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里,陛下打着哈欠,宫墙上回应着遥远天坛传来的鼓声。 温凝晚被突然响起的鼓声吓了一跳,摔坐在地上。 国师直起身,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人,回头目光幽怨地望向鼓声传来的山上:“可以回去了。” “哦。”温凝晚眨巴着眼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崇拜:“这么大的声音都没有吓到你,好厉害。” 国师:“……” 根本就是醒着的! 山下开始热闹起来,人们注视着从山上下来的国师一行人,国师坐在前面的马车里,身后跟着一车箱子,尤琪尤然跟在后面,守在装了几个大箱子的马车旁。 早已等在出口处的人势在必得地笑着:“齐王,就在后面的箱子里,确实是温少卿!” 齐王看了一眼身边的谢芷熙,抬手。 早已埋伏的一群府兵上前,将国师的马车拦下。 尤然看了尤琪一眼,往后退了一步,小心地扶着马车上的箱子。 齐王推着椅子出来,谢芷熙得意地站在身后。 尤琪表情冷清地朝齐王行了个礼:“天坛这里道路崎岖,齐王怎么还屈尊亲自来?” 齐王看了一眼安静的马车,冷笑一声:“怎么?本王在此,国师都不出来打个招呼?” “齐王有事便说,这里可不是打招呼的地方。” 马车里传来国师慵懒的声音,齐王脸色一沉,脸颊抽了一下,虽然国师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倒也不会如此过分,齐王愈发想要谢芷熙的说辞了。 “有人来告诉我,有Omega混入国师的队伍,并且上了天坛,如此亵渎天神,大逆不道,礼法难容,还请国师通融,让我的人搜一搜。” “嗬!”国师冷笑一声。 温凝晚惊讶地看着她,国师瞥了一眼身边紧张的人,抬手搂到怀里,摸摸头。 温凝晚:“……” 马车外面的人屏住呼吸,国师声音凌冽地道:“齐王是怀疑我带Omega上去吗?” 齐王不屑地看了一眼马车:“既然有人来告诉本王,本王岂能置之不理,这可是关系陛下和天下人福祉的事,还请国师明白。” 温凝晚屏住呼吸,贴在国师怀里,疑惑地抬头。 国师表情平静地抬高音调:“既然齐王都用陛下和天下人来逼我了,我又岂有拦着的道理,搜吧。” “多谢。”齐王说着,身边的人便走向马车,尤然表情凶恶地望着她们:“我看谁敢!” 众人吓得愣住,齐王冷笑着:“国师都同意了,你为何拦着?难道这里面真的藏了人?” “就是!我亲眼看见的!”谢芷熙仗势趾高气扬地冲尤然冷笑着:“那箱子里面露出了头发和衣角,而且还是已死的温凝晚!” 尤琪轻抬眉头,表情嫌恶地望着她:“好,如果搜不出来,你们这可不仅是污蔑国师,更是质疑陛下的决定!藐视天威。” “就是!”尤然立刻附和:“陛下已经让大统领去抓杀害温少卿的凶手了,你们还在这里说里面藏着温少卿,这分明就是质疑陛下,藐视天威,是要杀头的!谢主簿,你可担当得起?” 谢芷熙心中咯噔一下,紧张地看着旁边的齐王。 齐王压低声音:“你可看清楚了?” 谢芷熙急忙点头:“我的人看见温少卿去柳少卿家了,她还活着,千真万确!而且我是亲眼看见箱子里坐的是她,她的发钗还是柳少卿和我一同买的,不会错!” 齐王点点头,又看着尤然将箱子看得紧,便信了。 “既然有人来说,为了证明国师的清白,还是让我们看看一看吧,免得传出去有损国师声誉。” 国师看着怀里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紧紧贴在自己怀里地人,抬高音调:“让她们搜。” 尤琪看了一眼尤然,尤然极不情愿地退开。 齐王的人翻了一遍箱子,着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回头冲齐王摇头。 尤然嫌弃地笑起来:“搜清楚一点!” 齐王看着身边的人,谢芷熙吓得脸色惨白,急忙摇头:“下官真的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尤琪神色淡漠地望着她。 谢芷熙愣了一下,抬头望着她身边幸灾乐祸的尤然,着急地指着马车。 “马车!还有马车里没有搜!” “大胆!”齐王怒呵一声。 谢芷熙吓得哆嗦着立刻跪下去。 齐王望着面前压根没打算打开门的马车,厉声道:“国师的马车也是你想搜就能搜的吗?!” 尤然眉头紧蹙,满脸担忧。 齐王看在眼里,语气和善地冲车里的人说着:“国师,你看这……” 话音刚落,国师抬手,马车门赫然打开。 谢芷熙抬头,马车里国师翘着二郎腿,斜靠在座位上,手肘搭着身后的座位,一手拿着个手炉搭在腿上,神态漠然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们一眼。 “齐王还要搜?”冰冷的声音仿佛锋利的利刃。 谢芷熙吓得一哆嗦,紧张地望着齐王。 齐王随即故作轻松地笑着:“国师息怒,既然没有那便算了,请。” 齐王让开路,国师神态凉薄地看了一眼谢芷熙,一抬手,一抬手马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马车里传来嘲讽的声音:“齐王如此勤勉,真是叫人佩服,今日之事我会禀报陛下,让陛下记你一大功。” 齐王表情凝重地扯了扯嘴角,马车慢悠悠地从她身边驶过。 国师放下手,拉开座位,温凝晚得意地笑着从座位的夹层里钻出来。 国师不紧不慢地说着:“对了,这个告状的人也不知道是何居心,竟然耍着齐王,齐王以后要小心些了。” 谢芷熙吓得连连磕头:“齐王恕罪,下官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耍您呐!” “那就是纯粹想污蔑我。”国师说着把手炉递给温凝晚。 马车颠了一下,温凝晚抱着手炉一屁股坐下去,恰好坐在国师大腿上,国师急忙抬手搂住她,深怕她摔倒。 望着不知所措的人,嘴角轻挑:“还请齐王替我治她污蔑之罪。” 谢芷熙连连朝着马车磕头:“国师我错了,我错了,下官不是要污蔑您,下官哪里敢啊,国师恕罪啊,饶了我吧……” 尤然从身边走过,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连连求饶的谢芷熙,嫌恶地说着:“你告别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此下场!” 谢芷熙脸色煞白,抬头望着她,颤抖着声音:“你们故意让我看见的?” 尤琪冲齐王抬手行礼:“还请齐王秉公执法,不要让这点小事麻烦陛下。” 齐王嫌弃地看了一眼拉住她的裤腿求饶的人:“来人!” 齐王故意抬高音调让前面马车里的人听见:“大理寺谢主簿谢芷熙,欺骗本王在先,又污蔑国师,更是质疑陛下,藐视天威,拖下去!” “杖毙!” 谢芷熙吓得瘫坐在地上,被几个府兵拖下去。 温凝晚想要从国师腿上起来,却被紧紧搂着,惊愕地抬头。 国师抬手,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嘘!” 温凝晚一动不敢动,紧张地坐在她大腿上,由于马车摇晃,肩膀蹭着她的胸脯,害羞地低头,双手抱着手炉,大气不敢出。 马车朝京城走去,身后传来谢芷熙越来越弱的哀嚎声,温凝晚小声地问:“可以松开了吗?” “嗯?”国师呆呆地注视着坐在腿上的人。 “再不下来都回府了。”温凝晚一脸惆怅,坐那么久她也心虚。 “哦。”国师立刻撒手,只见温凝晚获救了一般急忙起身,笑嘻嘻地在她身边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国师疑惑地望着她,不是说喜欢长得好看的吗?看见长得好看就会挨上去,怎么对自己如此冷漠? 难道是我不够好看?国师表情凝重地看着身边开始打哈欠的人。 ** 年结将至,经过上次的事,苏玉儿也收敛了许多,偶尔去见国师也被国师以公务繁忙赶走。 老夫人听说过国师带着温凝晚去天坛祭祀,甚至让她上天坛陪了一夜,气得脸都绿了。 “你不是说她绝对不会恢复记忆吗?这是怎么回事?!” 蛊术师也甚是疑惑:“国师确实还没有恢复记忆,这个我敢保证,至于为什么她对温少卿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我还不清楚。” “哼!”老夫人一脸嘲讽: “你不是说即便是在苗疆你的蛊术也算得上高超吗?给温少卿下的蛊被人解了,而且给国师下得蛊毫无作用,她不但不听我的话,还更信任温少卿了,真是办的一手好差事啊。” 蛊术师无言辩驳,犹豫了一下:“温少卿的蛊确实是我小看了慕思云;至于国师,我查了资料,只有一种可能,如果她也是蛊术师,并且非常厉害,那就可以给自己下蛊,让别的蛊术师无法控制她。” “给自己下蛊?”老夫人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人。 蛊术师点头:“只是我不知道国师会不会蛊术。” 老夫人眉头紧蹙:“府里确实出现过一个来自苗疆的蛊术师,国师与她关系很好,和她学了蛊术也是有可能的。” “这就对了。”蛊术师豁然开朗。 “国师会很厉害的蛊术,所以给自己下了蛊,于是我的蛊术控制不了她,甚至是现在的失忆,时间久了她也能自己解。” “什么?!”老夫人愤怒地望着她。 “这只是一种猜想,这种防止其他蛊术师控制自己的蛊术只能自己来,而且对蛊术师能力要求非常高,一不小心蛊没下成,人就死了,国师如此年轻,容貌气质非凡,我不相信国师有那么厉害。” “可是万一她真的能给自己下蛊呢?”老夫人冷着脸。 蛊术师无奈地摇头:“那我就不可能控制得了她,不过我想再看看国师的身体,或许能找到机会重新控制她。” “嗬!”老夫人苦笑。 “上次都是巧合,你以为那么容易有机会,她从小就被训练成一个毫无弱点的工具,一个巩固风家权利尊严的工具,怎么可能再有那种机会。” “有!”蛊术师笃定地点头。 “什么?” “温少卿。” 老夫人表情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人:“你可知,万一失败了,你我都完了!” “可是老夫人已经别无选择,如果国师真的自己解了蛊术,回忆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您和表小姐如何自处,而且如今她有了温家这个比苏更好的选择……” “够了!”老夫人紧皱着眉,她可不能让苏家被国师丢弃。 “我会想办法。” 蛊术师摇头:“不用,可以让表小姐去做。” “什么?”老夫人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嫁给国师的人不一定非要是她,还可以是任何一个苏家的女儿。” 老夫人神色微怔,从国师的血脉来说,苏玉儿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从苏家的利益出发,她绝不会是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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