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没什么聊天思路的祁安看着唐羽冲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退出了病房，有点伤脑筋地挠了挠头，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细微动静问道：“你不会在考虑挂电话吧？”
“哦？为什么这么说？”芮宣接过管教递过来的烟拿在了手里，嘴角不禁上扬了起来。
“而且此时你手上很可能拿着已点燃或者准备点燃的烟。”
听了祁安的话，芮宣叼着烟准备凑近打火机的动作微微一滞，这时打火机的火苗已经点燃了烟丝，香烟的味道随着她一个吸气进入她口腔里并蔓延开来。她把烟雾吐了出来笑道：“猜错了。”
“不会错的。你还……有烟抽应该日子很滋润。”祁安本来想问芮宣日子过得怎么样，可话到了嘴边猛地觉得矫情她又迅速改了口。然而芮宣似乎知道她打算问什么一般，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嗯，我还好，听见你的声音真好。”
哇，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和芮宣的聊天模式。听到芮宣说这种肉麻的话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总体上已经不觉得抗拒了。还未等她说什么，芮宣又继续问道：“手恢复知觉了吗？”
“我们是不是偏离了原本的主题了？”
“啊～唐羽擅自去骚扰你的事抱歉了，我也让她……”
“为什么？”祁安打断了芮宣的话。
“你指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芮宣抓着手机笑了一声，吸了一口烟倚着墙蹲在了地上：“说实话，我不知道。”
“那挂了。”
“哎？！”芮宣激动得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在管教有点惊讶的目光中重新做好表情管理。她倚着墙看着不远处的瞭望塔，上边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虽说管教是自己的熟人，但是自己动静太大人家也不好处理，于是芮宣有点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行了，还是好好聊天吧。”
祁安抓着手机无声地笑了起来，然后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笑了，于是又有点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收敛了笑容：“所以，到底出于什么考虑？”
“没什么，洪钟就是要我服软而已。那毕竟现在也斗不过他，服软也没什么不可以。何况这里也有不少熟人都有照应，和外边过的日子也没什么区别。”
“说这种话你是在耍我吗？”
“嗯？”
“服软可不是这么服的，你到底想进去干嘛？”
哈啊……芮宣把烟按在墙上熄灭，然后把手揣进了衣兜里，低下了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祁安也不打算催促她，默默地等着她重新开口。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芮宣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我也……真的这么做了。”
什么？言下之意就是她真的自己动手做了？
“忍不住复吸了，自己做了点控制了纯度，所以被抓不冤枉。虽然搜出来足以定罪的量的那些玩意儿都不是我的，但是做了就是做了，所以现在……算是我对自己的惩罚吧。”这是芮宣对谁都不敢说的事情，说出来不仅觉得自己很逊，而且觉得对不起很多人。
尽管一开始不是她主动想去碰，问题的开始的确出在被动手脚的烟上。当芮宣意识到烟可能有问题时，瘾已经起来了。她在戒毒之前瘾是很大的，所以重新沾到的时候，反应特别激烈，她一个没忍住就复吸了。不过这些她并不打算和祁安解释，毕竟说得再多也已经掩盖不了这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不过手机那头祁安长时间的沉默让芮宣情不自禁地有点慌：“你还在听吗？”说罢她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着通话还在持续，于是她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祁安？”
“我看唐羽都不知道这件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为什么吗？为什么呢……突然被这么问芮宣也一时语塞：“或许是因为你问了吧。我不想骗你，就算你会对我失望也好，至少我对你坦诚了。”
“嗯，的确很差劲。”
“是吧……”芮宣的心刺痛了一下，苦笑着蹲下身，这种时候毒瘾又似乎有要发作的趋势，浑身开始乏力。在通风的室外吹着冷风她的额头却开始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咬了咬牙她控制住身体的不适：“知道了原因是不是该……呜！咳！”身体的反应太过剧烈，芮宣没忍住跪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祁安听芮宣的声音不对，突然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没……没事。”芮宣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按在草地里，手指慢慢抠进了泥土中：“我该挂电话了，这件事……拜托你……替我保密。我会再联系你的。”
“哎？等……啊，挂了。”祁安突然觉得心里憋的难受，脑子里也有点思绪混乱的感觉。不过芮宣现在是什么情况祁安多少也猜到了点，十有八九是毒瘾发作了。
替她保密吗？行吧……那就找个理由把唐羽忽悠回去好了。
那家伙……应该会没事的吧？
嗯？那两个人到底刚才聊了什么？唐羽一直在病房门口等着祁安聊完电话，她还是有原则的，不偷听。等祁安打开门后她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同时悄悄地观察着祁安的表情。祁安一直保持着若有所思的表情，搞得唐羽特别好奇。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嗯？！唐羽挑了一下眉毛：“敢情你刚才和芮宣打情骂俏去了？”
“你们不用劝她了，她在事情解决之前不会出来的。”
“事情解决？”
“嗯。她有一些……呃……个人恩怨要在里边了结一下？”祁安犹豫了一下，找了一个她觉得模糊又比较合理的说法反馈给了唐羽。
个人恩怨？唐羽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芮宣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个人恩怨在看守所里。虽然芮宣很多事情都不告诉她，但是她背地里也是很关注芮宣的各种情况，说白了就是默默调查她，据她所知芮宣在看守所并没有冤家：“什么恩怨？”
“你自己问她。”
“唬！那要你何用！”
“我就没向你保证我能解决问题啊。”祁安一脸冷漠地回怼了唐羽，把唐羽怼得哑口无言。
妈的，还真的是……无话可说的唐羽有点丧气地垂下了眼，一脸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天，长叹了一口气：“真的……没办法了吗？”
祁安在唐羽的语气中听出了满满的失落和懊恼，她挠了挠头没办法说什么，毕竟自己答应了芮宣要保密。但是看唐羽这么失落的模样，祁安又不禁在脑子里想象知道真相的唐羽会不会对芮宣失望或者有其他反应，例如绑起来揍一顿之类的。
犹豫了一下，祁安还是隐晦地提了一句：“你也不用太失落，这不是你能帮忙的事情，只能靠她自己。”
“小安你刚刚是在安慰我吗？”
“你的嘴一定要这么欠吗？”
“毕竟你不会打我。”唐羽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后脸上又挂起了微笑：“我先走了，今后有空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别来了吧，还我点清净。”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多来看你的。”唐羽冲祁安眨眨眼：“毕竟你是个傲娇。”说完不给祁安回怼或者其他的发挥机会，唐羽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这家伙，什么玩意儿？祁安忍不住摇着头无奈地笑了起来。
第64章 违心
那一天虽说会再联系，芮宣和唐羽却再也没有出现或者和祁安联系过，久而久之祁安也就逐渐很少再想起她们了。
按照和语忆的约定，祁安也抹去了卫一的记忆并且拿走了朔源对自己的记忆，然后在某一天老洪就带着朔源突然消失了。虽然知道老洪不会对朔源怎么样，但是祁安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向语忆打听老洪的下落。
“哎呀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我来见卫一的你提什么朔源？扫兴！”语忆骂骂咧咧地回应着祁安：“你赶紧专注于恢复你的手吧，都多久了还不能动，你一点都不慌的吗？还有心情关注别人。”
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到这个也是祁安担忧的事情，手臂从受伤到现在已经一个月左右了，手指还是动不了，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疼倒还是真的疼，虽然现在换药不会像一开始一样疼得死去活来了，但骨头恢复也是疼得她动不动就整宿整宿睡不着。
被语忆这么一说，祁安又下意识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左手的手指，依然毫无悬念地没有感觉。
“你别摸你的手了，卫一去哪儿了？”不知道是气场不合还是什么原因，每次语忆来时都见不到卫一，远远望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各种花式错过也是让祁安叹为观止，如此没缘分她还是第一次见。
其实对于语忆开枪打了朔源这件事祁安还是耿耿于怀的，但是只要语忆可以遵守约定不去干打扰朔源的生活，祁安也可以忍住自己的不爽继续在语忆手下干活。毕竟她自诩能屈能伸，这么多年也屈习惯了，脸皮什么的完全不重要。
祁安幽幽看了一眼满脸百无聊赖的语忆，淡淡地说道：“别等了，卫一今天不来。”其实两人总是见不到面也有祁安的从中作梗，像这次她就知道傍晚卫一会过来，但是她就直接骗了语忆。
“嗯……每次我都选择相信你，现在想想，是不是你在骗我？”
“你这么闲的吗？洪老头子不是把组织的管理权都给你了？”
“我可是忙里偷闲过来的，而且这个辖区现在缺了你这个干部，酬金高昂的暗杀任务全都做不成了，毕竟卫一还是杀不了人。而且俞中泽派的那些家伙又还不太肯顺从我，我还要重新再统一一遍组织。”
“好牛逼，你加油。”祁安并不关心这些事情，她躺在了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不想搭理语忆。现在天气逐渐变冷，她就巴不得天天钻在被窝里不要出来。
“妈的，今天卫一真的不来了不成？”
“你有事就麻烦你赶紧去办事好吗？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去骚扰她们俩的吗？”组织在你手里怕是要凉。后半句话祁安没有说，毕竟组织怎么样也不会影响到她，对于生存这件事她还是有自信的。
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怕死了起来了呢……想到这里祁安自嘲般地笑了起来。
语忆被祁安怼得一时语塞，弱弱地反驳道：“我好歹是你们上司吧，布置任务见你们不是必须的吗？”
“行了，你这话留着骗你自己就行，不要在我这里说。”
＊
每天无所事事地过日子，搞得祁安对时间的概念变得很差，人也懒散了起来，而且每天还要在疯狂想喝酒的思绪中控制好自己。这段时间她似乎有点理解芮宣控制不住自己复吸是种什么感觉了，暂且不说毒品是种能让人产生强烈依赖的东西。酒这种不让人上瘾的东西，自己想喝的瘾一上来简直闻医院的酒精都是香的。
突然在某一天，她在按摩自己手部肌肉防止它萎缩时，照常试图活动手指，然后发现手指动了一下，还未等她开始开心，手指又不动了。莫不是自己想手恢复正常而出现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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