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蒂拿着高跟鞋过来帮她穿鞋的时候,她用膝盖抵住洛蒂的下颌,“现在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啦?” “你一直都是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家伙。”洛蒂很刻意的冲她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你应该说我好恨你。”娜斯佳用玫瑰金色的小勺子搅拌着咖啡。 “不。”洛蒂偏偏不成全她,谎话都不肯说,从实坦白,“伊莲恩·黑尔很美丽,我其实很盼望真的发生些什么。” “我现在宣布。”娜斯佳示意她走开,“你才是地球上首屈一指的讨厌鬼。” 她和洛克希相谈甚欢,这个家伙显然知道些什么,没有举着罪名硬要往她头上套。 “老实说,”她坦白,“我会做的更戏剧化些。” 虽然流感猝死这个荒谬理由也挺令人无话可说。 “一场小感冒而已。”她大摇其头。 洛克希告诉她,“所以我相信和你没什么关系。”她把玩着签字笔,“但我知道这可能和另一些人有关系。” “怎么,不是你们制造的有利环境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弗莱德翠卡也不会叫我把你的电话号码拉黑。” “所以?” “他们只是报备了一下,打个比方,一个翘班的员工在家里给老板打电话说我今天身体不适不能来上班。” “有意思。”娜斯佳肯定洛克希有所保留,脑子里似乎有个成型想法,却一闪而过。“想必也是有一方进行了背书,不是我也不是你的话。” 她决定放过那个转瞬即逝的念头。 她不会捕捉所有想法,因为每个思考都不一定是重要的,但推助力很重要,她不介意推一把。 洛克希确实非常介意大马士革之战,很记恨那个女人。 现在最搞笑的是她俩再一次平起平坐。 “她手伸的确实很长。”洛克希如她所愿,直奔靶心。 她也很快启程招待她的“靶心”。 罗雅尔有些欺人太甚。 作为曾经和伊莲恩做过室友的女人,她知道的事情不要太多,只不过伊莲恩知道的更多,这导致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可她和罗雅尔之间没有这种平衡。 罗雅尔并没有遮掩她和伊莲恩的关系,坦荡荡的出现在门口和她打了个招呼——只穿了家居服。 “我以为作为在职的我,应该得到一些比李更慷慨的待遇。”娜斯佳不得不在伊莲恩的注视下换掉鞋子。 死洁癖,她心里悄悄骂道。 “因为我和她出现在同一场合,人们真的会讨论谁更好看。”弗莱德翠卡穿了双毛茸茸的便鞋,她哪怕穿件睡裙都还算那么回事,可她不施粉黛,穿的是棉睡衣和法兰绒睡裤,很可耻的是不太好看的浅粉色,“我和你同时出现,一般不会存在这类讨论。” “她说我丑。”娜斯佳一路忍到在餐桌旁落座。 “你不丑,”伊莲恩还算给她面子,穿了件露背的晚礼服长裙,重绣的花镶满了珍珠,长发重新烫过,戴了深蓝宝石的发饰。“就是有点矮。” 伊莲恩的小孩显然没绷住笑容。 “小东西,你这就不对了。”她拿叉子点了点那个叫阿黛的小朋友。 “抱歉。”小朋友道歉。 喝到第三杯香槟,她就招呼洛蒂,“我没有空手登门,带了些助兴的节目。” “很可惜没有准备乐队。”伊莲恩丝毫没有任何歉意。 “没关系,她不需要乐队。”娜斯佳笑道。 “咦,洛蒂。”阿德莱德冲洛蒂打了个招呼,但那个讨厌的家伙就冲她点了点头,没搭理她。 洛蒂今天穿了袭火红的抹胸齐膝大摆裙,裙摆滚着黑边,除腰畔一簇玫瑰花外别无装饰,她的长发用黑色的玫瑰花盘起,成为花冠的一部分,走近时很意外的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她跳的是独舞。4/4拍的单人伦巴。 舞蹈开始后阿德莱德明白为什么娜斯佳女士会说“她不需要乐队”。 洛蒂手链和脚链的串珠中夹杂着铃铛,她可以自己给自己打拍子。 忽然间阿德莱德回忆起她第一次见到洛蒂的情形——洛蒂很懒散的坐在沙发上,像朦胧月光般遥不可及。 ——对于她或莉塔而言,洛蒂的微妙身份确实是高高在上,她拥有她们所没有的影响力。 但在今晚,洛蒂穿着热情如火的裙子,像一件商品一样展示着自己的美丽和柔媚。 母亲只是坐在桌子的一边,懒散不失警惕,她偶尔会看一眼洛蒂,但一直在断续的和娜斯佳低语——至于弗莱娅,只是舞蹈开始前给予了惊鸿一瞥和鼓励的笑容。 她模糊的感受到了一丝权力和地位的拥有者和依附者之间的微妙,她认为她应该跳起来大呼这不公平——实际上并没有,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心生艳羡。 她端起了酒杯,品尝着草莓汁,伊莲恩忘记加糖了,很难喝。 最后一个扇步,裙摆像花苞般合拢,下一秒,花苞绽放,大摆裙如一朵黑边红玫瑰。 洛蒂坐在伊莲恩的椅子边,她从腰间的花簇中解下一朵,用唇齿衔着花瓣,仰起头,递给伊莲恩。 伊莲恩微微侧过脸,她垂眸,金红色的长发顺肩滑下。 “谢谢。”她接过那支玫瑰,用手背贴了下洛蒂的脸庞,“你受委屈了,去吧。” 她以为洛蒂会顺势闪人,完成今日份的工作内容,可以下班去松快一下。 但洛蒂眼底抹过惊愕——她愣了数秒,才慢慢的站起来。 娜斯佳从半空中截回她不小心掉的叉子。 “老实说,”她把汤碗往前推推。 其实她很喜欢伊莲恩煮的鸡汤,虽然味道单一,但很香。 可这汤她现在喝着有几分索然无味。 她看看玛戈·沃森,最后把目光送回给伊莲恩。 “你看过那部电视剧吗?阴影之下。” “那部很无聊的剧。”伊莲恩含笑说道。 “你想说什么?”罗雅尔单刀直入。 “你身上有另一个人的影子。”娜斯佳说,她用抹黄油的刀点着玛戈——这不礼貌,她不在乎。 最好玩的是那个女孩往旁边一闪,即便她背后什么都没有。 她不得不偏偏手,让刀尖跟着玛戈走。 “她?”伊莲恩问道。 “你认识她是因为下雨,你把她的车追尾了,但说实话,我肯定不会待见撞了我车的家伙。”娜斯佳斜睨了弗莱德翠卡一眼,“要说你们是一见钟情,倒也不算,总之你们忽然就在一起了。” “嗯?” “或许你在那个时候和前女友分手了?”她看向弗莱娅,实则在等伊莲恩情绪出现波动。 但这个旧友如铁板一块,连气息都没有任何起伏。 这时她觉得或许真相如每个热心于八卦的“朋友”所言,后知后觉地说,“哦我的妈呀。” 伊莲恩现在的反应捶死了这个八卦,她很急迫的撇清,“没有!” 这吓得她脱口而出,“我靠。” “你想错了。”伊莲恩一言定论。 娜斯佳却反问她,“你说我想错什么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说。 这句话起到了反作用。 娜斯佳眼睛亮起来了,“我去,你们仨。” “我那般狭隘?”弗莱娅直接被娜斯佳言外之意的因爱生恨论给气笑了。 “起码目前来看,你算不上伟人。”娜斯佳回敬道。“狭隘,人之常情,失败者斤斤计较,胜利者爱憎分明罢了。” 娜斯佳挤兑她的话已经很糟了,而在娜斯佳一行人走后,伊莲恩批评她说,“你变得心浮气躁了。” 言外之意是谴责她不够沉着冷静。 “艾拉,我问你。”她交叠起手,支着下巴,很认真的说,“我难道要一辈子压抑我所有的爱恨与情绪,这在你看来,才是成熟,才符合你心里的上位者形象白描吗?” “人,形形色色。” “你是那样的人,我或许和你不是一类人。”她说,“从我第一次竞选开始,你想把我塑造成你心中所虚构的那个上位者,格瑞塔想把我塑造成她心里所描绘的那个模样,当我不符合你们对上位定义时,你们对我进行攻击和谴责。但我不是你,也不是她,我和你们不同。可笑的是,是你的那个你自己都未必能完善的契合你脑海中虚构的那个形象。” “带玛戈出去吃个夜宵吧。”伊莲恩手指叩击在桌面,她中止了这场对谈,客观而平静的陈述,“娜斯佳不够尊敬你。你拿她无可奈何。我不是我,娜斯佳也不是我。那个我对你的客气并非她看得起你,她只是因为我和她莫名其妙的这层关系而对你额外关照。我不是你发火的适格对象。晚安。” 弗莱娅启唇,但气息没有送音,她选择了沉默和接受这个还算不太糟糕的建议,带玛戈去散散心。 玛戈比阿黛懂事,阿黛倾向于以自我为中心,但玛戈是会跟她说一些软乎话的曲奇饼。 可玛戈有一点很讨厌。 玛戈的爱与报复分明,不遗余力地加剧一切裂痕。 她在咖啡店和玛戈说了些气话,随后玛戈建议一起去另一个地方散步。 而到了公园玛戈就去找雁唠嗑——她会一些禽类的语言,擅长讨好各种鸟类,至少到现在为止弗莱娅没见她挨鸟儿们的揍。 她在长椅上坐下,看玛戈和头雁叽叽喳喳。 很快她意识到这个地点不是心血来潮也并非随机选项。 她遇到了黛菲娜·凯莉莱克特,那个在聚会上出现就用热切目光注视过她的小孩——大概率是无意——甚至这个小孩自己未必能察觉到,但这害她不得不把阿黛拖出来暗示一下自己已有家室,提前打上预防针。 “你好?”凯莉莱克特经过了数分钟的迟疑,凑过来问好,小心翼翼的,“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有些低血糖。”她敷衍道。 小孩的脑回路和大人不一样。 这个小女孩很窘迫的从外衣口袋里翻出一块糖,思考了半天没有递出来,没告退就跑开了,过了会儿回来,用手臂夹着一桶饼干。 她干了一件非常典型的、只有阿黛同龄人才会干出来的事。 黛菲娜很想阔绰些把饼干送给弗莱德翠卡,算是对前辈的见面礼,可这盒曲奇非常昂贵,她怕拿不出手,挑了奢侈品店里最贵的一盒,足足一百二十九刀,要递出去的一瞬,她没舍得,转而打开那桶曲奇。
很尴尬的是盖子扣的太紧,她险些把里面的曲奇洒出来。 她捻了一块递给罗雅尔女士,后来想想这不太礼貌,又用手帕捧起这一块,“给。” 弗莱德翠卡忽然冲她粲然一笑,“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你和她一样,都还是小孩子呢。” # 陈冷翡能间歇地和斑斑共情。 比如现在她理解她之前一遍遍跟斑斑说“带我走吧,我不想要她”时斑斑是怎样的心情。 因为现在换宋夫人一直在跟她说,“跟我走吧,我受不了李半月那个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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