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话语太过疏离。 “或许和这里不一样。”她说,“我在我来的那个世界里和他俩都发生了非常多的不愉快。我和他们再无瓜葛。” “发生了什么?”半月很客套地问。 “你们是货真价实的兄妹,歪脑筋都想到一起去了。”宋和贤抄着手臂,拿出和街坊邻里干架的痞气,“一些精神科病房的不愉快,不过丑话说在前边,我可是放火把那整栋楼都给烧了,有没有把无辜的人害死我也不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你的那个和蔼可亲或者是懦弱无用的那杆老娘。” 半月突兀地笑起来。 “所以你们现在是两不相欠的状态?”笑完半月从茶几上的小冰盒里捡了几块冰,丢进自己的杯子里。 “他付出了他应得的代价,我现在恨他。”宋和贤扫了她一眼,在想要不要开口管一管这冬天吃冰块的有病行为。 但最后她没说,因为她不想触发更多的不愉快。 “好大的代价。”半月用苍白手指捏着杯子,她的指甲甚至都没什么血色,有些泛紫,她看过来,笑着说道,“你现在恨他,假设你说的是你所曾经历过的,而实际上他那么对你,吞并了所有财产,最后的结果只是你拱手相让,并恨他。” 李半月长长的叹了口气,长身而立,“这么想想,我真是廉价。” “什么?”宋夫人看上去有些错愕。 “带走。”她以前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宋和贤,恨和些许的歉疚都有,而现在是彻底的厌恶。 步蘅远不及云俪办事利索,但聊胜于无,至少她胆小,不敢多话,顶多是呆滞的走进来,铐住宋夫人,然后呆傻如智障般的无措提问,“带去哪里。” “不行!”李云斑冲过来,她把步蘅推到一边。“我说不可以!她这个年纪……” “上次你们在哪里羁押的姜朝玉?”李半月举起酒杯,往外晃了一下,示意步蘅带着宋夫人滚,“就那里吧。” “李半月!”李云斑声色俱厉。 李半月横了她一眼。 这没吓住李云斑,斑斑一直都不怎么怕她,但把步蘅吓了一跳,某种程度上说目的倒是达成了,她开始往外推拉宋夫人。 宋和贤脑子清醒后嘴皮子还是很利索的,“我看谁敢,还有没有王法?” 不料这只换来了半月的轻笑。 “王法那自然还是有的。”李半月将茶水喝掉,冰块剩下,她把酒杯丢在茶几上,“我还活着呢。” 说来倒霉,就这几分钟的僵持,时针走到十一点,给了蹭饭常客郑陌陌拉偏架的机会。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郑陌陌总帮宋和贤说好话,现在她懂了,毕竟宋夫人请陌陌一起去过会所享受那种高档业务。 无论男女,只要是一起去享受那种服务的同伴,都是生死莫逆。 “你要知道,对面还是会说句公道话的。”郑陌陌哐地往书房沙发上一坐,大刺刺的东倒西歪,“你要一直住在华盛顿邮报的头版头条享受整篇幅版块报道吗?这种人生巅峰大可不必吧。” “说起来,”李半月掩上门,她坐在办公桌后,靠着椅子扶手,“宋夫人说她请你去过美容院。” “美容院和豆豆,到底哪个在你的角度看来更严重些?”郑陌陌转过脸。 “自然是虞司颜。”李半月轻声说。 “我还以为你很赏识她。”郑陌陌知趣的不敢再提及宋和贤分毫,即便这个老太太从她踏进李半月家的大门时就和倒霉的步蘅陷入扭打的深渊。 “以你浅显的物理常识来分析,”李半月有时候跟她说话不怎么客气,“中微子是不可控的,这点我们都知道,也见识了,但是科技的发展是这样走的,从蒸汽机到内燃机,从石油走到了核,现在我们跳过了两步,直接迎来了中微子,这不是数学计算题,能跳步,它是一步步走过去的,不可控,可控,再到不可控。缺失的那一环可控,为什么萨曼莎·黑森要扣留在手里?这需要巨大的财力物力,才能从空想走到现实,而如果没有走到现实,她应该是没有进行中微子研究的前期基础吧。” “你不是专业人士,我也不是专业人士。”郑陌陌往后一仰,彻底的靠在沙发的靠枕上,她用手烦躁的捻着抱枕边的蓝色流苏,“而一般的专业人士不敢对你说出不成熟的猜测,会和你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的,大概是冷冷?” “冷冷说黑森教授经常去亚马逊丛林探险,她很喜欢印加文明。”李半月视线落过来,“一些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她问,“华被扔去了玻利维亚?” “有所出者不杀。”郑陌陌警告道,“人家是小鱼的爹,你最好还是遵守这条规则,因为这条规矩能保老斑斑不死,不然很多事情会变得特别麻烦。” “很好,可以排除玻利维亚。不过说起来,当年我和文茵,”李半月长睫轻轻扇了扇,垂下眼眸,“作为后辈,最初的最初,我是仰视她的。不过你们之间比较有趣,一直不觉得你们有过往的原因是她挺瞧不起你的。” “讨厌,闭嘴。”郑陌陌一脸憋屈,瓮声瓮气地说。“瞧不起不至于,就是一直都有点恃才傲物,”她有时会说些客观的公道话,虽然初衷是为了自己颜面,“本质上这个人不是很差劲。” “那你可以当我从未说过。”李半月莞尔笑过,整个人透着苍白病态,明明很虚弱,却气势上仍能压制着她。 “说都说了。”郑陌陌小声嘟囔。“怎么可能当你没说过。” “你需要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带话给她吧,”李半月又请她吃鸿门宴。 “最好的结果,皆大欢喜,在做不到釜底抽薪时我倒不觉得扬汤止沸有问题,”李半月稍往后仰靠着,她不理会郑陌陌难看的脸色,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逼迫一个刚和前任打了个一地鸡毛的人再一次去和前任私下会面,“最坏的结果……我不怀疑她的立场,毕竟她不可能得到更高的报价……” 说罢她一晒。 但从很多年前,陌陌已变成破罐子破摔·陌。 自自暴自弃后陌陌拒绝接受一切挤兑,并当场以牙还牙。 一顿午饭没有堵住陌陌的嘴,甚至她都没能把宋夫人解决掉。 吃完饭一放筷子,陌陌就跟宋和贤说,“你惹她干什么啊,人家前女友刚来撒完泼,你往气头上撞。” 别看宋和贤现在记忆里没有任何陌陌痕迹,一顿饭后她们就是忘年知己。 见此,李半月“慷慨”提议,“你这么欣赏她,你带她回你家去。” 放下筷子不认同学的郑陌陌擦擦嘴,“阿姨,你不能跟我走,你得把老三要回来,不然以后人家认别人当妈了。” 搅局结束后郑陌陌开心的扬长而去,但去虞司颜家时就变成了一脸苦大仇深。 # “……但你同伴的小动作很频繁。”郑陌陌冷冰冰的转述道。 她最大的缺点就是办事生硬,点到为止,绝不多行一步,这才是她止步一人之下的真正原因。 虞司颜等郑陌陌追问,等了又等就目送这个家伙去找猫逗狗。 显然郑陌陌对年轻貌美的关雎更有兴致——严格来说,更热衷于挑拨离间和后院起火。 “你舍不得她原来是大鱼喜欢这个妈妈呀。”她好不容易把关雎哄回来,结果郑陌陌非要去招惹小关。 关雎脸一下子就白了,随后面色铁青。 但虞司颜此刻没什么心情想管这两个家伙。 她在想李半月借郑陌陌送来的敲打。 所谓的最高报价。 她的梦想——或可称之为理想,并非最高报价,如果没有遇到郑陌陌,没有换工作,那在理想达成之后,倒也未必不能得到最高报价乃至更高的报价。 更何况,这只是兑现了百分之六十五的报价。 她并非一人独享所有权力,她受人左右围攻,每一个动作都会受到牵制,但要命的是她同样是一个女人,没办法彻底踢开李半月之前的班底——至少李女士让这群人接受了被女人统领的事实,再补上来的人心里怎么想那可不好说,认为收拾不了男人还治不了一介女流的大有人在。 这就导致,这份报价兑款至今是最大的限度,她不能再进一步。 “你怎么看?”她没有用柔言软语把关雎哄骗走,而是直接送客,在嗅到图穷匕见气息的时刻她没有哄小情人的心情。 “秀才造反,十年难成。”郑陌陌只是说,“人分两种,有学历的人和有知识的人,很多事,有知识的人是办不成的,你以为你是专精技术,实质上,你精通一个知识点,甚至线和面你们都是看不到的,但在通晓这个点后,人会变得桀骜不驯,所以很多时候有知识的人和有知识的人只能在科研上进行合作,去做其他事……能彻底降服这样的人、能让你们这种人尊敬的人,恕我难以想象。” 陈述事实时还不忘挖苦她,倒仍然是老样子,不管多少年过去都没有长进。 “是的,”虞司颜看着她,用一种说笑的语气说道,“我没有更高的报价,除非让我当地球球长,但那是不可能的,至少本世纪内不会设有这样的职务和岗位。” “你这一说,我倒开始担心了。”郑陌陌很警惕,“你应该告诉我,这事好荒谬。” “一些适度的担心有益健康。”虞司颜半是认真半是玩笑,“最好没人给出更高的价格,不然,这种价位,令人心向往之。” 郑陌陌走后她去质问傻梨,【你该死的在干什么?】 说起来郑陌陌的挖苦有一定道理,她们间就是各自为营,名义上是合作,但又不是彻底的合作,每个人与每个人皆是若即若离的关系,所有计划步骤的推进不得不通过长时间的商讨来完成,因为她们中不存在一个资质可以服众的领导来代表所有人出具决议。 这就导致每当一件事发生除了当事人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懵,脑子里只剩“啥玩意”三字。 傻梨说:【不是我在干什么,一位巴黎小姐动作频频。】 她问:【里奥妮·罗雅尔?】 此刻傻梨问了一个含蓄的问题令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那边要是方便的话,不妨……你懂。】 这下她躺不住了,爬起来端坐在床边打语音给萨曼莎,“她在做什么?”
“她想串联起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保障一下她那里大家的食物供应,但她选择了错误的合作对象,造访的太频繁了,雨露均沾,一个不漏,不过能理解为什么她首先想到了东非大草原,毕竟那是鸢尾后花园。”萨曼莎说。“但对我们来说就很棘手了,亚马逊那边一直都只是万不得已的后备选项。” “你知道她姑妈是谁吗?”虞司颜脑子里嗡嗡的,她觉得这次偏头痛和耳鸣一起犯了。 “我还知道她姨妈是谁嘞。”萨曼莎嘟囔道,“不能干掉的话打残可不可以?打残她就不能到处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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