才的水平比起正经酒保,不止差了几百倍——几千倍也是有的,“世界变迁摧古拉朽,你以为你的兄弟依然会是你的兄弟?我们独得赦免?” “你,然后才是我。”虞司颜靠着金属高脚凳,“因为你的意义是作为消费者带动资金流转,最终归入我们的研究项目,卸磨杀驴那是第二步的事情,到第二步,胜负还未可知,我们尚能一搏,但你们,嗯。”她扬眉。 “小秦这把刀,还是不够快。”她拿过枚冰好的杯子,倒了半杯农夫山泉。“视线和脑子总在人家家里打转。” “你要的快刀,是屠城的那种么?”郑陌陌气的又把推回去的那杯难喝至极的酒拿回来干了。 回家路上,在车里李半月就刷到两条请招式朋友圈,前后仅差一分钟,极有可能——约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都是只有她可见。 ——郑陌陌苍天大地一通狂呼,要吃饭睡觉打豆豆;虞司颜认为郑陌陌到了平均寿命应该受死。 她终于再无可忍,直接把这两个人安排到一个名叫弱智的分组。 这个组一般只放一些会真情实感转发公关软文的智障。 她成功挣扎回家,和衣躺倒在卧室的床上。 生气的斑斑带爱女出门过二人世界,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坦白说,这样的独处时刻对她而言算休假,痛了能喊,难受能呻/吟,还可以把医生叫上楼服务,不用在下雨的晚上去医院。 所以有时她很喜欢说两句重话把斑斑气到打包人类幼崽离家出走。 她捏捏路过小猫的肉垫,发讯息给冯庭,让程医生上楼。 医生都很讨厌她,她也知道,接手她诊疗方案的每个医生基本上都重复这样一个循环,刚见面时说,“我们一起努力”,很快,背地里崩溃,大喊大叫,“让她死了算了!” 帮她换药时程医生咆哮,“我不是骨科医生。” “我知道。”她说。 “伤口不要沾水!”程女士已然出离了愤怒。 李半月索性不看她,拿起手机,假装在做正经事,实际上在翻豆瓣的炸厨房小组。“我一般会用保鲜膜在外边裹一下,洗完澡也会重新消毒,换新的纱布。” “不要沾水。”程女士只是重复,“我拆两针看看……不行,还得再等一周。”自言自语的同时开始晃她的腿。 “你这是做什么?” “你需要去拍个关节磁共振。”程医生有点迷信,所以说话时会留点口德。“伤口深,你又……比较瘦,感觉可能膝内侧韧带的状况不太好。” “有什么影响么?”她放下手机。 “影响生活质量。”程医生洗了手。 “我还有那种东西吗?”李半月很想笑。 程医生闭口不谈,“这周的药你打算在家灌注还是我们去医院?”她建议,“医院仪器比较齐全。” “不要。”李半月阖上眼睛。 “那随便你。”程医生表面尊重个人意愿,实际上为了能骂骂咧咧,她假模假样地去帮跟班搬了仪器。 去医院她就能把清醒插管的活推给麻醉,在家就得她伺候这个不能拒诊的难搞病人。 好不容易把药打完,可以拔/管下班时,家属陆续出现。 斑斑小姐瞥了她一眼,跟拎着打包盒的陈小姐嘀嘀咕咕了小半天,很快,陈小姐探了个脑袋,细声细语地,“你们在做什么?她还好吧。” 她不得不答家属问,还得从头说起,“心衰会引起肺动脉高压……不,这是继发疾病,是从室间隔缺损到轻度肺动脉高压再到心衰和重度肺动脉高压……起搏器只解决心脏上的症状……类似局部化疗,不是化疗……防止微动脉纤维化和内皮细胞增生……纤维化是,这是一种病理现象,你知道肝硬化吗……” 最后她面带微笑地咆哮,“如果您还有其他问题,可以先试着,自己稍微搜一下名词的定义。” “谢谢。”陈冷翡做出乖巧的样子,“对不起,叨扰您了。” 程医生走后,她挨床坐下。 台灯是暖黄色的,散在李半月脸庞,这种柔和弱光让陈冷翡无从分辨气色,但从胸口轻弱起伏来看,大概麻醉没过,还是睡着的。 她握住李半月的手,半敛睫羽。 叹过一口气,她拨开李半月睡裙裙摆,想解开绷带。 突然李半月反手扣住她手腕,撑坐起来,靠在床头,微抬颈项,眼神有点散但人是清醒的,“你们不是去吃饭了嘛。玩的不开心?” --------------------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阿呆你很有种,还朝闻道夕死可矣,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打成饼饼
第163章 “你醒着?”起初陈冷翡有些讶异。 紧接着,她遍体生寒,“你醒着。” “嗯。”李半月慢吞吞地拢着空调被,“你干什么去?” 走到门口的她不得不折返,“并不打算做什么。” “虽然这么讲未免有些自作多情。”随后是警告式的命令口吻,“不要去跟医生吵架。” 陈冷翡又坐下。 李半月推推她,“去玩吧。” “解开。”她指指李半月腿上的绷带,“我要出国了,快走了,所以我想求个心安。” “没有那种东西。”李半月摸摸她的发尾,说话时声音哑的厉害,“一个成年人要学会坦然地昧良心和不为所动,关心与在意泛滥时廉价,成为奢侈品时才令人趋之若鹜。” “我要睡了。”李半月下逐客令,她背过身躺下,“出去时帮我把灯关掉,谢谢。” 她竭力维持呼吸平和至房间陷入黑暗,门轻掩的声息响起,猛地躬起背,撑着床沿,咳出一大滩混着血水的药。 以前急性肺水肿发作时把血水咳出来会好过些,而用药诱发的溺水感永远无法被咳嗽、急喘这类生理反射缓解。 甚至睡梦中她仍有濒死感。 她想摆脱这种感觉,拼命狂奔,跑过家门,跑过橱窗,在单元门前摔了一跤,爬上楼梯,想从黑暗中逃亡光明。 但唯一一盏灯是外婆的家。 “过来。”外婆拉开门,玉子用尾巴圈住自己,很乖地坐在外婆脚边。 “你出来。”她支撑不住,躺在门前。 客厅的吊顶灯明明都打开了,却照不进走廊。 “我出不来。”外婆蹲下来,拉起玉子的爪子,递过去。“握握手吧,没关系,它是猫。” 她牵住玉子的爪子。 玉子探出头,舔舔她掌心,喵了声。 外婆挨门边坐下,摆了点心和茶,抓了把猫粮给她,让她喂小玉。 她说,“外婆,我想你。” “可我不想你。”外婆说,“我经常见到你。” “真不会说话。”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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