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有种让她理智掉线的魔力。 更糟的当然是她已经抱怨上了,“我会不会毕不了业了?我的AI为什么是个蠢货!我不要小孩子AI。” “没关系的,你肯定能毕业的。”母亲安慰道。 “讨厌鬼。”阿德莱德退开半步,开始捍卫自己仅剩的面子,“我当然、肯定能毕业的!” “小笨蛋。”伊莲恩摇摇头,她去和丽莎攀谈一些琐事。 趁伊莲恩不备,她和丽贝卡咬耳朵,“晚上要有好吃的啦。”她盘算着,“我要让妈妈做炸牛肉饼。” “嗯。”陈冷翡扫视着伊莲恩,最后视线落在行李箱上——从距离上说,来这边的出差大可不带行李,带了行李多半是准备公转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目的很容易猜,大概是保护阿呆。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血缘确实可以造成亲疏有别,是亲生女儿的阿呆是一直被记挂着的存在,纵然阿呆认为玛戈更得偏爱。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她认为自己一贯都是恩怨分的很清,从理智上讲,作为养女要有分寸,斑斑已经对她很好了,就算有一些地方考虑不周,那也是额外的恩惠,所以她尚能冷静的看待伊莲恩的造访,并和阿呆像往常一样说笑打闹,“不过我喜欢鸡肉煎饺。” 这种客观只持续到下午她出门帮忙买点心时直接被强行带走。 斑斑的患得患失与李半月的神经质撞在一起简直是一件令她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乃至出离愤怒的倒灶破事。 她所有的证件连同电脑和换洗衣服都在家里,人却被送走,飞机刚落地斑斑就扑上来,“还好还好,我怕她把你干掉。” “你或许可以先给我打个电话?”她和斑斑抱在一起,“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我怕打完电话她也知道。”哪怕下飞机,斑斑都从身后搂着她,“她现在是条疯狗。” “呐,”李半月靠着车窗,她听到了这句话,越描越黑的澄清道,“不是我哦,她在说另一个。” “你们两个本质上有任何区别吗?”陈冷翡倒觉得李半月才是真正的疯狗,至少伊莲恩没有二话不说把阿呆从大街上逮住,塞上飞机带走。“她比你好很多。” “那你很倒霉,二选一的时候抽中了更糟糕的妈妈。”李半月调侃道,她很漫不经心地说。“我需要给这件事收尾。” 陈冷翡以为这个女人至少还有职业经理人的体面,会用谈判解决一切纷争,可惜李半月的收尾堪称简单粗暴,一言蔽之,这叫狗咬狗。 她命人狙伤伊莲恩的母亲——玛格丽特·黑尔,要求是高位截瘫,理由简单到陈冷翡都无从接受的地步——因为宋和贤失忆了。 “真荒唐。”吃早饭的时候她把被困在家里的火冲李半月发了,实验进度停滞,博后出站也遥遥无期,更不必说小岛——现在看起来,小岛就像一个乌托邦幻梦。 她似乎根本没有自选的余地,果然李半月总是在食言,哪怕她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这也令她愤怒。 “没办法,”李半月压根儿不在乎,她装傻,“谁叫她是女孩子狗。” “你对你自己的定位倒挺精准的。”李云斑嘲讽道。“很有自知之明。” 半月倒了半杯牛奶,勾兑了咖啡,又加了好几块冰。李云斑曾一度想过问半月的阴间食谱,后来实在管不了只好放任她自流。 “斑斑,”半月用筷子搅着拿铁,忽然说,“下一目标应该是你。” “什么玩意。”李云斑支着脑袋,嘴里说着“你胡扯”,却恶狠狠的咬了口三明治。 “会不会心里不好受?”李半月垂下眼,“毕竟那是你喜欢的人。” “我倒好奇,你现在究竟是以一种什么身份,和我说这样的话语。”李云斑诘问道。 “你姐姐。”半月的回答很干脆,“首先是你姐姐呀,其次才是乱七八糟的其他东西。” “她不会。”李云斑笃定地说道。 “这样嘛?” “因为找不到做这件事的人。”李云斑别过头去,她盯着茶几上的插花看了许久,“中间夹着你,和你不一样,毕竟你的死活都有一定的意义,我嘛……”她虽然不愿意,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菟丝子一般的存在,“她们都不敢真的杀掉妈妈的,只能敷衍了事。” 半月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棕色的眼眸,她的情绪总是晦暗的,静默过那一刹那,又说笑,把话题甩回到猫猫的愤怒离席,“猫猫生气了,糟糕。” 从那一瞬的静默,李云斑想到了一个可能,所以她直接跳过了猫猫的怒火危机,“你会吗?” “我和她,不是简单的花与镜中花,月同水中月。”半月来来回回的捻着玻璃杯,很模棱两可地说,“说不上来。” “会,或者不会,一个字,或者两个字,”李云斑看着她,“告诉我是很容易的。” “等等看你就知道了。”半月接起电话,很反常的礼貌,语气中带有些许俏皮,而非简单的一个说字,“怎么啦?” 严格来说,李云斑只见过她对一个人这么客套。 所以她在心里暗自记下了这件事。 等几天后吃晚饭时半月说她要出去一趟时她就发短信给秘书安排了车,准备偷偷尾随。 不料伊莲恩总是先所有人一步。 小猫还在挑挑拣拣吃猫饭时伊莲恩登门。 半月对此并没有很意外,“这其实是个很糟糕的选择哦。” “怎么讲?”伊莲恩反客为主的坐在沙发上,捡了个舒服位置。 “你最讨厌的宋阿姨这几天也住在这里哦。”李半月笑眯眯的说,话里话外竟带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你这个家伙果然是了无底线啊。”伊莲恩不得不啧了声。 “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的,谁叫你一定要找她麻烦,我也不想和她共处。”李半月颇为无奈的说道,“都下去。”她说。 不该走的秘书走的非常自觉,该走的斑斑成为了钉子户,死活不肯挪地方,更该走的猫猫没有任何自觉,还在啃可乐饼。 “说起来很有趣,”伊莲恩杀掉一个橙子,“里斯本的妈妈和玛格丽特那个家伙,算了,姑且称之为我妈妈,”她抬头看着宋和贤那个阿姨。“她们是好朋友。” 宋阿姨顶着很滑稽的绷带,一定要亮相嘲笑她落空的计划。 “所以呢?”李半月看起来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 “也许沦落到去服侍瘫痪阿姨的倒霉蛋不是我哦。”她想起了多萝西说话时那有些扭曲的面容,不禁微微的笑起来。 “真是可怜呢。”李半月靠在椅子里。 很耐人寻味的是,她也盯着李云斑看。 “总归会有人倒霉的啦,不过也许我现在的运气比以前好一些。”伊莲恩擦擦手,她丢掉橙子皮,走过来,“是不是呀,斑斑。”她莞尔,说着,顷刻间她掏出枪。 刹那冰冷的金属也碰触在她的额。 “看起来运气也没比以前好多少。”她偏了偏头。 “我本来想给你个台阶下的。”李半月换手持/枪,“但是今天心情不太好,其实和运气没关系,和你是否选择走过来有关系,对不对?抓到大狐狸的尾巴啦。”她嫣然笑道,“比我预想中的情况要好一些。” “玛戈那个小家伙很喜欢说谎。”伊莲恩抬手,她握住了枪口,“但是,她永远是半真半假,我们肯定是共享了些东西,未必是生命。”她垂眸,“可能是你的软弱。”
-------------------- 作者有话要说: 还好陈妹今晚吃的是可乐饼而不是哈密瓜哈哈哈哈哈
第249章 “妈,你又在发什么呆。”那个叫斑斑的女人问道,她吃饭的时候坐姿很没有形象,非要翘着个二郎腿。 “那个人……”宋和贤总觉得她在哪里见过客厅里的那个漂亮的红发外国姑娘,“好眼熟。” “你们认识的。”斑斑说。 “那没办法,我脑袋坏掉了。”宋和贤一向是个坦诚的人,除了一点——她的年龄。 她现在都无法接受她已超出人活七十古来稀的范畴,进入新的赛道,朝百岁老人进发。出院时她成功照到了镜子,差点顺利入住精神科的病房——就连她脑袋受伤这件事都比她的岁数容易接受。 直到现在她都心存侥幸。 “哎斑斑,”她在餐桌旁坐下,“你真的快六十了吗?”毕竟斑斑瞧上去还很年轻,硬说三十几也没太大问题,“这种事你不要和我开玩笑。” 斑斑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不要提醒我这件事好不好?我也希望我只有三十多。”她拿筷子点点穿米色绸面裙子的小女孩,“这我闺女,她都快三十了。” “讨厌。”那个女孩说,她用筷子一点点的把一块很小的炸土豆丝饼拆碎,一小块一小块的吃着。“不喜欢你了。” “可以今晚不喜欢妈妈,但明天必须要喜欢。”斑斑耍着贫嘴。 每当她耍贫的时候宋和贤就问她,“你们两个为什么都不去上班?” 这个问题斑斑永远答不上来。 中年失业的倒霉蛋,宋和贤暗自叹气。 “豆芽菜,你多吃点。”她堵住斑斑的嘴巴后开始端详那个小女孩,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女孩子很奇怪,一定是这个小东西委实是太过瘦弱了,“不好好吃饭会变成矮冬瓜,不长个子的。” “是,夫人。”小名冷冷的女孩冲她客套的笑笑。 “这个给你。”她拉开冰箱,搜刮着吃的,最后成功的找到了一包山东煎饼,她扯出来一张,把桌子上剩下的茉莉花炒蛋和土豆丝都堆进去,又热了点诸如牛肉、猪软骨这类的卤味,卷了一个特大号的饼,勉勉强强的包住了里面的内馅,“吃吧。” 陈冷翡不得不双手捧着那个卷饼,无助的看着斑斑,不停的摇头,“这个饼比我的手还大。” “来,给我搞一半。”斑斑举着个空碗。“我们一人一半把它解决掉。” “你怎么把她拉扯大的啊,”宋夫人肆意指手画脚,“天天炒点花花草草,不是土豆丝就是凉拌菜,难怪瘦瘦小小一只,只有一丢丢大。” 这么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就让斑斑变了主意。 “你看人家小莉塔,一周能把咱家的冰箱吃空,阿呆也轻松干掉六个叉烧包,怎么你就天天吃猫饭。”斑斑又把碗缩回来了,“点点都比你能吃。” “点点就是很能吃。”陈冷翡把那个超大的饼扔进斑斑的碗里。 她起身,走到楼梯旁,往下眺望。 李半月和伊莲恩间的关系是个难解的谜,她们可以前一秒持枪相对,下一秒又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喝茶。 “还以为你会有些长进。”伊莲恩笑得时候眼睛会弯起来,温柔的迷人,“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没办法,乡下小姑娘过于拮据。”李半月往上望了一眼。 她撕开猫猫点的奶茶外卖的封口,倾了两杯山茶花龙井奶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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