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冷翡彻底迷惑了。 等李半月情况稳定下来,她只好去问李半月。 李半月看了她好一会儿,撑腕坐起来,靠着枕头,“人类,本性贪婪。”她仿佛魂游天外,“皆有所求,皆有所望,都有所诉求,都有所希冀,因为有想要的东西,有希望得到的东西,才会被人利用,被人摆布,被人操纵。你想要什么,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能掌控你,让你做提线木偶,说我想让你说的话,做我想让你做的事,但你会以为这是你想去做的。” 她视线落回来,“我尽量,不去干涉你,不去控制你,但我控制不住,做不到,我会试着去摆弄身边的每一个人,我很恶劣,就是这么一个糟糕的人,你把这点考虑在内后再去下你的决定。”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冷冷复述道。 接下来的走向全然打了李半月一个措手不及。 小破孩崽子来了句,“你要继续你和斑斑的关系,要出现在我的人生之中,那你选择了当我妈妈,但你拒绝兑现义务。” -------------------- 作者有话要说: 编剧:因为成本问题无意中发现了真相
第232章 在很小的时候袖子曾经对她和小雪进行提问,倘若给她们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她们是愿意留在现在的这个家里,还是跟亲生父母走。 至今陈冷翡仍清晰地记得那天。 小雪说:“假如是无辜、单纯抱错了的情况,要另当别论。” 袖子觉得小雪还是颇有忘恩负义的天赋,不愧是生物人的唯遗传物质论。 但她能理解。 她留在这里的原因是还有一丝奢望,倘若斑斑和李半月能干净利索的给她个痛快,将所有希望都被击碎,她反而能解脱。 而现在她的状态就是拉扯。 她和李半月又打了一架。 她说,“玩这种猫鼠游戏捉弄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好?你如果把我当女儿,为什么知道我需要什么、我想要什么的情况下,反其道而行之?” 李半月比较干脆,“你要体面些,纠缠是一件很难看的事情。” “好啊。”她说。 她其实不是那种喜欢反复纠缠一个问题的人,她讨厌自己的反复破例。 不过给明确指示让她走的话,她也能走的很干脆。 如果让她用一种植物来形容自己,陈冷翡偏向于蒲公英,四处漂泊,落地为家,甚至她都不需要迟疑走的时候要带什么东西,收拾上三到四件出门可以穿的衣服和几套睡衣,洗护的东西一盒子,再拿上电脑、手机和防身武器,随时都可以走,因为这就是她全部家当,一个行李箱加一个包。 其余的金银细软不是她买的,也不是她离开这个家以后仍有权支配和所有的。 对她来说,离开的限速步骤不是收拾行装,是订机票。 航班早就不是每日三到五班的繁华景象,如今两天一班。 费了好大力气高价买了第二天的票,把行李箱扔到宾馆,她去附近商场买点饭,很不幸出门碰见虞司颜和她家的两个小孩。 豆豆和李半月完全不同,她穿着随意,不喜欢打扮,素面朝天,偶尔会穿一些男款衣服,比如男式宽松短裤,配个白半袖和拖鞋就上街了,混在人群里一时认不出来这是谁。 陈冷翡也是靠那两条很漂亮的鱼认出了小鱼她妈妈,毕竟特勤或司机都比豆女士看着更有领导范。 “哎哟你也在,你要不要去吃下午茶?”虞司颜女士热情邀请。 她就去了。 结果人家的下午茶是日式烤肉。 上来先是排骨和猪五花。 而她因肠胃不好,和小朋友享受到了一样的待遇,一人一份茶碗蒸。 “就是说,”虞司颜先煎了剪好的肉块,“小孩,搞科研找思路不能成天蹲在顶刊每月推送里然后鸡蛋里挑骨头写反驳意见靠这个灌水。” 陈冷翡有些讶异,“您还时刻关注着科研动向?” 平心而论,郑陌陌对她其实尚可,虞司颜手虽然干净但是手下人是揣测上意,代劳和计划了一些事情的。 但她就是讨厌郑陌陌,却不烦豆豆。 “我会上Pub-peer。”虞司颜倒了一小碟酱油,“有时候刷到些趣闻就想起了关怀一下你们几个小朋友,大家也算同行嘛。小雪喜欢发Frontier,你上主刊的所有论文,开头的两个单词都是comment on……” “跟你说,你这就是典型的恶婆婆行为。”虞司颜点评了一句。 生物医学她不懂,但理工科是她本行,原本她给出这个评语是基于一个前辈对同行晚辈较为客观的恨铁不成钢,可是当人家妈妈随迟但到时,就成了面斥不雅。 平心而论,“蹦蹦”的水平是真的不行——外行还真干不来秘书这种活。 小闵多少还能做到在李半月神出鬼没、不知从哪里顺路经过、又不知为何触动了作为母亲的第六感而闪现的前三到五分钟,给她电话预警。 顾绮园和消失了一样,直到李半月挨她闺女坐下,显然对她的“恶婆婆”评价不满,问,“说起来,你还记得有一次过年,郑陌陌带你来我家玩,”她摆出思考和回忆的样子,“说你会算命……是塔罗牌嘛,我记得你传到网上的视频都是塔罗牌,反正给猫猫算了一卦。” “是她叫你这么说的?”李半月柔声问。 直到此时,顾绮园才发了条微信——【豆豆,你看这是不是半月的车啊,车牌号有点眼熟。】 虞司颜简直想手动劈了顾绮园。 但老顾在楼下。 她只好先纠正技术细节,“不是算命哦,陌陌问我能不能直接算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我就拿着百度上搜的周易,从卦象批命盘,给冷冷算了一下生辰,然后按这个推算的时辰推的紫薇斗数。” 李半月摸摸自己闺女的长发,和小孩挨着脑袋,“虽然我不信这些东西,但假如说你精通些歪门邪道,我在说这是无稽之谈之前倒还要迟疑些许。” “嗯,万有引力在上,我是骗钱的。”虞司颜叹气。“拮据,没办法。”她不得不半是承认半是询问,“这么看来,斑斑是个小话痨啊。” 这一席话重点并不是她给人家小孩算出来一个不太友好也不是很符合过年氛围的命格,而是“郑陌陌叫你这么说的”。 “斑斑没说什么。”李半月否认了,“陌陌跟我告状,”她烟棕色的眼睛盯过来,没吐露什么情绪,“说斑斑打她。” “活该。”虞司颜不免有几分幸灾乐祸,“打得好。” “好凶。”李半月笑眯眯的。 她就瑞士事件敲打道,“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秘密。” “您全身而退最大的隐患是什么?”虞司颜软硬不吃,她是油盐不进的那种人,死倔,还一条路走到底,“你不算过分,做的过分的比您多的是,所以隐患显然是一些会觉得你本身是一种僭越的人,某一个群体,就像我一开始跟您说的,我是您最好的选择,你不需要怀疑我的立场,某一种程度上,我承认你是正统,不应该是个案,这应该变成传统。” “不是陌陌,也不是想通了。”李半月叹息。 “抑郁这种情绪说到底,不就是受迫害却无力反抗,最终唯一能做的是通过处理掉自己来解决自己的伤痛么。”虞司颜把话揭开一半。“权力和复仇的能力是最佳的良药。” “这方面你倒比陌陌好一些,”李半月莞尔,“可惜术业有专攻。” 可惜是半路出家外加自学成才,某些方面的水平有限,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和垃圾桶一样的漏洞,让所有人一起追在后面收拾。 她诱导虞司颜回答一些问题是想说给冷冷旁听。 但冷冷关注的重心永远不是这些事情。 令人扼腕的是,这仿佛是个绝缘体,不知道哪里的配置出了问题,会围着爱和家这两个令人作呕及不适的字眼打转。 她把冷冷揪回家。 到家还在生气的猫猫第一句话就是,“你应该回医院。我怕你死在家里。” “我早就死了啊,字面意义的死。”李半月告诉冷冷,“当我不能再继续坐在那里的时候我就死了,现在的我是尸体,尸体有什么死不死在家里的。” “我和斑斑,给你提供了一个家,无数的支持,数不清的情感价值,”陈冷翡从阿呆那里学到了个新词,“我们终于熬到你不干了,我们能过上正常些的生活,你说,你死了,你是尸体!” 她觉得李半月简直不可理喻。 “不是你和斑斑给了我一个家。”李半月看起来很累,呼吸也不接,“是权力和地位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支持,给了我别人的情感价值。”
这就导致李云斑回家时见到的场面是一个趴在楼梯上的愤怒却流泪的猫猫头和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冷静实际上已经飞机耳大概马上就要口吐芬芳边缘的半月。 猫猫的记性非常好,数旧账从初次会面的“你带我去吃寿司的时候不告诉我鱼肉下边有芥末”到“你在剧院门口掐我脖子,说我还没资格不配跟你讲话”、“我喜欢吃猪血鸭血但你说动物血很恶心”再到“我快高考的时候你叫我去给人唱歌”、“别人说我是小皇妃你连句澄清的话都没有”一路发展到“我叫你帮我改论文你把参考文献格式全都搞错了!” “冷冷。”李云斑不得不当和事佬,“别哭了。” “我不喜欢吃番茄面。”本来冷冷没有哭,说完豌豆射手就红眼圈了。“你总煮番茄面是因为她喜欢吃吗?” “我只吃凉拌的西红柿。”半月从蔫在沙发上又蹦起来。“明明是她不会做饭,怎么什么都是我的错?” 有时李云斑觉得,对付半月这种人需要动用沙丁鱼保鲜策略,把她和天敌装在一个桶里。 最后这俩一个回屋哭泣,一个在客厅自闭。 她原本今天干了件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公主复仇”戏码,打算得意洋洋地回家炫耀一番,谁知遇到这场面,只好讪讪地跟半月说,“呐,我把小云她妈介绍给小云认识了。” “谁?”半月意兴阑珊,被气得趴在沙发扶手上直喘。 “陈年芥末、急性胃溃疡、鸡蛋清。”李云斑只好用关键字提醒。 # 【猪耳朵!】云瑚思考片刻,又删了,改成了:【五香牛肉和猪头肉。】 【好的。】跳跳回信。【看什么?】 【动漫?】她回复,【今天不想看恐怖片。】 她安排好晚饭,继续和斑斑小姐新选的演员尬聊。 新选出来的女三号姓简,大概是婚姻和国籍的缘故,斑斑一贯谨慎,就把人领到她面前,让她最后把关。 “倒也无妨。”她权衡片刻。 反正不是女主角。 “不过,我稍微,”年纪大概是更年期的简小姐说,“年轻的时候,做了点不是很好的事情。” “什么事?”云瑚顿时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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