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寒连忙笑着摆摆手:“观主太客气了。其实你们也就是顺带的,不必太介意,安心住着便是。” 甘源和姬有听到这话,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差点就要喷出来:什么叫“其实你们也就是顺带的”?就算真的是顺带的,哪有人会直接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啊!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当然他们也知道,这个让梅香寒花重金包下客栈、好吃好住伺候着的人是谁。 可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觉得哽着,甘源自觉自己也是出身名门的少年豪侠,就算对方是个人人惧怕的女魔头,那也是个女的,一个女的心思总是放在另一个女的身上,从而忽略他这个风流倜傥的少侠,怎么想怎么都让他觉得有些不爽。 果然就该在半路上把她甩掉的!盛柳想:……可是我真的能甩掉她吗?以她的性子来说,肯定还会自己找过来的吧?早知道那边是她家,就不走过去了!……不过那样也不知道原来这人还有那么糗的小时候。 饶是蓝歆已经见多了这种情况,表情还是差点崩不住,跟闻启对视一眼后说:“既然明日还要早起,那小女就先去歇息了。盛师姐一路奔波也累了吧?” “恩。”看蓝歆给自己递了台阶,盛柳起身,跟着她上了楼。刚刚她脑子里出现的那些想法真的是太奇怪了!她又不是非要知道那人儿时的事不可,为什么会觉得错过很可惜呢! 然而直到回了房间躺在客栈的床上,盛柳也没想明白自己这些奇怪的念头是怎么回事。 她发现,自从她跟梅香寒搅在一起之后,内心不自觉地就多出许多“杂念”,甚至还影响到了她的功力,简直就像是命犯太岁、时运不齐。盛柳睡过去之前想:还是早点办完事情,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这个是非之人! 其实从说完那句话开始,梅香寒就在观察闻启的表情,虽然这老狐狸掩饰的不错,但最开始还是露出了一点真实的情绪。 对于自己缠着盛柳的事,闻启的情绪似乎有些抵触,但又不是她猜想的那种抵触,想起之前盛柳和自己切磋时的异样表现,梅香寒觉得,雾隐山庄可能比自己早先猜测的情况还要复杂。 “既然蓝小姐和柳柳姑娘都歇息了,本捕头也就不在这继续叨扰了。” 既然知道叨扰就不要来了,傍晚离开前不是都跟店老板说了时候太晚今天不会再来了吗!即便这么想着,知道自己很可能被店老板告了一状的甘源和姬有突然有些后怕,自己竟然敢在这魔头的地盘上说她的坏话!于是两人起身送她到门口,笑得有些心虚:“梅捕头慢走。” 卯时一刻, 梅香寒一身官袍出现在刑狱司后院,和她一起的,还有她那群精神奕奕的小弟们。 反观甘源和姬有, 简直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脸色又蔫又黑,快要跟一旁被五花大绑的假童弈一样了。 提前让人帮忙把药水调制出来,梅香寒交了一小瓶给苗嘉, 让他负责验证三人, 自己则走过去站在假童弈面前:“待会儿问你话, 你最好老实点回答, 点头摇头你应该会吧?” 地上的人说不了话, 只能瞪大了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反抗之心。 “不说也行, 京畿刑狱司向来不缺酷刑, 或许你想免费体验一下?”看他不以为意,梅香寒又说,“怎么,不信啊?这几天你应该也听过我的名号了吧?真以为本魔头是浪得虚名?” 一旁的徐炳附和道:“你应该也听过南梁的‘测罚’和南陈的‘测立’吧?” “这手段太低级了,对付对付那些没吃过苦的纨绔子弟也就罢了,对付这种视死如归的魔教中人怕是没什么用。”梅香寒摸了摸下巴说,“不过听闻习武者若是经脉被废,会比寻常人更脆弱;对了,我听闻前朝曾有一逼供女犯的酷刑, 以一头削尖的竹签顺着指甲慢慢插进去, 一根一根,直到十根都插满便再换成脚趾……” 那边正在验明正身的甘源和姬有听到这表述, 总觉得自己手脚都疼了起来,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他们也得罪了这女魔头, 今天不会出不了刑狱司的大门吧? 苗嘉知道自家老大又是在乱吓唬人,前朝是有这酷刑不假,但宣朝是严禁刑讯逼供的。然而转回头看到两人瑟瑟发抖,十分纳闷:“这大热天的,你们很冷吗?” “没有没有。”生怕他误会自己是心虚再跟那女魔头告状,两人赶紧否认。 “那,得罪了。”苗嘉拉下两人的上衣,把药水抹在他们背上,等了一会儿无事发生后又说,“已验明,二位侠士并无问题。” 两人把衣服穿回去,又去看苗嘉验闻启。对于闻启,两人还是十分敬畏的。 如果说雾隐山庄是因为崛起不久而显得神秘的话,那闻启应该算是因为太独来独往所以才神秘。当年的闻启和如今的盛柳差不多,年少成名却一向独来独往,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到哪去、师承何人、家住何处。所以当大家后来得知闻启成了雾隐山庄的长老时,都十分震惊。 可以说,雾隐山庄的十分神秘里,起码有三分要给闻启。 很快,闻启也通过了验证。苗嘉收了瓷瓶,带着三人走到梅香寒那边说:“老大,确定没有问题了。” 梅香寒点点头,对假童弈说:“只要你肯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留下你的武功,不然……我不会叫判官审判你,我会废掉你的武功然后把你放在一个人为的、看守不太严格的牢里,并且通知全江湖,现在有一个武功尽失的牡丹教徒可以被劫走,你猜,会是什么局面呢?牡丹教逆天道而行,终将灭亡……你想说什么?” 看他拼命挣扎,上前摘了塞在他嘴里的布条,梅香寒觉得他就算想自杀,只要自己在这,也来得及拦下。 “呸!”假童弈停止了挣扎,吐出一口血,因为之前想要自杀受了些内伤,此时声音也没了之前的温润,“只要我不说,你们就不可能知道牡丹教的消息,既是如此,我教又怎会灭亡!若是你废了我的武功,我必定会自裁,不可能落入那群人手中!” “你可能对武功尽失不太了解,”梅香寒微微一笑,“别说自裁,届时你只有说话和吞咽的力气,就连起身都困难,又准备如何自裁呢?到时候一定会有大门派把你劫走带回去,关在门派的禁地里,一天三次的拷问你,却又保证你不会死掉……” 饶是闻启,这会儿听了梅香寒阴恻恻的话语,也觉得背后有些凉。当然他不会承认,只会当做是之前抹的药水太冰了。 假童弈眼珠转了几圈,最后问:“那如果……我说了呢?”
第29章 然而最后总结发现,获取的信息比梅香寒想象中的要少,但以“五听法”观察了假童弈、真牡丹教刑堂堂主后又可以断定他并未说谎,所以——他所在的牡丹教只是一个表面的牡丹教,后面可能还有一个隐藏更深的、连教内都鲜有人知的核心。 不过代表武林来问话的三人倒是十分满意,对梅香寒道了谢后就心满意足地带着这些消息离开了。对于对牡丹教一无所知的他们来说,这些消息已经足够了。 一出了刑狱司大门,甘源和姬有双双松了口气:还好这女魔头没想起自己说她坏话的事!那什么前朝酷刑,还有废掉武功真的太吓人了! 等三人离开,梅香寒看看院子里的日晷,比自己预计的时间还早,蓝歆他们还要过段时间猜到,于是带上之前随着密旨一并交给自己的特殊腰牌,把假童弈重新打包装车后,一个人驾车去了天牢。 宣朝的天牢继续沿用了前朝的地方,据说这里关着前朝皇室余孽,所以加强了戒备,即便是那群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也很难攻破这里,劫走囚犯——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小道消息称,十几年前,天牢里逃脱过一名重犯。 梅香寒倒是不在意这些,用腰牌开了天牢大门,把假童弈扔了进去。这里的狱卒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大内侍卫轮流担任的,所以也不需要梅香寒叮嘱,自然知道灌进来的都是重犯要犯,要严加看管。 出了天牢,梅香寒驾着马车慢慢悠悠朝刑狱司走着,却突然发现有人似乎在跟着自己,而且来者并不是很会掩饰他的内力,这股内力还有些熟悉。 司空鲤看到梅香寒驾着马车拐了出来,看车辙就能知道车上没有人,觉得十分奇怪,于是偷偷跟了上去。他发现梅香寒的马车左拐右拐,路线扭曲得仿佛他师姐绣的手帕。 终于,在马车转过第三十个弯的时候,司空鲤发现了:这女魔头在兜圈子,这个地方明明之前走过了! 想到这,司空鲤腿有些软:我该不会被她发现了吧?我可能真的被她给发现了!主动上去坦白会从轻发落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只不过这里看起来有点荒凉,像是民间话本里说的——杀人弃尸的绝佳环境。 师父、师祖、祖师爷!救我! 然而下一瞬,女魔头就带着微笑站在了自己门前,司空鲤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看着晕在地上的小朋友,梅香寒叹了口气,拿出之前打包假童弈时候用的绳子把司空小朋友也打包了,随手装上车,跳上车辕坐着,拿起马鞭驾着车,哒哒哒掉头回京。 等她赶回刑狱司的时候,云鹤观主、蓝歆和盛柳已经等在那里了。把马车交给了林毅,梅香寒让他附耳过来,自己叮嘱了两句后,愉悦地去见盛柳去了。 经过了昨晚的时候,盛柳今天本不欲陪蓝歆前来的,可云鹤观主认为自己并不能保护好蓝歆,她还是不得不跟着过来。 不过今天的梅香寒好像有点反常。盛柳打量着认真做记录的梅香寒的侧脸,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来之前,盛柳都已经做好准备听她那些说不完的胡言乱语了,可这人竟然意外地正经起来了? 难道是在他们来之前,审问牡丹教的人出了什么纰漏不成? 梅香寒按流程问了他们下次举办的时间和地点,认真地记录着,并不知道这会儿盛柳已经猜测了许多并没有发生的情况出来。直到确认信息完全符合大宣律法后,梅香寒又掏出空白的文牒开始填写,确认无误后,拿出刑狱司的章,郑重地盖了下去。 比盛柳还要震惊,蓝歆的惊讶就差直接拿笔写在脸上了。看着梅香寒把盖了官印的文牒交给自己,蓝歆还有些不敢置信,竟然这么顺利、这么轻松就拿到了?真的就这么顺利、这么轻松拿到了! “多谢梅捕头。”文牒拿在手里的实感让蓝歆有些喜出望外,但是又担心她有什么诡计,于是试探着道了谢说,“那小女跟前辈就先告辞,不打扰梅捕头办公了。” “既然时间紧迫,本捕头也不多留几位。”梅香寒起身,带着礼貌却有些疏离的微笑送几人往外走。 事反必有妖!蓝歆看着如此反常的梅香寒,一步一心跳地朝外走,直到走出刑狱司的大门,被正午的太阳照在身上,终于觉得自己一身正气,松了口气,转过身对她说:“梅捕头不必再送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7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