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我给比尔下达最后通牒，“你现在应该马上去找波比先生，而不是在这儿侃侃而谈从你那浆糊一样的脑子里挤出来的那点东西，听上去像个愚蠢的笑话。”
“现在外边有监察！”
“那不关我的事，你是因为你的愚蠢而被抓走的。”
比尔扫了一眼房间里所有人，最后摔门离开。
我说过，我是独裁者。血亲关系并不能让我变得对这群蠢货保持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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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进去的这块杜瓦，是所有的里面最小的一块，不过也够她烧两个自然时，应该足够让罗杰做些研究了。
阿芙拉看上去就像是旧纪年的机器人一样，目光无神地直视着上方。我蹲在她旁边，除了刚才的开关以外，我感受不到任何高科技的存在。她可太符合我们Z区的风格了，破烂，又一无是处。
不过本来也没有指望她能做些什么，无非是在我们不在的时候，打扫打扫屋子，照顾一下母亲和夏洛特。
我和她面对面坐在一起，盯着她那双漂亮的湖蓝色眼睛，那看上去温柔极了，她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保姆。
毕竟夏洛特看见我总是在哭。
“为什么会这样？这种型号不是用作战争吗？为何会打开痛觉感知？”
罗杰在翻他的书，那本书真是神奇，可以让一个机械小白变成机器人维修改装大师，这不禁让我对于书本的作者刮目相看。罗杰正在翻看的那几页介绍了一种叫做TP-β-xxx型号的机器人，看图片，构造与阿芙拉极为相似，是用作战争的机器人类型。
他对我解释，按理来说，投入战争的机器人款式都是轻便的，为的是能够装下更多的武器，并且在它们的程序里，只会搭载战斗相关的程序，更不可能有情感、痛觉感知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人类会有那么几个残次品作为逃兵存在，机器人可不需要。
他最后不研究了，丢开书本：“可能是型号太老了，出bug了吧。姐姐，你可以试着唤醒一下她。”
这听上去真是相当神奇的一个词组。唤醒一个机器人？要怎么做？我坐到阿芙拉的面前，朝她伸出手：“呃……阿芙拉？我叫，我叫朱迪，朱迪·伯德。”
罗杰忽然放声大笑：“姐姐，你看上去就像个傻子。”
“嗨，朱迪。我的名字、是阿芙拉？”
“哦，哦是的！”我没想到她居然会有回应，“他是罗杰。”
“嗨，罗杰，我是阿芙拉。”
“看她学得多快。”罗杰笑得很开心。
阿芙拉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名字。在她残破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僵硬的笑容：“Who am I？”
“你是我们的家庭成员。”罗杰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不理解，但我也扯出一个笑来：“欢迎回家。”
“我……我的名字是阿芙拉·伯德。”
“是的是的，阿芙拉·伯德。”我说，“我们的姐妹。”
“我是、我是、我是你们的姐妹，阿芙拉·伯德。”
她的语言系统可能也受到损害，说话断断续续，罗杰认为她还需要更加好的材料来修理这些故障。我仍旧盯着她，这样的高科技产物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陌生，抛去那身被破坏的人造皮肤，她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我不知道她那双发着幽蓝微光的眼睛是在如何审视我们，但这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接着，孩子们吃好晚餐，也出来看阿芙拉，他们新奇地触碰阿芙拉的皮肤缺口，里面露出的金属骨骼和“内脏”让他们又好奇又害怕，毕竟对于刚才的痛苦尖叫，他们还心有余悸。
不过阿芙拉相当和善，她在很短的时间里认清了所有的人，莉迪雅，拉姆，艾伦，麦克斯，尤夏。最后我们把她带去了母亲的房间，小夏洛特正在熟睡，嘴边还挂着上一秒才喝的甜汤。阿芙拉用身上的布巾，为她擦干净嘴角。我和她解释说，我们家庭的每一个人都需要一个任务，我们的任务是外出寻找每日需要的生存资源，而她的任务，就是在家里收拾房子，照顾母亲和妹妹。
阿芙拉欣然应允。她说她和我们是一家人。
说着，她抱起了夏洛特，手臂圈成摇篮，把孩子捧在怀里，为她唱摇篮曲。
看来带她回来，这是一个相当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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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在第二日清晨才回来，他看上去相当狼狈，一身的沙土和破口。
他上气不接下气：“老波比，他，他不见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他不是总在四处游荡？”莉迪雅总会习惯性嘲讽他。
“不！这次不一样！”他手舞足蹈解释，“我在他的房子里等了一夜，往常他绝对不会离开五个自然日以上。但是我去问了周边的街坊，他半月前就已经离开，是来自A区的军队带走他的，他的小屋看上去像是被洗劫过一样，然而那里的贵重物品，一样都没有少。”
“所以呢？”我盯着他肩上背的那个巨大布包。
这小子果然不会那么好心肠，这个世道，谁好心肠谁死得快。他坏笑着打开了那个比他人还要大的背包：“勤俭节约，不要浪费嘛！”
我非常怀疑他是直接把波比先生的小屋整个都给搬回来了。这个畜生，干得漂亮！
第4章 白鹰勋章
Mr. Bobby是这一带有名的奸商，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甚至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和外貌是不是都是真实的。我们只能知道他是个嗜钱如命的老东西，甚至连Z区穷苦人的脏钱都要全部赚走。不光是钱，还有那些能给他带来财富的破铜烂铁……他知道什么东西最能赚钱。
“我把他家里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搬回来了，他甚至还有一个地下室，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再看看的。”
比尔和罗杰几乎都要疯了，那里面全是宝贝。罗杰高呼着阿芙拉的名字，拿出了一张完整的人造皮肤，还有一堆机械零件，有了这些，他能让阿芙拉变得更好。
而比尔高高举起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在场无人没见过。
“我还拿了他最小心翼翼保护着的东西，我今天一定要看看这里面都装了什么。”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波比先生把它放在柜子顶上那层，每天都会拿出来擦擦灰。然而没有人看他打开过这个盒子，也从不让别人触碰。我们猜测那里面说不定是什么更加高级、值钱的机械零件，或者是什么前所未见的宝贝。然而在比尔打开盒子上那朴素得不行的纽扣后，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一枚来自旧世界的徽章，正面是已经有些褪色的精致花纹，背面刻印了文字，已经有些磨损模糊。上面的语言多少有些古老，不过经过努力辨认和阅读后，还是不难读出是什么意思。
“授予卡尔·冯高级军士官，为其在2836年布朗登战役中的优异表现 。”
我们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比尔手一抖，那勋章差点要掉在地上，还是莉迪雅眼疾手快，她像杂耍一样接住了那枚勋章，模样看上去有些慌张：“现在怎么办？你怎么能把这种东西弄回来！”
2836耶尔……卡尔·冯，这是波比先生的本名吗？他究竟是有多老？我相对来说还算沉稳些，让比尔把它放回波比的小屋，假装没有人去动过这东西一样。然而话音刚落，门被人剧烈敲响。
Oh fuck，那些监察混蛋可不会这么有耐心。
敲门当然只是伪装的礼节，他们可能更加喜欢用暴力的方式。门霍然洞开，那些装备精良的黑衣恶魔用冰凉的枪口对准了几个可怜又可耻的平民。
为首那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端起手臂，嵌在皮肤下的内置通讯仪光屏亮起，上面记录了比尔·伯德的信息，我只能依稀辨认出“叛党”一词。
我站在弟弟妹妹们身前：“呃……可以问一下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简单通报，”这个说话声音，我几乎不能判断对方到底是人类还是冷冰冰的机械——不过在如今，人与机械似乎分别也不是很大，一样都是没有人情味儿的血腥暴力蠢货，“卡尔·冯作为旧世界叛党已经被抓进‘费尔科特监狱’，我们在搜查其居住的小屋时，发现了阁下的踪影，怀疑你与叛党有关。现在证据确凿。实施逮捕！”
他扫描到了比尔试图藏在身后的勋章，就更加显得心虚。他们突然闯入小屋，架走了比尔，他手上的勋章作为重要证物被抢走。比尔高喊着解释自己跟波比——现在是卡尔·冯，没有任何关系。然而那些不人不鬼的家伙根本不会理睬，他转而把希望放在我身上。拉姆死死拉着我，阻止我上去救他。
“放开。”我低声呵斥，过去关上了门，“所以呢，你把我拉住，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拉姆摇了摇头。
母亲跌跌撞撞从房间里走出，她悲痛欲绝：“哦，我可怜的比尔。”
“现在可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我将她扶起来，坐在沙发上，并让莉迪雅为她倒一杯水。我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平静一些，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看上去更加憔悴了：“你们父亲就是这样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过……托马斯，我永远也忘不了他跟我道别的那一刻。”她忽然不说了，抬起眼睛看我一眼，然后又错开。我有些毛骨悚然，这件事在我的印象里，和母亲的描述是不一样的，托马斯只是正常的与我们道别，然后再也没有回音。
原来是被带走了 ？直觉告诉我，她还有没有与我们坦白的事。当然，我不会贸然多嘴去询问。罗杰修好了阿芙拉，并且分给她足够运作一天的杜瓦燃料，她眼中湖蓝色的光芒 又明亮了起来：“晨安，我的军士长。”
“咳，你可以不这样称呼我。”我有些尴尬地清嗓，“你知道你接下来的任务。”
“是的，我需要打扫整个房间，并且在第8自然时与第12自然时喂夏洛特·伯德小姐食物，还有为玛丽·伯德夫人准备营养餐。在一整个下午，我需要照顾二位入睡，并且进入待机状态，等待罗杰·伯德先生的修理。最后，我需要在第十八自然时准备好诸位的晚餐，等待军士长的归来。”
“你大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或者是叫我‘姐姐’，你知道我叫什么……罗杰，修一下她的系统。”我戴上了我的目镜，好让我能回避这个称呼对于我来说的羞耻感，我甚至不愿意再复述一遍这个称呼，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总让我觉得怪异。她的声音系统已经修正，不再有先前那样的怪异电流声，听上去就像一个正常人类一样清新甜美。
她的骨骼与皮肤还裸露在外，不过罗杰会将它们固定，他的动作很快，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小事，我回来时，将会看见一整个完整的阿芙拉。
“啊？！那个……这样没有办法直接调试，我需要一台计算机……或者是高级通讯器——”
我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回答他：“等着，晚上可以给你弄一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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