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洛蒂捏住她下巴,“真对不起,我对那个小弱智的智商有充足信任和了解。” “疼。”她开始装可怜,眼泪汪汪地看着洛蒂。 “算了。”洛蒂松开手,“你给我记住,事不过三,如果还有下一次,我直接找你妈。” “不是事不过三吗?你数学好差劲,”阿德莱德数了一下,“这才第一次,为什么下一次就要找我妈妈?”她还装模作样地反问,“你怎么不找我爸?这不公平,为什么动不动就要找我妈?” “我的猫的猫。”洛蒂冷冰冰地说,“我的猫崽呢?” 阿德莱德乖觉,她紧紧地闭上嘴巴。 不过好消息是,洛蒂说,“你不是单亲吗?什么时候有个了爸爸。” 看起来她的假身份生效了,这下阿德莱德彻底的放下心来,最惨也就是洛蒂找到纽约某个高中的倒霉地理老师家里去——那个老师是她最讨厌的阿姨,凶巴巴的“佳丽”,说话还有首尔英语的口音。 “是的,骗您的,我没有爸爸。”她无比欢快。 当晚她就乐极生悲。 特拉沃尔塔——导演先生说,“对了,有份试镜邀约你可能会感兴趣。”他低头看着手机,“我转发给你经纪人吧,你们回头讨论。” “谢谢。”阿德莱德落落大方。 几乎同时她变得窘迫。 该死的邮件提醒让她社会性死亡。 特拉沃尔塔一转发,她那边就弹了邮件提示。 “她——”阿德莱德说,她扬扬手机,“莉莉安之前用我的手机处理了下邮件,她忘记退出登录了。” 简替她做经理人,打理一些诸如订票订酒店的琐事,真正的要务她不准备交给别人让别人赚差价。 所以她高中毕业就考了经纪人资格,开始假扮那个达特茅斯毕业的法裔二十四岁金发女郎,在CAA干过一年——问就是在收发室,耳闻目染学了很多业内知识,之后出来单干。 起初这么做的原因是她手头不宽裕,持续下来的原因是她收到了无数隐晦地拉/皮/条的邀约——当然不是莉莉安·米勒的皮条,是她阿德莱德·萨伏依的。 她相信或许有一二经纪人雄心勃勃,愿意与她携手共创传奇——岛屿不便宜,但利益当前,她不相信经纪人能抵挡住诱惑而彻底地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考虑——升职加薪面对开价开到高级合伙人持股人顺便还能持有她把柄的诱/惑的人是优秀的莉莉安·米勒,当然,开价并希望携手春/宵/一度的所针对的对象是她。 在好莱坞,妈妈亲自出面当经纪人把女儿当摇钱树的故事都数不胜数,何况旁人。 何况这些年她发现,好的经纪人都擅长做一件事,把正当竞争扭转为非正当竞争,把凭实力和运气可以办成的事转换为私人关系加码“确保万无一失”。 这层私人关系多数情况下均以“请您闭眼张开/双/腿”模式进行的。 胜利,证明经纪人非常优秀,给了她这个机会,利用她的身体把这桩狗屁事办成了;失败,只是运气不好或她在床上表现的不够努力,总而言之“万无一失”的地方在于,只有她一人承担身败名裂的风险,其他人都能落个好名声。 她不喜欢和人玩博弈,先将不对等关系进行,之后再凭借努力争取话语权。 以她“唯我独尊、说一不二”——该形容来自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的格瑞塔——的脾气,这种关系不可能得以善终,多半都会以她把人揍了再打电话叫人来保释为结局。 因此即便是今时今日,她的经纪人依然是莉莉安·米勒——也许背地里米勒女士已是业内的传奇,以忠心耿耿著称,是每个女演员所向往的完美经纪人。 也不知道特拉沃尔塔是否看破了这个拙劣谎言,但未当场戳穿,只是笑笑,“明天见。” “明天见。”阿德莱德似笑非笑,企图扮演一个彻底拿捏住经纪人的妖女。 三小时前,洛蒂警告她事不过三,五小时后她犯了第三桩事。 她用洛蒂的名义在惠灵顿女士的私人厨房预约了座位,还用慵懒语气响亮干脆地告诉伯莎·惠灵顿:“记账。” 当然这是玛戈的错。 在圣彼得堡和布拉格完成取景后剧组转战爱丁堡,剩下的镜头将在爱丁堡和凡尔赛完成拍摄,她是配角,其余镜头不多,加上学业压力——为老板打杂压力使然,她逮到这个空档回了趟家,顺便把丽贝卡约出来共进晚宴。 她曾问过丽贝卡准备怎么处理玛戈事件。 丽贝卡的回应很干脆。 “过段时间,”丽贝卡那晚告诉她,“我会找她谈一谈。” “不可以。”她趁比丽贝卡年纪小的天然优势胡搅蛮缠一番,“不许理她,我不理她,你不理她,我们谁都不搭理她,她才能知道错。” 敏锐地第六感让她无法对丽贝卡和玛戈间那隐秘的情愫视而不见,而她对玛戈的执着和执念又让她失去谴责的立场。 她应该扮演一个知心妹妹,趁开导机会趁虚而入——感情博弈就是这样,成双成对者胜,形单影只者败,如果丽贝卡选她,只要丽贝卡选她,失败、被孤立的就是玛戈,她还不算那么一败涂地。 但她做不到,她只会蛮不讲理外加撒娇。 而且她对她这般妙计并无任何内疚。 大概是年纪阅历使然,玛戈偏爱丽贝卡多一些,平时在一起时这种亲昵和默契就很刺她的眼。 谁叫玛戈不喜欢她,还欺负她,阿德莱德心想,是玛戈自找的,活该,如果玛戈只爱她一个,就没这么多事了。 惠灵顿的餐厅开在自己家,是间小小的公寓,有一个服务员,是惠灵顿女士的女儿,才五岁大,是个小不点。 阿德莱德到的时候小不点还在看电视。 “我妈妈去买菜了。”小不点说,“你们先坐,她七点回来,准时七点半开饭。” “谢谢你呀。”丽贝卡从包里摸出一块棒棒糖,她有低血糖的毛病,所以包里会装各色糖果。 小不点拿着糖抱起电脑跑了,去楼上继续看没完没了快拍了几百季的电吹风佩奇。 她们坐在沙发上等,没多久就又说起了玛戈。 “是我不够漂亮吗?”阿德莱德盯着丽贝卡看,“我或许没她聪慧,但我也很漂亮,很优秀。” “为什么不能忘记她?”阿呆直接质问。 “很复杂。”陈冷翡摸摸阿呆的脸庞。 最近带妆有些频繁,阿呆脸上起了一个小痘痘。 她好想把那颗痘痘挤掉。 “哪里复杂?”阿呆扳着她的肩,“为什么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却要在原地打转原地等?难道——凭什么一直都是她在赢?” “阿呆,”她刚想开口。 “你……”阿德莱德视线移向门。 门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是惠灵顿。 她的脑袋被弗莱娅微凉的手按住,再慢慢扭过来。 “小朋友,”弗莱娅蹲在沙发前,一只手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和包搭在她膝上,“你怎么回事?” “你怎么在这里?”阿德莱德心道不妙。 “偷猫,偷直升机,吃霸王餐,”弗莱娅开始数落。 “没有偷!”阿德莱德开始辩白,她很生气,“猫是我拿的,直升机里奥妮还回去了,我没有吃霸王餐,我有付钱的打算!” “打算。”弗莱娅笑起来,“打算不就是吃霸王餐吗?” 唠叨着,突然弗莱娅直起身,抓住围观的丽贝卡,捂住丽贝卡口鼻。 “唔。”丽贝卡挣扎了下。 “眼睛好像妈妈呀。”弗莱娅放开她,亲了下额头,摩/挲/过眼尾泪痣,“可惜多了颗小斑。” “你认识我妈妈?”丽贝卡问。 “怎么说呢,”弗莱娅冲她笑笑,置之不理,转过头把阿黛抓起来,“我们谈谈?” 阿黛黛用很小很小地声音复述,但透着桀骜难驯,倔强地仰头挺胸先开门,“好啊,跟你谈谈。” # 不详的预感始于在研究生群里收到组会安排——不是寥寥几语随便安排了下汇报顺序,而是一份文档。 下午一点半到两点,专家张教授线上致辞,两点到两点十五,柳老师致辞,两点十五到五点是研究生汇报,但出现了三个冯艺彬压根就不认识的研究生和一个上海的熟人,研究员楚华拂晓。 五点十分至五点半,敬明淑;五点半到五点五十,林孝贞;五点五十到六点十分,祁则则。 组会前一晚她收到了通行证,要第二天提前三小时到会场,需要过安检,开车来学校路上碰到封路,查通行证放行。 她才知道该死的另一个与会嘉宾是谁。 她车都没好好停,冲进一楼就给她带的博士杨嘉言发微信——【你的汇报PPT,发给我,快。】 但倒霉的是杨嘉言一直没回复,等大家都在会议室落座,小杨还在跟同学嘀嘀咕咕今天怎么回事,在她再三暗示下才慢悠悠地打开电脑,又慢悠悠地开手机热点,看见消息,“啊?哦,好……卧槽。” “哎呀好久不见。”虞女士准时一点三十五分到,所有人吓得站起来,就柳教授安坐。 “你又迟到。”看起来柳教授跟她比较熟。 “堵车。”虞女士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跟张老师说,“我晚上有事,要不会后你再鼓励小朋友?” 小杨转过头,对她做口型——【我靠】。 她发微信——【别我靠了,PPT!】 小杨这才把做的跟屎一样的ppt发过来。 第一个倒霉蛋说完,柳老师就问,“你觉得呢?” 虞女士说,“我先不说。小韩,你怎么看?” 柳照水教授手下三个实验室,其中工程方向由博后韩锦书负责,而老韩跟虞女士是同门。 “她这个保毕业是可以的。”老韩赶紧说,“但论文不好发,高分的发不上去。” 第一个小孩在老韩面子保佑下成功过关,但到小杨那里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个课题很有趣,就是有点,”虞女士云淡风轻,“为赋新词强说愁,你的问题是什么?是问题指引你为什么做这件事,而不是你做这件事,都快做完了,还在寻找问题,每一个科研项目都是一个小故事。一个问题的由来,前人做了哪些基础工作,你又做了什么,你要讲这样一个故事给我听,而不是重复机械劳作,这和种地没区别的。” 很快,冯艺彬意识到虞女士和柳老师不对付的传闻是真的。 有个科博做的是柳老师明年面上项目的预申部分。 柳老师看似谦虚,“这个我今年试着申报了一下,上会被毙了,三个B,评价都很高,有趣,有意义,非常建议深入研究,但还是被毙了,我也有点搞不懂为什么。” 关系好的同事会商业互捧。 关系不好的直接就是—— “你就一个模型啊。”虞司颜直接指着ppt说,“你怎么说明你的结论是普适而不是跟这个模型碰巧耦合?不毙你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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