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再也不能拍电影了。”斑斑很慢地叹了口气,她望着夜空,但燕京的夜空中只有浓密的云,并无星光,“不然我好想重新拍一遍。” 她摇摇头,“这黑历史只好留下了,好丢人。” “要是早点懂这些道理就好了。我不仅能再翻拍一次,我还能自己演珍妃。” “斑斑,抱抱。”陈冷翡伫足。 她觉得斑斑此刻好难过好落寞,但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斑斑却摇头,“你长大了,是大姑娘啦,妈妈喜欢女人。妈妈得避嫌。” “哦。”陈冷翡没再说什么。 走了没几步,李云斑又张开手臂,“来来来,妈妈抱,是不是猫猫又不开心了。” 她胡乱把陈冷翡搂在怀里,调侃。“像不像大企鹅带小企鹅?” 冷冷又不要她抱了,从怀里挣扎出来,凑到脖子边,趴在那儿闻了闻,“橙子味!” “是不是没妈妈用的那款香水好闻?”斑斑哼了声,“你妈妈的审美和品味也就那样吧。”说着,自己嗅嗅胳膊,“完嘞完嘞,妈妈串味了,最讨厌乡下小姑娘了。” “城里小姑娘也不喜欢乡下小姑娘。”陈冷翡喃喃说,她甩开斑斑,自顾自地往前走。 斑斑又把她抓回来。 “不许跑。”李云斑说,“不行,我得管管你了,你真和猫似的,一会儿喵喵喵的绕腿转,一会儿就翻脸,不能这样,不许冲妈妈耍小脾气,因为妈妈又着急又生气。” 冷冷特别敷衍地嗯了声,极尽病人之喜怒无常。 李云斑很想像宋和贤一般数落小孩,但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是她造成小猫自来到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健康的躯体。 倏然间她又想起东窗事发之时和李半月吵的那一架。 ——“想要孩子去领养啊,再不济你做个正常的试管婴儿。你究竟有什么毛病?” ——“怕被抢走。我为什么要领养?领养来领养去最后跟自己爸妈跑了,爸妈什么样儿女就什么样,爸妈狠得下心遗弃孩子,孩子就有可能狠心不要我。我为什么要做试管?只要遗传学父亲宣告权利,孩子就对他负有义务,我朋友的孩子就这样被抢走了,他们不仅能抢,还能偷,给点好处,装个可怜,孩子可能就跟着走了。” ——“如果你打算对孩子好——人是趋利避害的,才不会跟陌生人走。” ——“万一我对她不够好呢?万一呢?” ——“不跟你吵了,你疯了。我和你打赌,如果这孩子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世上的,她会恨你一辈子的,要我把实话说给你听吗?她是/器/官/供体,与你配型全相符,你说得清吗?你解释的清吗?你说你只是想要个家,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小孩信吗?假如——如果有一天你缠绵病榻,需要做/移/植,你那所谓的母爱能控制住得了你求生的/欲/望吗?” ——“我能啊。” ——“小孩子信吗?” “别欺负我嘛。”最后李云斑憋出一句听起来就怪怪的话。 “没欺负你呀。”冷冷转过身,又热情起来,拿鼻尖贴了贴她的脸颊,“我不欺负人的。” “呸,郑陌陌以诚待人,你不欺负人。”李云斑撇撇嘴。“四九城里最大的两个笑话。” # 灯光如昼,照的红木桌明晃晃。 这家甜品店号称只用瑰夏做咖啡,可说句实话这咖啡还不如摆盘上淋的那一勺装饰味正。再安静再注重顾客隐/私也招架不住有个陪客是三岁小孩。 沈云亭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和带小孩的女人一起吃饭。 她盯着小朋友,面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小孩再漂亮、再讨喜、再聪明也不能改变人类幼崽讨人厌这一事实。 “阿姨,什么是芹菜?”虞挼蓝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阿姨也不知道呢。”沈云亭冲小孩打了个响舌。“嘿,怎么办。” “妈妈,什么是芹菜!”小孩转过头。 “一种用来磨你小牙牙的植物。”虞司颜把扭成麻花的小孩放在另一个椅子上。 “原本打算请你吃个晚饭。”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本正经,“下班晚了,只好请沈院吃顿夜宵。” 小孩又开腔,“妈妈,沈院是什么东西?” “您这么讲我可要两股战战,恐怕头上乌纱帽不保。”沈云亭生怕司颜回答“沈院是人不是东西”,赶紧截住话题,她对这个聒噪小孩有些忍无可忍,“华哥还蹲着呢?要不往外捞一捞吧,曹检住院了,估计回来也是列架子辞职了,接任的可是秦姐。” 督查人员拘捕令已签,但领导显然把这事忘了,曹某人原本蹲在街道处大门口瑟瑟发抖,奈何没见过这阵仗,没几天先把自己吓出来了个肠易激综合征和急性前列腺炎,如今在医院瘫着。 “不用管。”司颜说,“没事,常任委不死,有所出不杀,快里边呆着吧,管吃管住有空调,还不用上班,放假了。”说着,她刮了下小孩的鼻头,“是不是呀宝贝。” “七音姐蛮凶的。”云亭深感自己仁至义尽。“那要是给捶一顿,前妻揍前夫,有监控都不是个事。” “跟七音是同学?”虞司颜端杯示意,抿了口红酒。 “同系。”沈云亭答话语气亲切。 “我曾一度以为她复姓。”虞司颜说,“这个姓怪好听的,秦楚,战国七雄独占两家。” “秦姐家里孩子多,她行四,下边还有个弟弟,不折不扣的传统女人。”沈云亭悠悠然说道,“怕是一把快刀。” “陌陌这把刀砍人快不快?”虞司颜勺了一勺慕斯蛋糕喂给闺女,“我看在李半月跟前挺快的。” “陌陌学姐芳名在外,碰巧领导是个叛经离道的女人,两人一拍即合,君子死知己,也算一段佳话。” “刀磨的太利有一点不好。”虞司颜垂眸,“剜自己时很疼,可还是清清创吧,不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场景不太好看。” “刮骨疗伤时的场面也不会太好看,血淋淋的。”云亭劝道。 虞司颜却摸摸小孩脑袋,“妈妈对外婆很好的,小时候什么都能豁出去,给她换了饭、衣服还有药,你长大会对妈妈好吗?会像我对她那般待我吗?” 小孩只会像燕子一样张手,扑过来,吵着,“妈妈抱。” 司颜把孩子抱起来,“我一辈子就在看血淋淋。”她看过来,“我母亲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血淋淋的洞,渐渐的,她伤口溃烂,只剩了半张脸,她肚子瘪了又大,流产时一地血淋淋,我为了给她换点药、给养我的那个疯阿姨换口饭,陪人,起来一腿血,也是血淋淋。不过是挥泪斩个爱将,”她故作天真无知,“陌陌该不会晕血吧。” “郑姐不晕血,”云亭拄着叉子,“但你将有泄/私愤之嫌。” “提问,朱元璋是个好皇帝吗?”司颜露出个笑,“你们啊,把人想的太好了,有的人就是彻头彻尾的不可救药,就算你给他们资源,教育,他们顶多是披了一层人皮的兽。他们那些人精着呢,以愚昧为名作恶多端,也就骗骗城里姑娘。” “你交代的,我肯定办,”云亭叹气,“可是你揣度过领导那边怎么想吗?若是郑姐安分守己倒还好说,可郑姐偏偏有想法,想来争一争。” “哎呦,话要是摊开来说,我可比她强多了,我要钱,不给钱也折了物,她免费呐,不过恐怕还是领导脸上更难看些,一根藤上的办事不力,首/长/问责,这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呢。”司颜轻笑,逗了逗孩子。“你的陌陌阿姨是个出色的狗官,好一手扶贫济困。” “随便谁,都能替陌陌姐,”她说,“也一样的四平八稳,可惜了,没人能替我,要么呢大家一起赌命好啦,小轩窗砸下来可不管你股肱之臣还是平头百姓,一视同仁,都是个死。她……能奈我何?” “你还是……恨啊。”云亭摇起头,“是真的恨。” “没办法,”司颜笑道,“当真没办法,假如在我前三十余年的人生中有一个人站出来施舍给我一分迟到的正义我也不会坐在这里请你喝咖啡。”她话锋转过,“不过没关系,死者为大,死都死了嘛。” -------------------- 作者有话要说: 司颜妈妈死的时候司颜十岁左右,还是个小孩,所以那究竟是谁卡脸肯定小狐狸丢人关她屁事(小狐狸管了,不然小虞不会一开始对李半月观感不错……所以陌陌那天心里OS她要和虞司颜缠缠绵绵到天涯了,艹) 艹,我又忘记了时间表bug……我写着写着总觉得当前2-0-5-X年 说实话其实小虞不适合接小狐狸手里拿着的这个锅,她走不出来童年过往和心理阴影,创伤太大了 小虞还是个幼崽的时候想法很简单,先换点饭换点药,稍微大一些后开始盘算带妈妈和养母跑出大山,但失败了,她和养她的那个妹子被抓回去了,她妈绝望之下一直奔一个方向跑跑跑最后冲上马路,她妈妈什么都看不见的…… 斑斑的源氏物语论是被一群娱乐圈的W-S-N给问急眼了,嘴瓢的,陈小冷那是她的心肝宝贝,据木头都能捏鼻子夸:猫猫好厉害 老曹贡献了高诊病房经典主诉:尿尿尿不出来三天可拉又拉个不停……(非常有味道的一句话,而且大部分都是被吓出来的病) 姜妹和她弟是I-V-F,甄妹半拉眼珠子看不上老姜怎么可能会XXXXXXXX,为了要个男孩生了一窝的是秦楚七音的妈妈,甄妹挪用故事是因为姜妹嗷嗷嗷嗷嗷哇哇哇哇哇,甄妹:找你爹闹去 近期更新可能不太稳定,憨憨在搬砖……
第51章 “承蒙您多日恩惠,”玛琳娜盯着那一桌子菜,试试谈谈地叉起一块软哒哒的卷心菜,“叨扰女士了。” 蓝眼睛女人笑意盈盈。 “没关系,你太客气了。”伊莲恩·黑尔说。 玛琳娜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假装吃饭。她凑近闻了闻菜叶,尝了一小口。 卷心菜一点也不脆,蔬菜原有的味道尝不出来,只剩玫瑰海盐的咸味。 伊莲恩为她的饯行仪式热情主厨,可每一道菜都奇奇怪怪,瞧上去像唐人街的中式菜肴,但味道不对头,堪称只具三分皮毛。 在有限的下馆子经历中玛琳娜有幸品尝过左宗棠鸡,味道很纯正,橘酱的酸和番茄酱的甜恰到好处的融为一体,炸过的鸡肉块白嫩,微肥,回味无穷。 她不敢说自己是个饕餮老客,可惜华夏菜长什么样她心里有数。 伊莲恩端上来的每一盘菜都令人无语凝噎。 炸过的鸡肉块和红彤彤的辣椒混在一起,一勺子下去可能舀上来奇怪的胡椒,弄的半个口腔都是麻的;茄子块泡在半盆油里,半桶植物油完美中和了植物的健康效益。 玛琳娜相信伊莲恩通过搞砸临别最后晚餐来警告她离弗莱娅远一些。 这一定是姐妹间微妙的嫉妒心作祟,她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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