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敲门。 “小姐。”来应门的是阿俞,看见她的那一瞬表情还很惊讶。“你回来了。” “有劳。”李半月把提包递给阿俞。 客厅里那盏巨大的吊顶水晶灯亮着,令人目眩神迷。 女主人坐在沙发上,身边拱卫着一群卫星。 “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宋和贤拿起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坐在地毯上的李云斑。 那时李云斑还是个小女孩,脸有几分稚气,她认为踩上高跟鞋、穿上一袭低胸露背的银色晚礼服就可以假装成大人,不料在拿到礼物的一瞬又被打回小女孩的原形。 “啊!女王舞会!谢谢妈妈!”她尖叫,跳到宋和贤怀里,连着亲了宋和贤好几下。“妈妈万岁!” “给你个好玩的。”李半月走过去,把钥匙链贡献了。 那是一只灰色的毛绒兔子。 她拎着毛绒兔,在李云斑眼前晃晃,又拎高。 李云斑蹦起来,把兔子抢走,攥在手里,“呜。”她不高兴,“怎么才来。” “斑斑看见我不开心呀。”李半月说,“那我走了。” 李云斑扎进她怀里。“别走别走别走。”一叠声地开始撒娇。“好久没见到你了,想姐姐。”贴着她的脸,不知跟谁学了句东北话,“贱一会儿!” “那不是什么好话。”宋和贤抬眼,那时她年轻,容貌俏丽,“你看,可嗲了,就是个嗲。”她看过来,“呦,您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瞧您说的,我这电灯泡不常在家都有五百瓦,”李半月一语将话带开,“那我哥是不是得几千瓦?” 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夜已深,没多久李云斑的生日宴宣告散会。 “您还知道回来啊。”宋和贤翘起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无不讽刺地说,“贵妃娘娘——” “别那么说孩子。”李鸳时紧说。 “要出国了,回来看看你们。”李半月揉揉李云斑发顶。 “我说怎么还突然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了,四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还寻思你死外边了,要不要给你订个棺材。”宋和贤侧过身,“何着是来找我们要钱啊,大学生,你这书读的很不错,修的是六亲不认学?” “你要想赞助点我没有反对意见。”李半月挽挽唇。 “没钱。”宋和贤拧着眉,神情不悦,说,“我这刚给你妹捐了二百万英镑,给她买了个社交舞会入场券,你哥要学小提琴,又给你哥买了把琴,没钱啦。” “好呀。”李半月随手逗逗李云斑,“我来汇报一下,您还有别的事吗?” “有。”宋和贤盯着她。“风言风语灌了我一耳朵,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没有呢。” “那好,李半月,做人,要知最起码的廉/耻。”宋和贤怒道。“我送你去读书,不是让你学的什么都不是,连脸都不要,给人家做小。” “呀。”李半月回眸,“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条捷径,你说的对哎。” 李云斑脸吓白了,拉拉她的袖子。 “少说两句。”李鸳时不悦。 “你们三个,一边去。”宋和贤道,“半月,我们母女单独谈谈。” “好。”李半月坐到宋和贤对面。 三月的燕京有些倒春寒,很冷,她畏寒,天一凉就咳个不停,那天家里没开空调,她就掩唇断断续续的咳着。 “你觉得这里是宾馆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是服务员吗?”宋和贤问。 “这倒没……”李半月意识到她碰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 咳来咳去仿佛把痰咳上来了。 她忍着恶心去找纸巾,不料突然有一股铁锈味的液体灌进喉咙,涌入口鼻。 那一瞬她窒息,眼前一黑,有几秒意识全无,后来又回过神,发现自己一只手撑在茶几上,对着一大摊血。
家里那件很贵的波斯细密画地毯已然毁了。 这血哪来的?她寻思,过了会儿意识到是她咳出来的。 李半月跪在那儿,木然地拿纸巾擦着脸。 “你怎么了!”宋和贤一把扼着她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喝道,“我在问你话!” “天气干?”李半月茫然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你可真会挑日子死。”宋和贤骂,转身走了。 李半月在客厅里坐了会儿,醒过神来,意识到有被臭骂一顿并发遣去洗地毯的风险,拎着包跑了。 她打了个车回家。 回家后她简单的梳洗了下,把包里的那一沓纸扔进碎纸机,倒头就睡,第二天拿着耳闻的风流韵事去威胁一枚臭鸡蛋。 某刘本是宁死不屈,但招架不住漂亮女人的三分柔言,二斤迷魂汤一灌找不到东南西北,给她开了份新的体检报告。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在她出国前的那晚郑陌陌造访。 “你怎么来了?”李半月开门时一愣。 “无事不登三宝殿。”郑陌陌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她进来,递过一个信封,“阿姨给你哒,联系不上你,找到我这里来了。” 李半月撕开信封,是张副卡,建行的,最高限额为二至十万美金。 “我找到她啦。”郑陌陌给宋和贤打电话,“小半月,你妈叫你听电话。” “你问她有什么事吗?”李半月抬眼,她拉开茶几抽屉。“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送卡?” 郑陌陌站着听了会儿,开了免提。 “请你转告她,陆阿姨的儿子回国了,想见见她,叫她一起吃顿饭,麻烦陌陌了。”宋和贤说。 李半月拿起卡,启唇。 下一秒她心脏绞痛,连着背和胸一起;胃在烧,但周身是彻骨的冷。 这种痛她之前从未经历过,让她只想蜷成一团。 她想尖叫,仿佛呼痛能止住这种发自骨髓深处的颤抖;她希望自己下一秒窒息,因为每一次呼吸都是折磨。 而现实是她躺在一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动都动不了,连屈指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呼吸节律不由她控制。她想屏气,想逃离痛楚,但气一直灌进肺腑,带来无边无际的折磨;腥甜的液体一次又一次的呛上来,温热洒在肩颈,很快被拭去。 有人在喊,声音躲在迷雾深处,“醒一醒。” 各种仪器的声音逐渐清晰。 “嗨。”女人的说话声响起。 紧接着,李半月恍惚间觉得床侧一沉,似有人挨边坐下。 “我,是个怂货。”那个女人扣住了她的腕,握着,“有负众望。” --------------------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狸子没留话……但她给斑斑留了一个小时的你随意时间,给你个最后的抱抱吧,结果导致了斑斑的/社/死,她不喜欢她姐身上的那条裙子,因为姐姐是白狸子要穿白裙子,她想给狸子换一条,然后陌陌大喊一声你特么的是要XXXXX?后来斑斑破罐子破摔,就,是,我就是要———————— 就算小狸子在位陈妹也未必混不进去,一个数学家等于一个师buff难破 小乔不是姐控,她跟秦家不熟,但她怀玉有罪,需要未雨绸缪,她拿不准几年后的虞妹依然是现在的虞妹 但凡小狐狸能动,她一巴掌把陌陌拍扁了 哎,是这么回事。如果小狸子活着,陌陌跟小乔她们和虞妹斗,输了小狸子肯定也得想办法保她们,狸子死了那就是今晚唯一机会,彻底鱼死网破,成就成,不成这波大家一起狗带,从虞妹那边看,她虽然赢面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还不如一点点跟人PK 此外这仨开始怀疑狸子急着出手外加销号是因为有一个怎么都跳不过去的坑,狸子看破了,赶紧把自己择出去,狸子这波反让这仨瞬间达成共识,一致决定要死一起死不能我独当老戈,你看,三个人呢,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哦对,你虽然退休了,但还是大家一起嗨比较好 大狸子给斑斑发了条短信,没大狸子的短信斑斑会先去找陌陌,斑斑也不傻 原本,大狸子,就,小狸子死掉她还是肯接盘的,就出钱外加照顾一下斑斑和小崽嘛,不是大问题,no problem,谁让她是姐姐呢,认命呗,还能咋办,但问题出现小狸子公然把女朋友封后了而大狐狸和小灰狼的关系还处于不为人知的状态,虽然,不是一个人,虽然,小狸子其实是卸任走人了,虽然,斑斑是个典型的无业贵(游/民)妇,但,小弗那边多少会琢磨:哎呀…… 以及伊宝想避免和小弗正面对抗,如果小狸子死了,虞妹不行,那边全线崩盘,她这……
第69章 自窗向外眺望,形色车辆倚楼停靠,过往行人步履匆匆,零星混有穿着白衣的医护。 陈冷翡冲窗哈了口气,她看着水汽凝成雾,抬指抹过,写成一个“一”字。 “ICU是不允许探视的。”医生说。 “哦,好的,我知道了。”斑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门把手转动。 陈冷翡仓促从窗台上下来,正要躲,却听斑斑说,“已经看到你啦!” “妈妈。”她转过身。 “我叫你老实呆在家里!”斑斑冲过来,抓着她的肩,“你为什么在这里?怎么进来的?谁带你进来的?” “溜进来的。”陈冷翡反手紧紧地抱住斑斑,她把脑袋埋在斑斑肩膀,呼吸间嗅着斑斑衣服上的香水,是雪松的味道,带来一瞬的安心。 “你这孩子。”斑斑抬手扣住她的背。“以后一定,一定要听话,好不好?妈妈会生气的,真的,我也是会生气的。” “嗯。”陈冷翡应声。 “下不为例。” “好。” “先回家。”斑斑吻着她的侧脸,“现在就回去,老实在家呆着,什么都别说,什么也别管,这里的事,很复杂,你要是再出点事,我就不活了。”说着终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掉在陈冷翡的长发里,打湿鬓发。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吃的。” “不用,有吃的,你别添乱就好。”斑斑推开她,“你乖乖的。” 一番争辩后,陈冷翡被赶回了家。 家里只有宋夫人在。 那个凌厉的老婆婆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点,窗也开着,寒风凛冽,长驱直入,将浮雕窗帘吹的乱飞,她坐在暗处,对着同样昏暗的房间。 陈冷翡打开灯。 “你妈妈找到你了吗?”宋夫人又敛起脆弱,凶巴巴的问。 “找到了。”她站在茶几前,“您吃晚饭了吗?” “我不太想吃。”宋夫人说,“冰箱里有饭的,如果你饿了你先吃吧。” 说完把她丢在客厅。 这难免令陈冷翡好奇早上那封交递宋夫人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恐怕不是损人话。 不过她未及深思。 她实在是太累了,为什么这么累的原因却道不出、想不通,但她跌坐进沙发就起不来,最后蜷着身子躲在抱枕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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