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窗外不再是黑夜,而是明亮的白昼,刺着我的眼。 我用手挡了几秒,发现自己已经从靠窗的椅子挪到了沙发上,旁边还歪七倒八躺了两个人。 口干舌燥的我望向吧台,准备起身去接水喝,可身子沉甸甸的,浑身使不上劲。 门,突然响了几声,我疲惫的看过去,头有些刺痛。安静了几分钟后,门居然被撞开了。 被吓到的我看到三五个壮汉迅速的冲进来,看到我们,留了一个守着,剩下的进屋。 我还在懵圈状态,又一个壮汉走了进来,不屑的瞟了瞟我们,然后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开了口:“把他们都带回局里。找到的违禁品装好,一起带回去。” 身体还使不上力,我被一个壮汉一只手就捞起来,我下意识的扭动着,他说话的口气还十分不善:“老实点,别想着逃跑。” 踉踉跄跄出了门,我看到门外都守着两个人,心里更是一头雾水。下了楼,我和屋子里的四五个人被塞进了面包车。 一路上,低压的气氛让我们老老实实,不敢造次更不敢开口。我模糊着神经不知所措,只当自己还在做梦。 “老实说,你们昨天藏了多少?”对面询问的人一手执笔,一手敲着桌子强硬的看着我,一脸的鄙夷。 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明亮的白织灯照着我,好似要直射进我脏乱的内心。摆设很简单,但对面墙上“坦白从宽”四个字很醒目。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我恍惚之间从梦中醒来。 “我,我不知道。”我低着头紧紧地拽着手,心头直跳,眼珠子不停地在转动,好似在将自己的记忆倒放。昨天,昨天。。。我只记得昨天和肖雯雯一起去了那个地方。肖雯雯,肖雯雯呢?我不顾对面的人在问为什么,而是激动地前倾着身子脱口而出:“肖雯雯呢?” 询问的人饶有兴趣着:“也就是说,你还有同伙。老实说,你们几点去的,你看到多少,或者你吸了多少?” 我紧捏着手指为自己辩驳:“我只是跟着朋友去。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来的人都说不知道。但。”询问的人抬起头,嘴角上扬,骄傲着,“检查报告一出来,就铁证如山了。” 询问人的声音好似从天而降的轰鸣,炸的我的耳膜阵痛。 我皱紧了眉头,不知道可以替自己说什么,因为,我不敢确定自己在昨天咚之后,被做了什么。不安,让我神经紧绷。看着漆黑的桌面,我感到周身都被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污染了。我脑子里听不进任何一字,心里只想问一个人,一句话:为什么?
“说。”伴随着呵斥声的还有对面将记录本狠狠砸在桌上的声音。 我似受惊的小鹿惊恐的抬起头,询问的人气得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他冷嘲热讽着:“你以为闭口不说就能洗白自己?做你的春秋大梦。我一会儿就拿证据实锤你。”厉声陈述完,他打开门潇洒离去,带不走我满心的疑虑与焦虑。 指甲在桌面上焦灼的划着,好似划在我的心上。 匆忙的看着冰冷的四周,铜墙铁壁的牢笼将我困在这孤立无援的空间。 等待深渊的恐惧让我整个身体都感觉发麻,泪却在热辣往眼眶外跳,一滴一滴,滴在黑暗的世界里。 整个屋子只剩下我,吱吱声越来越密,我感觉自己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头晕目眩的往下掉。 连人带椅坠落,整个世界在颠倒,不知道东西南北,看不到日月星辰。脚没有猜到大地,没有一丁点安全感。时间已经混沌,没有流逝。桌上的泪坑越攒越大,宛如我缺口的心,冷风直窜。 肖雯雯在哪里?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我又在哪里?为什么我在这里?这是梦吗?我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醒来只有我一个人?她人呢?其他人呢?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突然,吱吱声停了,急速跑的泪珠停了,我呆滞的眼光慢慢上移。回忆,我的回忆。。。猛然的激灵将我重新带回昨天那个喧闹的屋子。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自己,昨天的那间屋子,吧台在入门的左边,而我今天看到的吧台,在进门的右边。 我冷呵一声,周身不止寒气入体,更有一双无形的手将我的心狠狠的捏住,紧的我喘不过气起来。我做了什么,竟让肖雯雯如此陷害我? 一颗冰冷的泪渣子从眼角滑落,我无力的向后靠去,仰望,不再是星空,而是不看透的天花板,还有,人心。 紧抿着嘴,我的心一阵阵的抽搐,泪水成串的往下掉,静默的空气窜入身体,我在慢慢冰封自己。从颈脖到指尖,从丹田到脚趾。无力感让我在没有心思去揣摩人性的诡辩。 屋子太过安静了,静的让我清晰的听到有人在我的耳边笑着说包子的味道,五线谱的无聊,冰淇淋的多彩。我曾经的朋友,姓肖名雨晴。闭上眼,我感觉自己的心空了,空了。 我一个人在往下掉,掉进了夹杂着冰渣子的深潭,冰冷刺骨的水包裹着我,细碎的冰渣子用它们锋利的棱角刺痛着我。呼吸不了,动不了。就连我的思绪也结冰了。 “苏娜,苏娜。喂。”我以为自己要溺死在这黑得看不见的冰潭里,粗莽的声音响起了。 见我睁开了眼,询问的人又重新入座,重新翻开记事本,一本正经着:“说说,你为什么要去那里,把时间说具体,不能有任何一点隐瞒。” 我的手指微微一动,冰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稍稍坐正,看着对面的人,每一口气,都冷得发颤。见我不说话,他又急促的敲了敲桌面,一脸的严肃。可我能说什么,我可以怎么说?我张了张嘴,只吐了个“我”,就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别以为自己是个小明星,有百来万人追捧,就拽上天了,飘了自己,小心掉下来。你要是不配合工作,黑污点立马把你拽下神坛。”询问的人咆哮着。 “我。。。朋友带我出去散心。”我努力的组织着自己凌乱的思绪,“我们到了一个地方,我喝了一瓶饮料,就,就晕了。” “你看到了什么?”询问的人在低头认真的记录我所说的每一个字。 我有气无力着:“什么也没有看到。”一个巴掌拍在桌上,他也不嫌疼。可我只能说:“我晕了,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昨天不是晕在这个屋子。” “你就嘴硬。”询问的人快速的记录着,“等他们都招了,看你还说不知道。”说完,他又气急败坏的离开。 又是我一个人。好似这个屋子就是为我一个人准备的。 我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臂,虚弱的瘫在桌上,连呼吸都显得费力。这里安静的连蚊子都不会来打扰。询问的人又重复问了几次,听我一成不变的谎言,索性离开。 “起来。”询问的人在我的桌面上用力的敲着,“你可以走了。”我茫然的看着他,他只是为我打开那道单开门。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有站起来的心,却没了力。撑着桌子,才缓慢的站起。迈开第一步,就已经让我筋疲力尽。十步不到,我却觉得耗了我大半生的力量。走出去,长长的甬道,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心头的恐慌分毫不减。 “走快点。”询问的人在后面催促着。我却身子一歪,靠在了墙上,吓得他立马搀扶着:“你干什么。可别为了博眼球,无赖我们。我们可是走的正常程序。谁让你有话说不清,支支吾吾,嫌疑重重。”我微微皱起眉头,努力让自己走站好,推开他的帮助。他又嘀咕上:“这可是你不要扶。一会儿出去了,可别对着镜头胡言乱语。” 看着空无一人的甬道,我觉得它比我从小到大走的任何一条路都长。长的我可以用光年来计算。脚下的每步对我而言,都有千斤重。我借着冰冷的墙面助力,微弓着身子向尽头走去。 学校: 苏睿疯狂的奔跑在昨天还和陆伊人牵手散步的小径上,对着手机急促着:“妈,我这就回来。” 看到苏娜和柳响两家粉丝因为骂战登上了头条,苏睿并没有多在意。毕竟,各家粉丝为了爱豆出头已是家常便饭。 但今天居然看到苏娜因特殊原因被拘留成为后续大头条,有图片有文字,写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让他嗅到了不好的气息,立马请假回家。而家里也因为这条消息沸腾上了。而李平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更让一家人心惊胆战,坐立不安。 苏娜官方微博留言节选: a:苏娜,你真的。。。 B:苏娜学霸就是个人设,经不起推敲,一敲就碎的稀烂。 C:娜娜,我相信你,请你一定要站出来说清楚,不管是昨天的事,还是今天的事。 Gmz:苏娜,加油!苏娜,我相信你。 第六十五章 “苏娜。”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模糊的视野开始明晰,再看到李平向我张开双手走来,我骄傲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垮了,拼下最后的力气向他奔去,似乎在奔向一个港湾,一个暖床,一个阳光地带。 不顾周遭是什么情形,不管耳边会响起什么声音,我直接扑在他的怀里,心头的委屈、惶恐、不知所措统统化作泪珠子使劲往外面滚。他也紧紧的抱住我哽咽着:“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就带你回家。” 李平说的没错,他带我回家了。下了车,看到我爸妈还有苏睿整整齐齐的站在路边迎接我,我刚收拾好的泪腺又开始涌动。上齿狠狠地咬着下嘴唇,不希望自己在他们面前露出怯懦。但是心头那潭死水依旧在波动。我现在十分后悔自己羽翼未丰就莽撞的不知天高地厚,飞翔干净却深不可测的苍穹。 下了车,苏睿先一个健步跑过来扶着我的肩,他的温暖从他厚实的手心穿过来:“姐,没事了,你已经回家了。”我妈水光潋滟,手捂着嘴,一个侧身靠在我爸的身上。我爸投给我一个温柔的眼神。我们一家四口相对无言,静默的回家。 上一次这样坐在客厅,还是李平到我家来说服我爸妈的时候。 今天,大家依旧坐在原位,只是苏睿变得懂事了,忙前忙后给我们倒水,给我榨果汁。我将草莓汁喝了两口,疲乏的神经向我涌来。 “不如,先让苏娜回房间休息吧。”李平一个建议,我在大家的注视下回到房间。 门缝被关上的时候,我看到空厅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哀愁。这股愁,把苏睿的眉头都压弯了。但我此刻不想说什么,不想做什么,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惜,事与愿违,我以为我将这扇门关上就可以忘记过去,但是,那刺眼的灯光一直追着我。不论我闭眼还是睁眼,我都被它刺的眼睛痛,心坎痛。翻来覆去,我的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有人在追问我:为什么要去哪,去哪里干什么,究竟做了什么。。。我哆嗦着嘴巴只知道回答: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一个恐慌,我从梦魇里醒来。微微抖动着手指,我咽了下口水,汗珠从我的额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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