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她找不到力气,不想说话也不想还斑斑一耳光,来安慰一下她倒霉的背。 斑斑沉默着,她也找不到开口的力气。 良久,斑斑又一次复述,“你要做什么?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云瑚轻声说。 “你叫人来查我,查我的账户,我的税,拍电影的资金,演员的合同。”斑斑说,“没想到吧,我姐还没死呢。” “我只是想,如果你犯了错。”云瑚也不想编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我想让你听话。” “听你的话?”斑斑冷笑,“为什么?凭什么?” “我救了你姐和你!”云瑚忽然找到了力气和怒火,她一把将李云斑推开,“你凭什么那么对我?那不是我应该做的事,那也不是我份内的事,我做了,搭进了半条命,切了半个肝,到现在肝功能都是异常的,收拾了你扯他妈淡的烂摊子,你他妈的给我搭交情,搭交情!” “给你的这些还不够吗?”斑斑怒道,“你一个大学本科学历,一介秀才官拜京兆尹,你觉得你配吗?” “我不要这些,我不想要这些。”云瑚也不知怎的,忽然情绪冲塌每一道假面。 “那你想要什么?”斑斑的声音特别尖。 “我不知道!”她突然哭了,擦起眼泪,声音低下去,“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靠着书橱,一点点滑下去,坐在地上,“对不起,冒犯了。” 过了会儿她说,“我只想看看能不能抓住你的把柄,让你对我的态度稍微好一点。只是这样,真的。我没必要针对你,你还不配。我想让你对我友善些。” “你长得,像我生母。”斑斑递给她一包纸巾,半蹲下。“一个,我永远都无法原谅的人。你或许不知道,也不能理解,你是孤儿,而或许,你能理解,你也知道。”她顿了顿,“孩子生下来,第一个信任依赖的人,就是母亲,而她背刺了我,背叛了我,伤害了我。” “永远都无法原谅呢。”云瑚重复了遍,拆开纸巾,擦擦脸上的泪。“她……是一个很过分的人?” “她活着,我不能原谅。”斑斑说,“她死了,我就释然了。”就在那一瞬,斑斑灵动起来,眉飞色舞的,“真好,活该,这就叫报应,世上报应分明,在此处送她一程,妙啊。” “难怪你和你姐能过到一起去。”云瑚讥讽着,“你们还真是一家子人,有点疯,有点病。” “我是个懦弱的女人,没有霹雳手段,也没必要有菩萨心肠吧。”斑斑站起来。“我要不是也有点疯,有点病,我可受不了她。” “你现在还恨她吗?”云瑚问,她自暴自弃形象,公然擤起鼻涕。 “不恨。”李云斑拉开书房的门,“她死了,就结束了。很抱歉对你态度不好,你和她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你性格也有点像她,但你是小云,她是她。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做得不好。”她阖上眼睛,抿着唇,回过头来,“但是我……我实在是……我太恨她了,我恨与她相似的一切,对不起,迁怒了你。” # 这段时间以来阿德莱德有一种恍惚感。 她从未与李长期朝夕相处,截止上次,她们单独相处的时间累计不超过12小时。 但李这次在不列颠呆了快一周。 这就导致她有种母亲来陪读的可怕即视感。 短时间相处的情况下,李和母亲的共同之处还不是那么显眼,但时间一长,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相似一展无遗,令人毛骨悚然。 她和伊莲恩不说是异父异母的同胞姐妹,也算大差不差就是一个人。 伊莲恩上次到访,吃饱睡足后对霸占她可怜小窝客厅的大白鹅先表态,“我们晚上吃炖鹅吧。”但和大鹅对峙半小时后被她的鹅闺女扇了几翅膀后变成,“宝贝,你把它孵出来的,所以她是你的崽崽,你要对她好一些,把客厅分给她住吧。” 是的,现在她和丽莎的小家变成了大白鹅的根据地,因为她去南极“拾荒”时丽莎怕大鹅淋雨后会感冒,开门把她女儿放进来了。 当然其实整桩事都是她的错,她就不该相信那是可达鸭的蛋,要知道,她可是抢了人家的封面,但导致大家流离失所的是丽莎,所以这件事是丽莎不对。 李的走位如出一辙。 先是,“黛宝,你要不要吃铁锅炖鹅?” 十五分钟后就变成,“你要不要过来住?我去租个新房子。” 显然,这种大人物是受不了丽贝卡的平层小三居。 就连拖欠物业费、水电费,都和伊莲恩一个德行。 伊莲恩从不交水电费,李连房租都不给。 丽贝卡还提醒她,“我租不起的,物业费太贵了,加上水电费,比我一个月赚的钱还多。” 李很慷慨,堪称不要脸,“没关系,不用交,不会叫你付钱的。” 就这样她们搬到了牛津郡郊区的一处有些豪华奢侈的小庄园别墅,据说是维多利亚时代一个有些爵位和名望的乡绅所拥有的宅邸。 但有一点没变。 唯一一个负责干家务的是可怜的扫地机器人瓦力,吭哧吭哧的从早干到晚,如果有机器人工会,她肯定要被吊路灯了。 总之,这几天她过的很鬼扯,就像在家一样——进了家门必须换家居衣服;不可以穿外衣坐在椅子上;不可以穿着居家常服坐在床上,床只能和睡衣接触;洗了蔬果必须额外用洗手液洗一次手;每晚要用酒精喷雾和毛巾擦门把手。 辛辛苦苦熬到周五,李还不走,可怕的周六到了,丽贝卡去实验室加班,她和李一起呆在家里。 她迟疑过要不要去实验室弄她的外快,但怕被莉拉抓住她不务正业,考虑到截稿日是明晚零点,她还是只能和“老妈”对付着过这一天。 即便她维持了物理距离,仍不可避免被挑刺。 李下午才起床,坐在餐桌上摆弄手提电脑,坐下来就开始找茬,一点都不见外,“阿黛,你一定要哼歌吗?”过了会儿就是,“黛黛,不要抖腿,我能听见声音。” “对不起。”阿德莱德只好连连道歉。 但李对自己制造的噪音污染熟“视”无睹。 伊莲恩的毛病和怪癖她全都有,一项不落。 她给自己倒了杯冷牛奶,扣了半盒冰块,把沾有巧克力涂层的曲奇饼干一块块地掰下来,泡在牛奶里,用筷子不停的搅拌冰块,吃完第二块曲奇饼,果然撕开了一条脆脆鲨威化。 阿德莱德不得不去了厨房,拉开冰箱门,用鸡汤块煮了锅汤,下了一缕意面,煮了二倍的时间,盛出来装在碗里,端过去,“阿姨,我帮你煮了早饭。” “谢谢。”李和母亲的反应堪称一模一样,都是顺手把碗推到一边。 “不客气。”她没收了那杯牛奶。 然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前对付伊莲恩都是直接把这杯喝的勾兑成其他饮料,她拿走喝了。 但终究这位不是她妈妈。 她就拎着杯子,尴尬的站在餐厅,进退维谷。 最后还是李解了围,她抬眸,挑了上目线的眼睛雅致又温柔,亲昵但又维持着距离,轻轻笑道,“让你想起你妈妈了?” “真是讨厌呢。”阿德莱德承认。 “让你困扰了。”李合上电脑,靠着椅背,她穿了件吊带裙子,露着腿,纤细的可怕,能看见腿上的筋,让人不敢大声说话,不自觉地放低声,怕声音一高,她这尊精致的人偶会散架。 “你们会困扰吗?”阿德莱德好奇的问。 “不会。”李半月想了想,伸出手揉揉阿呆的发顶,“我们稍微有一点区别。” 也许她和伊莲恩只有一丁点的区别,但阿呆和冷冷那可是天差地别,身体力行的告诉她话唠和社恐是有区别的。 冷冷话不多,很安静。 阿呆那聊上两句话匣子就关不住了,足足二十分钟的口若悬河,又拿起电脑。 “我的参赛作品,玛丽和苏的历险记。”阿呆根本没有坐相,她跪坐在椅子上,把电脑怼到她眼前,用生硬普通话介绍着,“小刺球勇闯天涯路。一等奖足足三万刀呢。” 而她敏锐的捕捉住了阿呆的另一个笔名——赫尔加·坦格利安,于是挪揄,“看来你不喜欢霍比特人。” 随后阿呆说,“我喜欢啊,编剧罗伊娜·甘道夫就是我打小黑工时候的化名。”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最后两部知名作,皮克斯动画小刺球和最后的罗曼诺娃,小刺球原版是她的这个8分钟的ppt短动画,还搭配了她这个一言难尽的笔名 小云是个坏蛋,颓了两天就活蹦乱跳了,小云放飞自我后老宋也看开了
小狐狸看人比陌陌看人准,小方片的神仙教母是陌陌,陌陌做好事不留名,给自己创造了个难缠的对手
第216章 “你有在听吗?”阿德莱德有些不高兴了。 李和伊莲恩一个毛病,喜欢走神,人还在这里,和她贴着脸,注视着电脑屏幕,脑袋里面的小灵魂早就不知道去哪里神游了。 “我在听呀。”李托腮对着电脑,掐掐她后颈,像猫妈妈叼小猫。 “哼。”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话阿德莱德才不会买账。 大骗子,她心想。 既然李对她的文学创作不感兴趣,她也知趣的见好就收,“阿姨你会做拌生鱼片吗?” “什么?”李半月微愣,“怎么个拌生鱼片?有很多种拌生鱼片。” 阿呆的话匣子这一下午就没关上,“就是,白白的,很薄的鱼肉,加一些酱油,和炸过的芋头丝,还有花生油,拌在一起,和饭店里的不一样,不是饭店里的,我不吃姜丝,不要姜丝和葱花。” 她就问了问伊莲恩,【可以喂你家宝贝吃生鱼吗?】 伊莲恩如同遭到什么可怕的惊吓一样,吓得秒回,语句还拆分成一条条的: 【不】 【绝对不可以】 【不要给她吃生的】 【辣的也不行】 【一点点辣的都不行】 【油多了都不可】 【咖喱都是灾难】 【阿呆的肠胃和布偶猫一样】 【她很娇弱的】 【我跟你说,我家的猫食都得煮熟了,因为该死的她会偷吃】 【猫食她都吃】 【天啊什么孩子啊我简直不想要她】 【她如果吃了生肉,我告诉你,你可别不信邪,就会像吃了回南天里放在桌上一晚上加一上午华莱士炸鸡的郑陌陌一样,住在你家浴室】 【你还得带她去医院】 【不要】 【不行】 【不可以】 阿呆探头来看,她赶紧把手机扣过去。 “我这里受过伤。”李指指自己的肩,有几分哀怨,如果有一种颜色属于她,大概会是藕荷色,一种书卷气和悲伤糅合的暖色调,和玛戈不太一样,玛戈只能让阿德莱德想到白,“太精细的活做不了。现在这里又,”她举起手,“做了个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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