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奥德里奇前辈!”敲开对方的房门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莫里茨·奥德里奇有些嫌弃地皱起了眉,侧身让他进屋,冷淡地说:“别把你们东方人那一套怪里怪气的叫法加在我名字后面。” “对不起,大哥!”堂岛卓赶紧把自己想要土下座的念头驱出脑袋。 他在奥德里奇指定的沙发上坐下,低垂着头,一副奔丧的模样。这样子让奥德里奇更没什么好气,只顺手指了指桌上的零食筐:“随便吃点吧。” 堂岛卓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自家级长的神色:“大哥,你不是来训我的吗?” “训你?”奥德里奇乐了,“我训你有什么用,我训你能把丢掉的二十分加回来吗?” “……不能。”堂岛卓缩了缩肩膀,看着奥德里奇从零食筐里捻起一颗太妃糖,“那大哥你叫我来是?” “你跟赫奇帕奇的小糸侑是朋友,对不对?”奥德里奇慢条斯理地剥着包装,问了一个堂岛卓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啊……是啊,”堂岛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吗?” 莫里茨·奥德里奇笑了一下,将太妃糖放进嘴里。咀嚼了片刻,他才说道:“有个好东西要你鉴定一下。如果你干好了,那就是大功一件,别说二十分了,丢二百分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堂岛卓吓得缩回了伸向零食筐的手:“真的啊?什么东西?” 奥德里奇边嚼着糖边眯着眼打量他:“你和小糸侑关系很好吗?” “还行吧,”堂岛搓了搓手,“我经常,那个……有事情麻烦她,”他干笑了两声,“不过最近联系比较少了。” “那她的样子,你应该非常熟悉吧。背影,或者神态举止之类的。”奥德里奇翘起了腿。 “那是,”堂岛不知道奥德里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很矮,发型也很有特点,长得也够日本人的。” “嗯,”奥德里奇点了点头,说起了堂岛卓听不懂的话,“我觉得也是她没错,不过还是让你看一看比较放心。毕竟没有正脸,还是麻瓜相机拍的——” 说着,他拿过身旁的黑色皮包,从里面抽出了一沓照片。 照片被面朝下地递过去:“你看看吧。” “哦……好。”堂岛卓接过照片,随意地向外翻开。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浑身一抖,险些将后面的照片全都飞出去。 “这——这是——” 他愕然地张着嘴,瞪视着画面上的内容—— 在一条光线很暗的小巷里,一个穿着斯莱特林长袍的黑发女人将另一个娇小的身影压在墙上,面部重叠在一起,不用多说也能明白是在接吻。照片是从很远的地方拍的,所以人影看起来有些模糊,但被压着的女孩儿那极具特色的橘发和尾辫依旧能分辨得出来,斗篷内部也看得出来是赫奇帕奇的黄色—— “——怎么样?”奥德里奇观察着他的神色,“是小糸侑没错吧?” “我……我不……”堂岛卓陷入了一片混乱。他迅速翻开其他几张照片,基本上都是同一个角度的偷拍,只有两人面部挪移了少许,其中一张拍出了黑发女人的侧颜——那是一张他同样熟悉的脸。 “七海灯子……”他喃喃地说着,面色惨白,“七海和小糸……七海和小糸?” 他求证似地抬头去看莫里茨·奥德里奇。后者耸耸肩,露出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没错,她们两个有一腿。” “这……这怎么会……”堂岛卓颤着手翻看照片,几乎要将眼睛都贴上去,“难怪她在校报上说要支持七海灯子,却只字不提赫奇帕奇的两个级长……” “看完了吧。”奥德里奇从他的手上将照片抽回来,“你确定那个人是小糸侑,对不对?” “……是……”堂岛卓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炸得浑浑噩噩,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大哥,你怎么会有这个照片?” 奥德里奇咧开了嘴:“那当然是我的好兄弟帮我弄到的了。” 他在“兄弟”一词上加了重音,但堂岛卓并不知道他在说谁——与奥德里奇称兄道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大哥,”堂岛卓握紧手,鼓足勇气,“你要拿这个照片……做什么?” 莫里茨·奥德里奇瞥了他一眼:“自然是用在该用的地方。” “你要公开?”堂岛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公开这个有什么用吗?她们两个——这是她们的私事,也只有那些八卦的人会感兴趣——” “蠢货!”奥德里奇忽然一脚踹在桌上,吓得堂岛卓立刻战战兢兢地住了嘴。 “我为了什么?我当然是为了格兰芬多!”奥德里奇激动地站起身来,“你以为这是她们两个的事?大错特错!七海灯子是用什么手段统治的斯莱特林,你知道吗?她是用力量!用强权!那些愚蠢的斯莱特林没有一个人敢反抗她,因为他们也没有理由反抗她。但是!” 他忽然将那沓照片示威似的在堂岛卓面前晃了一晃:“假如他们知道七海灯子是一个同性恋……?是一个不会有子嗣、触犯纯血统大忌的同性恋……?” 他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他们会抛弃她!会将自己的选票撕碎,宁可扔进垃圾堆,也不会投进写有七海灯子名字的火炬里!” 说罢,他得意洋洋地直起了身:“七海灯子想要改变斯莱特林,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改变一群纯血统的顽固本质。她很聪明,知道将小聪明耍到赫奇帕奇头上来,却选了一个女人——愚蠢到家。就算自己是同性恋,在这种时候也应该选择男人!” 说罢,他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堂岛卓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哆嗦着推了推即将滑下鼻梁的眼镜,脑海里一片混乱。 莫里茨·奥德里奇拿起茶盏,润了润喉咙:“这下你明白了吧。只要七海灯子失势,米娅就有机会当上女学生主席了。拉文克劳的多丽丝·塞尔温固然难缠,却也不过能跟米娅五五开罢了。” “……大哥你肯定会当选男主席,”堂岛卓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米娅再当选女主席,这就意味着……” “没错,”野心在莫里茨·奥德里奇的眼睛中燃烧,“这就意味着格兰芬多统治了霍格沃茨!” 他用力地挥了一拳:“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们才是最好的学院,我们才是唯一的选择!” 堂岛卓看着洋洋得意的莫里茨·奥德里奇,觉得自己简直不认识他了。 “卓,”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奥德里奇逼近了他,“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吧?” 堂岛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不、不会,当然不会,大哥您说什么呢——”他想用玩笑来活跃气氛,却发现自己的嘴角僵得很,根本提不起来。 “那就好。”奥德里奇坐回去,眼中的凶恶却依旧没有褪去。他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堂岛卓,说道:“背叛我、背叛格兰芬多的下场——你应该是知道的。” “当然、当然,”堂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怎么会做那么蠢的事……就算我再蠢也不会……不会的。” “很好,”奥德里奇重又捡了颗太妃糖,“那你走吧,没别的事了。” 堂岛卓如获大赦地站起身,连连鞠躬:“大哥您早点休息。” 离开莫里茨·奥德里奇的房间,他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满是冷汗。 ——背叛奥德里奇、背叛格兰芬多的下场,他当然是知道的。 可是,背叛朋友的下场呢? 堂岛卓将眼镜取下来,用袍子擦着,一遍又一遍,仿佛那上面的灰尘永远也不会擦完。 ※ ※ ※ 兰登·诺特扶着雕满蛇鳞的扶手,小心翼翼地从旋转楼梯下到公共休息室里。由于灯光黯淡,夜晚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比白日更加阴森:幽幽绿光点缀在墙壁四周,打在深绿色的蛇皮沙发上,交叠出一片刺目的翠绿。 兰登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确认现在是深夜二点差两分。他走向那一片幽绿里唯一的火光——巨蛇雕像下的壁炉,然后跪伏在壁炉前,静静地等待着。 这个时间点,他是整间休息室里唯一的活人,呼吸声在一片死寂中清晰可辨。他把玩着手中的怀表,禁不住想起了七海灯子上一次抓住他夜游时的场景——那倒不是非常恐怖,但他还是打了个寒颤——那个女人的名字现在已经跟那场地狱般的酷刑联系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一声不大不小的“噗嗤”爆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急忙曲膝向前,看向壁炉里的火光——那里面出现了一颗漂浮着的人头,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哥哥伊凡·诺特。 “哥哥!”他仿佛见到救星似的扑上前去,“你看了我的信了吗?” “当然看了,”伊凡转了转眼珠,好似不太习惯这种使用飞路粉交谈的手段,“不然我怎么能在这时候把壁炉接通、跑来见你呢,我的傻弟弟。” “太好了……”兰登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哭诉起来:“哥哥,你都不知道我,我……我被那家伙……她仗着你不在,就对我……” “七海灯子就是个婊子,”伊凡冷静地说,“我早就知道这点,所以才给你留了退路。我走之前送给你的那条挂坠,你还留着吗?” “留着,留着的。”兰登立刻从衬衫里将挂坠拽出来。那是一条银链挂坠,挂着一粒拇指大小的绿宝石,石头上盘绕着一条吐着毒信的蛇。 “很好。”伊凡点了点头,“现在我将咒文告诉你,你要记好了——只要你握着宝石念诵它,之前我为七海灯子封存的一些记忆就会恢复它们本来的模样。” “怎么回事?”兰登急切地凑近壁炉,“你为七海封存过什么记忆?” “今年五月底的那场舞会,你还记得吗?就是西奥多·罗齐尔从德姆斯特朗过来参加了的那场舞会,”伊凡·诺特提醒道,“那晚你们每个人都喝得烂醉,神志不清地回到了宿舍。不觉得奇怪吗?参加舞会的人有那么多,居然没有一个人是清醒着回去的——” “是你修改了我们的记忆?”兰登的脸白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伊凡·诺特冷笑了一声:“金苹果——那场舞会上的金苹果被人下了类似催情剂或迷情剂的药物,佐伯沙弥香吃了它之后吻了七海灯子——为了掩盖这件事,七海将你们所有人都击晕了。” 兰登·诺特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佐伯她……她真的……” “她是真的喜欢七海灯子,你感觉不到吗?”伊凡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很中意她,但是她跟七海八成有一腿,你还是别想了。” 不顾失魂落魄的兰登,他又自言自语起来:“说来也怪,她既然和七海有染,为什么还肯跟西奥多·罗齐尔订婚呢?” “她跟西奥多·罗齐尔订婚了?!”又是一个雷击般的消息砸在兰登的头上,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无力地向后倒去,靠上了蛇皮沙发的扶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