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伊莲恩不得不追问。 “嗯……”玛戈托腮,“其实我不是很懂。”她有些迷惑,“可以讨论些成人话题么?” “说。”伊莲恩决定当个好妈妈。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你也会觉得这个宽度不太可以吗?”玛戈突然竖起两根手指,“可是三个的话,又会喊痛,不让。但两个又……” “闭嘴。”伊莲恩冲她嘘了声,“我不想听。” “不要跟我讨论这些东西。” “为什么?”玛戈看起来仿佛更摸不着头脑。 “我觉得恶心。”伊莲恩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抢在玛戈下班前她和弗莱娅换了分工。 原本她准备哄玛戈,让弗莱娅去找阿呆,但显然,阿呆对玛戈的反击命中了她的盲区,是她极为排斥和人讨论的话题。 不过鉴于她和没良心的可怜虫还在冷战,她决定将项目外包。 谁知刚打开手机,新接收到的讯息赫然在目,昭示她和另一个自己再度不谋而合。 李半月:【冷冷生病了,能帮我去看一下小孩吗?我出去一趟比较艰难,【可怜】给你报销路费。】 地球另一端长久静默。 要不许诺给点跑腿费?李半月盘算着。 等了又等等不来回复,她只好将手机倒扣。 她尝试企图故技重施来消弭说重话的后遗效应,这次未能得逞,恰逢台风登陆,李云斑的课改成了线上,她只好坐在书房旁听以示诚意。 李云斑在谈论作品创造立意。 “其实,是话语权的问题……”李云斑爆料,“就像为什么清朝背景的连续剧和电影很多,没什么额外的原因,满清遗贵嘛,八旗子弟,当年吃空饷的,全家在家里一躺等着发银子,当然怀念过去……” 李半月总算知道为什么李云斑的课堂总被奇怪的问题淹没。 因为选的议题不讨巧,一旦把藏在幕后的东西摆在台面上,不论对错,一切都将变得尖锐。 尖锐的矛盾容易强迫人们思考。 但李云斑不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人,她有些倔强,会顽固的在跌倒的地方打洞,相信她可以挖穿地球,抵达智利。 就像最初的最初,李云斑吸引她注意的原因是这个小女孩有一种朴素的离经叛道本能,带着些许的我行我素,是一条有趣的鲜活生命。 有时她相信李云斑倾诉的过往——不一定是捏造。 也许有个平行时空她们走到一起,过的是一起四处捣蛋、惹事生非的快活日子。 但终究不是她所生活的这个时空。 没容她细思,真正与李云斑发生纠葛的正品说了句领她恨不得“拍案叫绝”的话。 伊莲恩:【我派阿呆过去了!这样怎么样,让阿呆照顾你家的小东西,然后让你家的小玩意宽慰一下刚被甩的小阿呆。】 她不得不确认:【阿呆?】 伊莲恩:【阿呆!】 她回复:【挺……】 伊莲恩接道:【好的【机智】。】 就在这时李云斑结束和小朋友们的混战,“谈谈感想。” 她抬眸,极为罕见地平铺直叙,“我不适合你。”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李云斑沉默片刻。 “我不是那个我。”她靠在椅背,“如果曾经——一度存在过。”她拢了拢鬓发,“你还有余生,你想要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吗?” 书房安静下来。 很快,话语声又响起。 “一直……”李云斑开口,“都是我在选择啊,我做了无数次选择,指向了一个答案,你不明白吗?” “其实……”姐姐抿着唇,有那么转瞬即逝的一刹那,悲凄难掩,“很可惜。” “我了解你,”李云斑问,“你了解我吗?” “你不了解我。”姐姐站起身,离开书房前捧着她的脸,很轻地亲了下脸颊,低语。“你了解我让你了解到的那个我。” # “很漂亮。”阿德莱德无精打采地走进客厅,她摘下墨镜和围在脑袋上的纱巾,捋好微乱的长发。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打量屋子陈设,仅仅是盯着大理石地板和行李箱,虚伪吹捧。 “唔。”丽贝卡关上门,反锁好,推开窗后坐在窗台上。她身体状况确实不好,这个天气就穿起了厚风衣,“不过阿呆很坚强。” “没办法啊。”阿德莱德想找客房来放行李,边说边往客厅反方向走,“总是这样。”她叹气,“不是第一次了,我也想难过……” 可没有在意她、会迁就她情绪的人。 没人陪的难过并没有外显的必要。 “咦?”她忽然驻足。 她地理学的还可以,所以丽贝卡提议出来散心时她知道目的地不是繁华都市,所以她原本对丽贝卡的私邸规模的估计参考了洛蒂的家。 不料这居然真的只是个小公寓。 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浴室,一间卧室和书房,没了。 “都跟你说是个……”丽贝卡笑了笑,又别过头,“鸽子笼啦。” “床很漂亮。”阿德莱德掀开床罩,本想放一下衣服,但对着戴床幔的奶油白色的高箱公主床还是挪揄,“你需要一件蓬蓬裙。” “嗯?” “配床。”阿德莱德选择把衣服堆在行李箱里,往床上仰倒,“你为什么要买一个透明衣柜?” 卧室的衣柜是纯玻璃打的,所以里面一件衣物都没有,空荡荡的。 “嗯。”丽贝卡的声音传来,“我喜欢透明的东西。” “还有白的东西。”阿德莱德轻声补充。 整个小公寓的主色调就是白色。 “是。” “生病了不要坐风口。” “没关系。”显然丽贝卡不想说话。 她也翻身躺着,把脸埋在软软的羽毛枕里。 但她没睡,只是睁着眼睛,几天过去心里仍一团乱麻。 她尝试复盘那个糟糕夜晚,但脑袋发出指令,让她尽快遗忘。 可她最后还是回归不愉快。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问。“你原本是喜欢男孩的。” “是,也不是。”丽贝卡回答。 “什么叫也不是?” “一种选择。” “什么意思?”这下阿德莱德茫然了。
“有的女孩喜欢女孩,却选择和男人在一起,有的女孩喜欢男孩,却选择和女人在一起。”丽贝卡说话声很轻。“不存在那么严格的限定。” “迫不得已吗?”阿德莱德问。 但不再有答话。 她出来一看,丽贝卡靠着窗打盹儿,卷翘长睫拢在一起,很乖,让她想起懵懂的动物幼崽。 阿德莱德半蹲,用丽贝卡的膝盖垫自己的下巴。 她挽起一缕丽贝卡的长发,用手指缠着。 这把丽贝卡弄醒了。 “你难过吗?”她就往上看。 丽贝卡揉揉她的脸蛋,“我挂完水带你出去玩。” 但乡下并没什么好玩的,最后她们去了酒吧。 喝第二杯时丽贝卡换了果汁,而她顽强地撑过了第五杯。 原本第六杯她打算换饮料了,不料叫杏仁茶的茶也是酒,导致她的脑袋变成浆糊。 “你想要一个难忘的夜晚吗?”阿德莱德趴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 “什么夜晚?”丽贝卡戳戳她。 “我有点特殊的安排。”阿德莱德又起来,靠在那里对她勾勾手。 陈冷翡就挪过一个椅子,“咦?” 阿呆掏出了笔记本电脑。 “来,我教你写,”阿呆用手背捂住嘴,打了个酒嗝,“数据导出,clear all,fprintf。” “你喝多了。”她想伸手去抱阿呆。 突然阿呆往前一扑,哭出来,像挨欺负了的小孩一样,“妈妈。” 陈冷翡侧身。 不知何时,整个酒吧空无一人。 阿呆落进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怀里,埋着头,她们金红色长发缠绕在一起。 这些天以来,阿呆第一次号啕大哭。 不过阿呆的妈妈不是感性的女人。 “我跟你说过。”伊莲恩乍着手,不肯抱阿呆,“碰妈妈之前要做哪两件事?” “洗手,涂酒精凝胶。”阿呆抽噎着,从桌上抓起一个洋葱圈塞进她妈妈的嘴里,故意用沾满油的爪子扒着伊莲恩肩。“对不起,请你吃洋葱圈。” “我不要。”伊莲恩叼着洋葱圈,她腾出手,拉开一把椅子,却在对面坐下,她抱阿呆坐在膝上,说话声也变得含含糊糊。“你烦死了,打你了啊。” “要是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李半月也落座,“哎呀猫猫。” “不要叫我猫猫。”小朋友很顽固。 她顺手摸了摸小朋友的额。 但今天总的来说,比较倒霉。 若是平时伊莲恩并不会多说什么,但阿呆的行径导致今天李半月真的往枪/口上撞。 “嗯,您还能不知道我来?”她莞尔,标准微笑。“这简直天大笑话。” “不太合适呢。”李半月支着头,“你我级别不一样,我比你高两级。”她回敬——挖苦,“正职三把手好像还不如副职二把手。” --------------------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想拉黑 有时小福泥对伊宝的定位是斑斑的前女友,有时是自己,取决于她今天打算干嘛 陈妹跟小翅膀说她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确实是直掰弯系列,不然她多半可能大概率会和阿呆私奔的)
第167章 “恍惚间,两辈子呢。”伊莲恩吐掉变凉的炸洋葱圈,“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我放下了,可你放下了吗?” 在李半月抬眸的那一瞬,她忽又反击。 “可你卸任了。”伊莲恩笑的时候刻意带上几分狡黠,“还是你幻想中的乌托邦里,前朝的官说话还能绕梁三日。人家乘风要你死,你不也同样不得不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没……我的下巴。” 煞风景的阿呆选择在这时一抬脑袋,咣就撞她下巴上了。 “呜,脑袋。”阿呆很喜欢碰瓷,抢在她前一声惨叫。 伊莲恩当时就一巴掌拍阿呆脑门儿上,“打妈妈的混蛋。” “你打我?”阿呆无比委屈,捂的却是脸蛋。 陈冷翡低垂着视线,她瞄着伊莲恩,但在等李半月的否认。 可李半月却低下头,闻了闻她剩的那小半杯酒——她胃不好,不敢喝整杯——推到伊莲恩面前,“事已至此,大局为重,莫非你与众不同,不必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总归是解脱。”李半月说。 “妈妈。”她拽拽李半月的衣袖。 李半月穿的是件白色中袖旗袍,没有花纹,只有绿色滚边和盘扣,蚕丝料子,摸上去没有一丝温度。 “叫我干嘛?”李半月屡教不改,又抓她脖子,但又还算改了些,这次抓的是后颈。 她低头躲开。 “呸。”伊莲恩放下酒杯,原路退回去,“你们这些小朋友挺会享受的,是不是呀小阿呆,花几百块来喝杯二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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