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我的小岛。”阿德莱德不得不救场,毕竟她希望和玛斯塔尼拥有一个良好的关系,并通过塔妮去游说喀茜。 喀茜对她肯定是有一定好感的,不然不会把剪掉耳朵的小兔子送给她,希望还是存在的,阿德莱德无不乐观的盘算着。 “你妈妈怎么办?”丽贝卡问。 “或许你还记得,我有个姐姐。”阿呆说。 陈冷翡第一次意识到非独生的孩子与母辈间存在很多的暗流涌动。 虽然不是亲生,可她是斑斑她们姐妹两个唯一的小孩,有着反哺的义务,这点是毋庸置疑,也无需商讨的,但同一个问题到了阿呆这里,就变得微妙。 阿呆表示,她分的的家产占比、资源和栽培力度就是她赡养义务的比例,如果她分文不取,就意味着她不需要给她妈妈们养老,原话是:“偏爱玛戈的话那就还是让她们和她们喜欢的小翅膀一起住比较好,我就别去讨人厌了。” “那她们在你小的时候为你的付出呢?”她问。 “玛戈是可怜的小保姆。”阿呆抱着从惠州漂洋过海的小夜灯,“她们么……” “她们也爱你呀,你去小岛以后肯定不能经常回去看她们?” “不,爱是一种偏向和偏袒。”阿呆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是她俩的‘义务’啦,算不上爱。” 反过来,阿呆说她,“你不要被大人道德绑架,和大人相比,我们是弱势群体。” 原本她们计划一起煮个晚饭,可惜阿呆临时有一个试镜邀约,她就只好回家吃饭。 家里的饭总是很晚,要等到八点多,她很饿,想先煮点东西吃,李半月却又不许,这个精致的女人觉得她做的东西难以下咽。 学会换角度思考后让她在想起家里那些让她身心俱疲的事时开始假设,倘若斑斑和李半月真的有只人类幼崽就好了。 虽然很过分,但有时她真的很想做几件挑战这对姐妹忍耐极限的事,主动获取一次“被”扫地出门的机会,不管她有多舍不得斑斑,可她讨厌这样的生活。 她和阿呆不一样,阿呆可以耍脾气,因为阿呆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上,被强迫来到此间意味着那对儿妈妈对她是有义务的。 她却要因为额外的、本不该给付的义务而忍受无穷无尽的糟糕事情。 比如要一直陪着笑脸,不管来客是否是她所喜欢的,也无从拒绝负责安保的秘书每周例行盘查把她的卧室翻个底朝天。 她只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目送秘书拿着箱子走进她的卧室,等过几秒被叫过去。 秘书为撇清干系,会选择当着她的面搜查卧室的各个角落,重新测量窗户和阳台的尺寸,拿着量角器测量一些她并不知道要拿去做什么的数据。 每逢这种时刻,她会和斑斑她们两个冷战。 秘书走后,她会把床单,枕套还有空调被一股脑地全部塞进洗衣机里,当然再大的洗衣机也扛不住羽绒被。 洗衣机发出惨叫后一般斑斑回来看,但这次换成了李半月,出来就问,“你怎么可以把整个被子塞进洗衣机里?” “斑斑呢?” “啊,她不在,”李半月打了个引号,“和‘我’去谈一谈陈年的过往,恩怨,吃一个漫长的早午饭。” “或许不止你有洁癖,我也有洁癖。”她去和阿呆絮絮叨叨小岛计划的好心情一下子全没了。“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斑斑会知道她生气了,但李半月会装死。 “你简直就是洗衣机的克星。”李半月摇摇头。 她就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继续自闭。 到傍晚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见在林间空地,她被两个面目模糊的人扔下。 罕见的,她叫住那两个背影,“站住。” 那两个人回过头来,却没有面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喃喃说,“究竟做错了什么。” 有时她会想知道,人类是否存在前世今生,她上一世犯下大错,这一世如此倒霉。 那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离去,她正要去追,却被拉住。 “你怎么啦?”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问。 声音把她从噩梦中拉回来。 “没怎么。”她没有睁开眼睛,“斑斑呢?” “跟你说过了,她不在。”李半月挨沙发沿坐下。 “唔。”冷冷不置可否,缩在沙发一角。 “唉。”她便也跟着叹了口气。 她原本是回卧室拿药,但坐下来又没力气再站起来,索性就和猫猫窝在一起假寐。 没过多久她就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睡又没睡多久,就被人冲着耳朵大喊,“你不舒服有多久了?” 她迷糊着说,“上周?上上周?” 然后那个家伙说了一大串,声音忽远忽近,什么“斑斑”、“阿呆”、“痛经”、“咖喱饭”、“止痛的药”、“在哪里”。 她以为是斑斑带阿呆去吃了印式咖喱导致阿呆肚子痛的在地上打滚——考虑到是咖喱饭,这未必是痛经,可能是小孩要面子不想直说,内心无比幸灾乐祸,心想太惨了,但语言表述上要悲天悯人,“阿呆好可怜,真惨。在那里,我带的药还有两支。是解痉的。” 斑斑还是老样子,说着说着就凑过来挨脸,啄了她一口。 她就说,“斑斑,不许闹。” 说完就热闹了。 这时她才辨别出伊莲恩的声音。 “是我啦,不是老斑斑。”伊莲恩的语气里含有些许的咬牙切齿。 等痛觉褪去后她迟钝的大脑才复盘出来前因后果。 伊莲恩的那句话是,“我要再搭理斑斑我就是狗。啊我晚上还要回去煮饭,阿呆有个线上面试,小家伙挺厉害的,只点了自己一人份的日式改良的印度咖喱,又吃独食,你是哪种痛?类似痛经那种还是类似心绞痛的那种,算了,你的药放在哪里了。” 但这不影响小孩子阴阳怪气。 冷冷端着杯子,唉声叹气的,“你好喜欢阿呆啊。” 她摇摇头。 “可怜见的。”斑斑托托她的下巴,这次凑过来贴贴的是斑斑了。 “唉。”这次换李云斑摇着这脑袋。 “我发现我不能熬夜。”她仰起头,枕着沙发靠背。 “你怎么又熬夜。” “因为一个或两个或三个倒霉蛋。”她也不好揭陌陌伤疤。“唉我得回去一趟。” 昼夜颠倒最大的问题是她现在睡下,等醒来时正好是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可她已经毫无睡意。 她爬起来打开电脑,没坐多久,夜猫子凑过来,贴在她背上。 “啊呀小孩子不可以看。”她挡住电脑屏幕。 “可这是word文档。”猫猫闷声说。“也不是网站。” “可这是机密文件。”她说。 “呐。”猫猫叹气道。 她就回了猫猫一个“呐”,“你以后想怎么办?留在这里卷教职,还是回家?” “或许我也想去阿呆的小岛。”猫猫摇头,“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家里。” “你要想留在这里的话。”她摸摸猫猫的脸蛋,“我可以给你再弄个新的身份。” “我留在这里,你和斑斑怎么办?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猫猫说,“斑斑嘴刁,虽然做饭不好吃,可是吃水果都要切好块,你么,只吃摆盘摆好的菜。” “有秘书。”李半月转过脸,“唉,秘书和下属会伺候人的,这就是她们存在的意义。” “假如等你们老到只能躺在床上的时候,秘书贴身伺候吗?”陈冷翡问。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李半月沉默片刻,摇头道,“我接受不了那样的终局,所以你不用考虑那样的一种可能。” “可是弄一个新的身份,我的论文是发在我这个名字下边的。”陈冷翡不得不解释起论文作者名字问题。 油盐不进的李半月只会说,“肯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什么办法。”她简直无话可说。 “又或者。”李半月果然憋不出别的办法,“你可以回来。” “写本子申海外优青?”她确实考虑过。 “如果你的机器人能做得出来。”李半月忽然煎了张饼,“我原来的那份工作可以考虑给你。” “啊,要机器人的。”陈冷翡戳穿李半月画饼的实际行为,这就像她本科毕设导师常说的科技进步一等奖和后来博导、博后老板挂在嘴边的大Grant——实际上每个饼落到实处都只剩小基金。
“没有机器人也可以,”李半月又别开脸,“就是会比较麻烦,时间也会长一些,我会很累,可是我身体又这个样子。” “但也并不是不可以。”她轻声说,“小的事情我不会过问,大概率只有个别几件事,我需要你按我说的来办,不打折扣的执行,也不要问为什么和那如何如何是否也可以,其他的我都不管,我没有那个精力和那个体力。” 此刻陈冷翡才意识到她是认真的。 可真到了这么一刻,她又没什么想法,虽然她会叫嚣着想要这份东西,可从自由和权力本质来说,处处掣肘,步步博弈,还不如坐拥一枚小岛。 “我没想好。”她看着斑斑丢在茶几上的染发剂,倏然想起斑斑吃早饭的时候说,“我现在进化了,头发长出来的就直接是白的。” # 阿德莱德的试镜是最后一个。 原本她是第一个,但是她申请线上面试后就变成了最后一位,还要面对那几个老头子迥异的表情——铁青或酱茄子色的神色,是炸毛的前夕。 可这不妨碍她“耍大牌”。 影视圈欺负女演员的方法就是冠以“耍大牌”之名,实则不过是一种服从性测试,就像专门挑恶劣天气拍摄,专门让演员本人亲自上场做危险动作,或为追求真实性,不告诉演员此时正在拍摄,而做一些假戏真做的桥段,并冠以敬业与牺牲之名,这都是一种对人的拿捏和整治。 这种服从性推拉她可太熟悉了,无论是伊莲恩还是弗莱娅都很喜欢这一套组合拳,并且玩的比这些实质上在另一个领域或者可以说真实世界里无足轻重的边缘人士更利索。 只要她先破罐子破摔,死不认这一套,别人就拿她没辙。 人这种东西,并非因为礼貌和尊敬而会反过来尊敬对方,相应的,他们用一种叫得寸进尺的东西替代礼节。 礼貌和客气反而会让别人觉得她好欺负。 所以不好惹和脾气臭是她的一层保护色。 导演敢给她提前四个小时发邀约并不给剧本,她就敢鸽导演。 那边的人刚上线齐了,她说,“抱歉,我有个临时突发组会,需要处理一下。” 说完就把视频挂了。 不是诚心来找她的自然对此事绝口不提,诚心来找她的会等到凌晨两点半。 东海岸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五,她上线了。 视频另一边的人类面容扭曲的变成“黑脸”。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3 首页 上一页 335 336 337 338 339 3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