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对前辈来说,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是随时都可以推开、连‘朋友’都不算的存在吗?” “——怎么会!”七海急切地站起身,“我不是这样看你的——” “——可我什么用都没有,不是吗?我帮不上前辈的忙,我除了听前辈你说以外派不上任何用场。这样的我,要怎样才能站在前辈身边呢?” 眼泪不断从女孩眼中涌出,她慌乱地低头擦拭起来,却越擦越多。 “我不想离开,前辈,我一想到要离开你,就觉得好难过——为什么?我不明白……” 七海灯子的心脏停滞片刻,然后加速狂跳起来。她上前两步,颤抖着伸出手,将女孩拥进怀中。 “不是这样的,侑,我绝对没有将你当做选举的工具来利用,”她觉得自己冷静得快要发狂,脑内神经突突乱跳,“对我来说,你是——你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侑。” 她轻轻扶起女孩的脸,小心翼翼地凑近、再凑近,在对方唇上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是这样的喜欢。” 小糸侑呆呆地看着她,面上还带着泪痕。 七海灯子砸了咂嘴,舌尖尝到了女孩泪水的咸味。她敛着眉,笑了。 “……说出来了呢,”她抚弄女孩的鬓发,“对不起,吓到你了?” “不……我……”小糸侑张口结舌,似是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前辈……你……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你?”七海无奈地笑,“真像你会问的问题啊。” 她扣住女孩的腰,再度将她锁在怀里:“我喜欢你的一切。你的微笑、你的温柔、你眼睛的颜色……你是唯一一个真正理解了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向我伸出手的人。与你经历过的一切,都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我……有那么好吗?”侑的声音中依然带着困惑,“明明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有你,侑。”七海坚定地说,“如果没有你,我大概早就迷路了。是你带我从彷徨中走出,支撑着我走到这里。所以,请不要再说什么‘自己没有用’这样的话了——因为仅仅只是看着你,我就能感受到快乐和勇气。” “我不明白……”侑怔怔地看着她,“我没有喜欢过谁,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应前辈的感情,即使这样也可以吗?”
“你已经回应了,”七海亲吻她的面颊,“你说,我是你‘特别’的人——这就够了。不是‘喜欢’也没关系,这样就够了。” “前辈……” “讨厌我这样碰你吗?” “……不,我——” “——那就让我,再抱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小糸侑慢慢地抬起手,搂住了她的腰。 “……好。” ※ ※ ※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希斯汀·卢瑟福德正在打理指甲。她吹了吹刚磨好的无名指,有些不耐烦地拔高音量:“门没锁,进来。” “咔哒”一声,木门被一个黑袍黑发的女巫推开。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个身材娇小的橘发女孩,两人牵着手,十指交握。 “……哦?”希斯汀从椅子上站起身,“七海小姐啊,有何贵干?想求饶就免了,我是不会收回说过的话的。” 七海没理会她的嘲讽,淡淡地说:“决斗的事情,愿赌服输。我来是想通知你另一件事——请准备‘拉文克劳的试炼’吧,时间就定在八月十五号,七海回访卢瑟福德的日子。” 希斯汀·卢瑟福德愣了片刻,然后不可置信地说:“你要挑战‘继承人试炼’?你?一个斯莱特林?” “对,”七海攥紧了侑的手,“侑也跟我一起——‘试炼’不限参与人数,不是吗?” 希斯汀慢慢整理了一下思绪:“……你们在一起了?” 两人谁也没料到她居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侑呛了一下,但并没松开七海的手:“没、没有——我们——” “——还没有,这个不是重点,”七海的面上浮现了些许红晕,“你还没回答我,侑可以跟我一起参加‘试炼’吗?” “可以是可以,”希斯汀单手叉腰,“但是她不是卢瑟福德的人,所以就算通过‘试炼’也不会被承认为继承人的。” “只要前辈会就够了。”侑直视着她。 希斯汀饶有趣味地挑起眉:“一个斯莱特林、一个外族人,你们还真的觉得自己能通过‘拉文克劳的试炼’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七海扬起笑,“到时候可别哭哦,大小姐。” 希斯汀哈哈一笑:“有意思,有意思!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会准备——你可要给我看场好戏啊。” “一定让你永生难忘。”七海回答。 Chapter 5·继承人·完 间章·7月21日 亲爱的侑, 你好吗? 伦敦的天气真是反复无端,前些日子还是艳阳高照,最近忽然又有了转凉的迹象,请千万要注意保暖。 今天我提笔写信,是因为有一件事,让我想要请求你的原谅:请原谅我这些天来都将双面镜收在抽屉里,也没有主动联系你。 请不要误会,这并不是因为我不想见你——恰恰相反——我实在太想见你,可是,我不知道见了你以后,究竟该说什么话好。 我想你大概会觉得,这有什么好烦恼的呢?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何必遮遮掩掩。 我会这样猜测,是因为你就是这样的性格。让我好生羡慕、也好生爱慕的直率——你瞧,假如我有一说一,便不知道像这样的话,要怎样才不会让你困扰。 我实在太害怕让你困扰了。皱眉也好、烦扰也好,这样的表情于你而言太不合适;虽然可爱(我爱你的每一种样子),但不合适。在我心中,你是最应该也最值得被幸福所围绕的人。就算只在回忆里,只在照片中,你的笑容也依然有着醉人的魔力,给我温暖,也给我写下这些胡言乱语的勇气。 是的,胡言乱语……我分明说了不想让你困扰,却又写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这封信决计不能让你看见。 …… 亲爱的侑, 最近还好吗? 伦敦似乎又进入了雨季,气温也逐渐转凉,你一定要注意保暖。 自从7月7日与你别过,已有整整两周未曾联络了。不知你在这期间是否曾用双面镜联系过我;如果有,请让我为没能接到而道歉。由于随父母前往冰岛访友的缘故,我在整理行李时不慎将它遗落在了抽屉的角落里。虽然带上了手机,却无法在父母冰岛友人的家中使用——那位友人似乎完全没有听过“电力”这个词汇。 冰岛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很想与你一同游览。与此地居住的麻瓜不同,巫师们大都不会英语,为此,他们培育出了一种精通英语与冰岛语的红嘴海鹦,帮助他们翻译简单的单词,以此来构成对话。我对于他们宁可花时间培养一种新的魔法物种也不愿意学习一门新语言的执着感到十分敬佩。也许这是因为冰岛的巫师几乎完全与世隔绝、自成一派的缘故。 在冰岛居住的这两个星期里,还有一件事令我大为震惊。你能相信吗?他们居然驯养小型的冰龙!我在所居住的主人家中就看到了一条。它们不会喷火,而是喷吐出冰冻的气息,险些将我的袍子冻成冰块。他们使用这些驯养的冰龙来牧羊,我真的很怀疑这些食草的冰龙究竟是在牧羊还是在与羊争食。 除却牧羊以外,这些冰龙还担当着交通工具的职责。我与父母在主人的带领下尝试着骑行过一次,飞翔在空中的感觉十分平稳,比魔毯和飞天扫帚好多了(请原谅我,我真的不喜欢骑在扫帚上的感觉),如果不是这种冰龙只能适应冰岛的生活环境,我一定会建议他们将这种冰龙进口到英国做生意——相信我,他们会大赚一笔的。 另一个让我大开眼界的就是冰岛的马人。冰岛的植被极为稀少,因此马人与巫师们达成了和平条约,在巫师为他们建造的丛林中生活繁衍。冰岛的马人非常矮小,但他们十分忌讳你提到这一点(假如我的这封信被某匹马人看到,我大概就没有回到英国的机会了)。与这矮小相对的是,他们拥有着出众的预言与占星能力。我与父母在主人家庭院背后的丛林中会见了一匹名叫弗罗泽的马人,他指出我即将、或正在遭遇一场爱情,这令我的父母大惊失色、连连追问。 我不知道弗罗泽的预言是否精准。毕竟,我并不奢望能够—— “噢,不……”黑发的女巫叹息着,“我又开始了……” 她动了动手指,羽毛笔自动划去最后的三行字句。被涂上删除线的字句片刻后自觉地溶解、消失,留下一片有待填写的空白。 ……我与父母在主人家庭院背后的丛林中会见了一匹名叫弗罗泽的马人,他精准地指出我的父亲在生意场上正在面临一项相当艰难的抉择,并且为他提供了十分可靠的建议。弗罗泽自夸他最准确的是爱情占星术,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梅林的胡子!”七海灯子烦躁地将羽毛笔往桌面上一扔,“我就不能好好地写一封信吗!” 她的自言自语似乎惊动了客厅里的人。几秒种后,温吞的敲门声响起:“灯子?你还好吗?” “我很好,妈妈!”七海嘀咕道,“只是在写信而已。” “写信?”七海夫人停顿了一会儿,“给澪吗?” “不,不是给姐姐,是给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隔着门都能听到七海夫人明显迟疑的语调。仿佛拿不准是不是该问一样,她小心翼翼地吐出了一个单词:“……男朋友?” “没有的事,”七海涩然地否定道,“您不会把那位马人大师弗罗泽的话当真了吧?” “不,当然不……那你好好写吧,需要来点红茶吗?” “不了,谢谢,妈妈。” 七海夫人的脚步声远去了,黑发女巫松了口气。她重又拾起那杆被摔过的羽毛笔,掸了掸上面的灰尘,饱蘸了一口墨蓝色的墨汁: ……弗罗泽自夸他最准确的是爱情占星术,但我并不太相信,因为他自己已经打了将近一百年的光棍了。 回头说到冰龙,我发现我遗忘了一件你很可能感兴趣的事情,那就是这里的人们并不使用飞天扫帚进行魁地奇比赛——他们是骑着冰龙进行的!在我所呆的两个礼拜中,我有幸得见了一场小型的魁地奇练习,是主人家的儿子与邻里的另外几户人家一起进行的。对比起我在霍格沃茨(以及世界杯上)所看到的比赛而言,冰岛的魁地奇实在是太过于野蛮了——是的,即使我在世界杯上看到保加利亚队球员被日本队的击球手打得满脸血,我也要这么说——他们居然放任作为坐骑的冰龙互相撕咬!如果没有束缚带将他们牢牢地固定在冰龙身上,我想他们一定会从三十英尺高的地方被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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