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弗莱娅盯着克洛伊。 克洛伊真的很膈应人,她会和奥罗拉嬉笑,还会触碰所有不恰当的地方,停留很久,做不该做的事,还问奥罗拉开不开心,甚至,她和奥罗拉亲吻,亲完奥罗拉再热情的回赠一个。 此刻弗莱娅理解为什么旧时代的人喜欢决斗。 她也想拿着枪,对克洛伊的脑袋做点小工作,只要克洛伊这个讨厌的红发脑袋上多一个小洞,脑浆流出来,铺在地板上,她心情就变好了。 “我在和你说话。”奥罗拉像一只吃饱的小猫,慵懒又有几分缱绻地将下巴垫在克洛伊肩上,她肤色很白,现在脸颊上罕见的带有些血色,眯起眼睛,“你耳朵不太灵光。” “对你来说,我最好眼睛也不太灵光。”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奥罗拉咯咯笑起来,“哎呀我和可可都是女孩子啦,这种事不作数的。”她忽然沉下脸,“一想到她要死掉,我还蛮开心的,那个可恶的女人。” “确实比你厉害。”弗莱娅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偏爱挑衅,她喜欢一击致命。” “其实,原本我以为她是对某一些群体有偏好的,或者,恻隐。”奥罗拉抬起视线,她的手指在克洛伊的锁骨上打圈,“她喜欢做一些本来不是她分内的事情。她的履历我拜读过,她不是属于为了多样化而担当席位的花瓶,她负责安全和管理那些实打实的工具,甚至,不是经济,但是她很喜欢弄脏裙摆,去涉及一些教育普及的工作,实际上,对于这块地方,他们希望女人受教育,却不希望她们受到高等教育,本质,这是一个有世俗化信仰的地方,用信仰来聚拢群体的前置条件是有限的文化程度。”她似乎是陷入困惑,枕着克洛伊的肩,躲在花洒的热水里,“恰巧女人这个群体极其容易感情用事,她们没有受到过太多的丛林法则教养,加之不善冷漠。过于善良和热心肠,不懂明哲保身。我是经过一番分析后,才出手的。” “我本以为从她知情到做出回应会有一些时间,这些时间足够我暗度陈仓,我不在乎高原,我在乎的是石油。弗莱娅,这是需要计划和设计的,需要一个完整的故事,比如对特殊群体的打压,引起一些群体的共鸣,从而销毁一个港口,切断非洲及中亚的石油运输旁路。新加坡是唯一的新加坡,也是我们唯一允许的新加坡,村民很出色,明事理,所以新加坡是唯一的港口。”奥罗拉拧干长发,她关掉花洒,显然,她一番说辞是为了捍卫自己做出计划的明智,“只要一点点的时间,我就可以炮制舆论,完善这个故事,只是没想到斗争机器就是斗争机器。”她晒笑,“没有感情的斗争机器。” 她漂亮的蓝眸弯起来,“现在只能直接搞点小破坏啦,反正名声在外了,上次亮肌肉也是随便找的借口,其实只要足够不要脸,就可以没借口。” “他不一定喜欢这样的计划。”弗莱娅盯着奥罗拉。 “你太过谨慎了。”奥罗拉笑起来。“我只是做些小工作的。” “伊莲恩。”弗莱娅突然喊出这个名字,“你要知道,手,是干净的。羽毛,是洁白的。” 奥罗拉微怔,随即换上假笑,“你俩关系还真不错,连我叫什么都告诉你。” “兔死狗烹。”弗莱娅好心提醒道。 “可我就是鱼缸里清道夫呀。”奥罗拉笑起来,“这是我的工作。我又不是你们这种体面的大人物。” “但这种工作不能做一辈子,也不该成为毕生的工作,否则下场未必如你料想。” “我呢,”奥罗拉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没什么理想,这是一份发工资的工作,让我能买点奢侈品和小房子,偶尔给可可捧捧场,心情好了出去大吃大喝,这就够啦。” 这会儿弗莱娅能清晰地将奥罗拉和伊莲恩区分成两个人,直到位于扼要的港口周围出现一些火花,文的礼物虽迟但到。 奥罗拉贯彻她所说的“小女孩之间发生的一切都不算数”,从款待中选了三个女人。 这让她醒来时心里都百般不是味,给文这个已经死了的人记上大大的一笔。 正好,餐桌上伊莲恩说起克洛伊和希尔维亚这对杀千刀的混账玩意,“莉莉要是再不把人还回来,我迟早要被凯特剁了。” “她又没拦着凯特去探望。”弗莱娅酸溜溜地说,“你想克洛伊了?” “啊?”伊莲恩手里的叉子点在半空,“我想她来我家白吃白喝还专吃鱼子酱吗?” 忽然间弗莱娅的敌意不限于斑斑,包括并涵盖了克洛伊。 “你对她挺好的。”弗莱娅说,“明明是我家,可我却没吃过几次鱼子酱,你都留在宴饮场合,专门用来款待她。” 似乎是在和她置气——很明显伊莲恩新仇旧帐一起算了,只见伊莲恩拉开冰箱,把冰箱里所有鱼子酱都端出来,每一盒都打开,摆满了一桌子,“请。” # 陈冷翡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局限——或可称之为短板,她和斑斑一样,优柔寡断而又感情用事。 小时候她其实曾质问过斑斑,为何口口声声以她为先,却不肯割舍。 她和李半月相处的不甚融洽,现在亦然,只是从她读博领工资开始矛盾烈度逐渐降低,因为从那时起,她能坦然的说出自己的委屈和不满,因为她不需要那么频繁的问李半月拿钱,找回些自尊后她脾气不再那么尖锐,敏感程度稍稍降低了些许。 在她和李半月置气最狠的几年里,斑斑对她说,在决定饲养她之时就决定了她的排位优先于李半月,只是她和李半月有感情纠葛,后者又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大错。 当然对于一个重度洁癖来说,没什么原则上的错误是顺理成章的。 那时她会问斑斑,那为什么还在和她纠葛。 而现在她发现,她会做和斑斑类似的选择,即便玛戈警告过她不要往这里跑的太频繁,容易迷失,并混淆三维世界的关系,可她还是晚上会来一趟,即便和阿呆没有邀约——现在这里是她和阿呆找到的一个新的碰头好地方,不会被各自的家人打扰,而李半月对感情很迟钝,暂时没有察觉到她和阿呆的不对劲。 她来探望这个李半月。 无论哪一个都很任性。 她到的时候李半月在和郑陌陌吵架。 这会儿她倒相信郑陌陌还是把李半月当朋友的。 李半月抓着氧气面罩,像上了岸的鱼,呼吸如同挣扎,但感觉还是呼出的气更多,衣服胸前还有大片的血渍,看起来极其狼狈,另一只手揪着郑陌陌。“不要。”她回绝。 “我不要送你去火化。”郑陌陌大吼。 “没有意义。”李半月其实很冷静——很漠然地靠在枕头上,“医院不舒服,我要在家里躺着。” “死了可以躺几百年,有你躺的,李半月你妈。”郑陌陌和她对吼,眼角余光瞥来,质问。“你是谁?” “客人。”陈冷翡侧侧头。 “不会死的,你回去吧。”李半月松开手,她彻底的仰躺下,“没事的。” “如果,如果有下一次。”郑陌陌指着她衣服上的血渍,“只要你在这么咳一次血,我就把你送去医院,我管你怎么想。” “那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李半月极其冷漠地说。 “没关系。”郑陌陌临走前仍转过头来凝视着她,“你是个活着的陌生人我也很开心。” “没意思。”李半月喃喃说,视线移过来,“冷冷你来干什么呀?”她环顾着,“你和阿呆又来玩?” “阿呆有点事情。”陈冷翡挨床边坐下。 “太好了。”李半月长出一口气,玩笑似的说道,“那就好,世界又清净了。”随即她好奇地问,“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她说,“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煮个饭。” “好可爱。”李半月揉揉她的发心,明明这会儿还比她小,却自居为阿姨,“阿姨去给你煮好吃的。” “你别起来的。”她制止了李半月。 不过她煮菜水平就是很烂,像她晚上在家炒了四个菜,唯一一道成品是蛋炒饭一样,现在唯一的成品是她突发奇想用卷心菜配鸡蛋炒了点面。 “我来点个外卖吧。”她在摆盘上尽力了,只是卖相还是很遭。 “不用啦。”李半月说,“我吃不下的。你买了也是浪费钱,你订你自己的饭就可以啦。”她很温柔的招呼,“我们唠会儿嗑吧。” 很快,陈冷翡认为她应该走为上策。 “阿呆好像喜欢你。”李半月说笑道。“总和你小猫贴贴。闹腾的坏东西。” “你吃一些这个。”陈冷翡迅速地换了话题,她将微波炉热的速冻小馒头掰成小碎块,泡在牛奶里,小时候生病,斑斑会给她做这个黑暗料理——给李半月做曲奇饼干泡牛奶,但这个小房子里没有曲奇,“暖呼呼的,在冬天里喝着很舒服。” “没关系。”李半月将碗推到一边,她似乎不喜欢饭菜的味道,会往远离床头柜的方向躲,“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死的,”她说,“这个世界不是现实的世界,它是在一个时间范围内的循环,等你过几天再来的时候,我又活蹦乱跳了。” “我不忍心。”陈冷翡很固执地说。 “你回家吧。”李半月轻轻地碰碰她的手臂,侧过头昏昏睡去。 “你在发烧,我……”她察觉到了李半月那不对劲的体温,一时间不想走,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时,阿呆专治她妈。 她和阿呆有个时间差,她睡得早,而阿呆是夜猫子。 阿呆慌慌张张的冒出来,“啊!”她大喊,扑过来摇晃李半月,一叠声的,“妈妈。” “完蛋。”阿呆四下环顾,端起那碗泡着馒头的热牛奶,倒了大半罐的白糖,把人扶起来就硬灌。 动作看起来还很娴熟。 这难免让她对一些事情有些可恶的推论,有些时刻她半夜惊醒嘴里会有糖的味道——可她明明刷过牙。 她声调不悦地唤道,“阿呆。” “哎!”阿呆欢快地应道。 “你有没有这么灌过东西给我?”她质问。 阿呆有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理直气壮,“你经常晕过去啊。” “我补五颗牙了。”她锤了阿呆一下。“可恶。” “你平时就喜欢吃甜甜的东西。”阿呆还嘴道。 “你们就是有点不太对劲。”李半月趴靠在阿呆身上,她推推阿呆,“我想吐,你让开些,不然吐你身上。” “是真的想吐。”她补充道。 阿呆又四处找垃圾桶,“你是胃不好吗?” 这会儿时间差让李半月挣扎着爬起来,去了趟浴室,又回来躺下。 “牛奶好像是催吐的。”陈冷翡拍拍李半月的背,“对不起哦。” 李半月说了件她完全不知道的事情,“我吃不下东西的。”她重复,“有味道的东西都会吐,只能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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