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对话对象,是伊莲恩,虽然备注名是阿莉莎。 伊莲恩:【有一件不太妙的事情你要知道。说来话长,斑斑家的冷冷来看阿呆,在楼上呆了好久,小弗怕她挠花阿呆那张脸,又把玛戈派上去看看怎么了,小翅膀呢,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总之,她们三个在阿呆的房间里呆了大概有四五个小时,快凌晨了你女儿才走,然后我家楼下的浴室花洒是坏的,小弗上楼洗澡的时候,发现镜子上糊着新鲜热乎的沐浴露打发的泡泡,还有一地的水。】 李半月回了这段话:【阿呆这生活习惯有点不讲究。】 伊莲恩:【镜子离浴缸很远。】 李半月:【你要在暗示一些事情,那除非是她们三个。不然小翅膀当电灯泡带着爆米花和可乐看麻雀贴贴吗?】 伊莲恩这时候说了句令陈冷翡后背发毛的话,甚至,她觉得自己完了:【小翅膀说她带阿呆吃过双黄蛋,说不准你的宝贝女儿也是蛋黄闺女。】 李半月最近状态不好,可能是迷迷糊糊的,先回了伊莲恩一句:【小翅膀带阿呆吃双黄蛋,那不是四个人了吗?】 在伊莲恩回复了个问号后她才反应过来:【是这样。】 紧接着,伊莲恩开始:【我靠,不会真的是四个吧!】 随后李半月跟伊莲恩说了她的过往糗事,【冷冷的占有欲很可怕的。可能性不大,多半就是打起来了。她喜欢斑斑嘛,有时候会给我脸子看,然后待我,也很过分,每次下厨都故意弄坏我的厨具。】 这个话茬引起了对斑斑的口诛笔伐。 伊莲恩阴阳怪气道:【她本来不就是小紫姬么。斑斑夭折的光源氏计划,哦不,她不是斑斑亲密的小女朋友嘛,真变态,呸。】 这段话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李半月回复说:【老斑斑那是摆拍啦,你这话,酸溜溜的。】 这时伊莲恩把话题一笔带过,【说回蛋黄闺女,趴地上想一想,假设是三个人的探戈已经很要命了,可别是四个,我的精神会崩溃的。】 “什么斑斑的摆拍?”她先逼问这件事。 “不记得了。”李半月闭上眼睛,很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你是蛋黄吗?” “那我去问斑斑。”她说,“什么叫蛋黄闺女?” “虽然觉得概率不大,但还是想问问你。”李半月柔声说,“你那天找阿呆去干什么了?” “一些耳聋,和带状疱疹。”陈冷翡这次选择说实话,否则她的行为看起来太可疑了,“或许我赚了些外快,但过程中,我做了些偷工减料的行为,节省了些实验的经费,因为当时是一笔钱给我的,我用了些含有过量庆大霉素的培养液,同时没有把载体灭活,不知道你有没有把盒子打开看过。”她现在觉得很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瓶盖上有缩写,是CLF。”说道这里,她觉得给的信息足够了,随后用她都难以置信的语调说,“只不过和一个成人婴儿沟通有点困难。” 这个形容词包括了足够多的鄙夷,起码让李半月支腕坐起身,歪头看了她片刻。 “其实我很怀疑你。”李半月抬手捧着她的脸,挨近些,“有一个女孩长得很像我,本质上,不,某种程度,我和她之间存在关联,相似是必然的,你又说,我像那个人,此外,那瓶香水,闻起来和那个女孩很像。而且,如果用很亮的光照我的眼睛,颜色看起来会浅些,你有过几次恍恍惚惚,我发现共同点是……都是灯光很亮的场合。” “你觉得你对我很好吗?”她抬眸,却扣紧了手指。“好到我能接受你女儿的地步?”现在她开始偷换概念,“所以你承认了,你就是把她们看成女儿,你对自我的指代果然不够清晰,你一直、一直在混淆你和伊莲恩。其实,小时候,我很期望你有自己的孩子,能放我一个自由,我会从不回头的走,只是现在不同了,倘若你有自己的孩子,让我将一切拱手相让,那她得死。” 李半月又放过她,倒头躺下,海藻似的长发铺散开,把话题带开,“玛戈是蛋清,她的两个小女友是蛋黄,也就是双黄蛋,现在已经知道阿呆是其中一枚蛋黄了。”她确实精力不济,几句话的功夫,仅剩气声,“我们在找另一颗蛋黄。” “你们为什么要八卦这种事情。”陈冷翡板着脸,“很无聊。” “是很无聊。”李半月闭上眼,过了会儿她又起身,拉开抽屉。 这次陈冷翡抢了先,她把抽屉里的药都抢走,“不行。” “我太困了。”李半月又懒散地躺在床边,枕着自己的手臂,“我要想想最近的事情。” “你会死掉。”陈冷翡弯下腰。 “你这么大了,还要纠结于我的死活?”李半月语气里浸泡着不解。 “你妈妈可还没死呢。”陈冷翡凑过去,“我妈妈就要先走?” “先走后走的又有什么关系。”李半月自嘲地笑起来,“我现在像个行尸走肉。”她倏然送上温柔的笑容和好听的语调,“我现在很像一具尸体,假如你们当中真的有一个人偏爱于我,会给我连着打一周的低剂量镇痛,把我没有痛苦的送走,而不是看我这个样子。” “我就是很自私。”冷冷属于油盐不进的难搞。 “随便你。”李半月实在是困得支撑不住,她隐约觉得自己和冷冷还说了几句其他的话,只是被电话打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靠着手臂和旁边的枕头睡着了,天已经微微亮了,斑斑的脑袋枕在她背上。 电话接通时她没说话,因为她猜对面的不是伊莲恩。 伊莲恩总会“拽拽小狐狸尾巴”,以此作为开场白。 对面只剩沉寂,半晌后迟疑地传来一声,“你好?” “你说。”她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这很好。”弗莱娅的话没头没脑。 “还没死。”她轻声回答道。 “说来真是讽刺。”许久后弗莱娅轻轻笑起来,笑声里透着几分绝望。“最近不准备做什么额外的文章,你好自为之。”
“没意思了。”她说,“假如是这种胜之不武,那可没劲透了。” “命运弄人。”弗莱娅挂掉了电话,缩在被子里坐在深夜。 她只觉得这一切都太嘲讽,但不得不承认玛戈这次没有说谎,因为伊莲恩昏迷后医生找不出明确的原因,只能推说“胃溃疡出血出的太多,现在人太虚弱”。 玛戈知道一切,却只会在能击垮她的时刻说出,让她崩溃。 比如现在,伊莲恩昏迷后,玛戈才告诉她,“主体和灵魂投影分享着一些东西,假如李死掉的话,她也会死,不过不会马上死,她的因果是二十七,还能再活二十七个月,有整整两年多呢!” 倘若这话是真的,那她想通过炮制一个又一个危机以通过让李耗尽心血走到油尽灯枯从而将其逼死的计划就很嘲讽了。 此刻她觉得伊莲恩有所保留是对的,她能对李毫不留情的下手,自然也能毫不犹豫的横刀相向,可能这么多年伊莲恩旁观她们相斗,心里也是有想法的。 阻止她给玛戈两巴掌的是玛戈的腿好了,对此,玛戈跟她说,“不想告诉你是怕你会做奇怪的事情。” 她确实证实了她会做奇怪的事,“我可以等你腿好了以后,换个人工关节,又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没跟你们说。”玛戈这么告诉她,“反正我也没知觉,就是不怎么方便,但问题不大,可人类是有痛觉的。” 玛戈总是这样,是天使,也是魔鬼。 天气太冷,冻得她的手臂麻木,没有知觉。 发了会儿呆她又俯下来,亲吻着伊莲恩。 在半梦半醒之间伊莲恩会给她些她想要的亲密和回应,神智缺席时身体的下意识能让她感觉到陪伴,比如她趁这会儿亲伊莲恩,会得到拥抱和回吻,以及些许细碎没有意义的呢喃,直到伊莲恩醒过来,质问,“你干嘛啊。” “反正已经惹你生气了。”弗莱娅将脑袋靠在伊莲恩膝盖上,“那我彻底点,把你控诉的每一条都做一下。” “你有做别的事情吗?”伊莲恩质问,“算了,我不想知道。” “做了。”弗莱娅违心说,她刻意地舔了下嘴唇,意有所指,“我能做完吗?” “随便你,但未来的一个月我不会和你一起吃饭。”伊莲恩又很困地闭上眼睛,她很久没有这么疲乏,健康了太久,不习惯这样的常态。 可无论她状况如何,阿呆是阿呆,玛戈是小翅膀,她俩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李半月家的那个沉默乖巧的女儿。 可怕的幼崽只会大叫:“玛戈我再搭理你我是狗”和“妈!她王八蛋”。 但幼崽开始尖叫的时候弗莱娅会变得乖巧了,“我受够了。”她起来,但执意要做完了她声称绝不担虚名的糟糕事,“垃圾!”她拉开门,大喊,“你们两个!” “你先洗手再开门!”伊莲恩又找到了坐起来的力气,“好脏啊!” “够了!”弗莱娅突然把怒火对准她,“你不是有洁癖吗?你怎么不天天拖地扫地?敢情上你的洁癖就是针对我的!你自己可以住在脏兮兮的麻雀窝里。” “灰尘又不是细菌,我讨厌的是细菌!”伊莲恩嚷了两声嗓子就哑了,就吵嘴的功夫,她错过了先机,没能抢先一步霸占浴室,只好坐着生闷气。 就在这个时候阿呆冲上来,咕咚躺下,“玛戈!混账!” 她和玛戈的“蜜月”总是很短暂,一般只能持续三五天的光景。 “你骂人。”玛戈追上来。 “你变态!”阿呆指着玛戈破口大骂。 “我不做早饭我就是变态!”玛戈骂道,“你家的变态太廉价了!” “你饿着我。” “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自己去烧饭?” “我是病号。” “我呸。” “停,你们两个,停!”弗莱娅一把拉开浴室的门,她很狼狈,洗发水的泡泡还在头发上,滴滴答答的水顺着身体落下,但她忍无可忍了,“他妈的闭嘴!” “对了。”玛戈竭力狡辩自己不是变态,可现在她说了一句非常变态的话,“你们想不想当我的祭司?”她搅着手,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无助,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伊莲恩,“这样的话你们不会莫名其妙的突然死掉。” “你说什么?”弗莱娅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以人类的方式结合,在以天使的方式结合。”玛戈说,“反正一晚上,闭上眼睛就过去了。” “对你来说,”阿德莱德这下子真的恼了,“我就是一晚上,闭上眼睛就过去了!” “不要。”伊莲恩别过脸去,大概是在克制自己,以求不打骂玛戈。 玛戈的好心显然没得到认可,就连弗莱亚都说,“呸,变态。” “你完蛋了。”阿德莱德幸灾乐祸。 “你会先完蛋。”玛戈挨她坐下来,“倘若你执意要和洛克希与虎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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