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迪伦一时之间没想好赌资是什么,“我赢了,你什么都不用做,毕竟我无所不有。要是你赢了,给你个机会,去宣扬你的教义,怎么样?我觉得我非常了解你,你会喜欢的。” 比尔看上去和快乐:“好的,就这样!” - 桑塔。 阿纳托尔·弗朗热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十分不耐烦地让他的秘书想办法封锁上他与外界的联系——那些家伙真是吵死了,外面,对就是外面。他那些疯狂的支持者,几乎要扯下他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寸皮肤! 他们借着“敬重、信仰、追捧”的借口,在吃人! 他感到非常的后悔,后悔自己选择来收拾这些烂摊子。在桑塔做首长,做弗朗热家族家主的日子让他感到艰难,每一日、每一日,他都是这样认为的。尤其在他的爱妻离世后,他更加觉得慌张、焦虑。 F**K! 下面坐着希伯来·迪布瓦总书与行政书议,后者正惶恐不安地擦拭着自己额头的汗,那些细密的汗珠感觉都快变成河流,淌到他机械机件的缝隙里去了。迪布瓦总书可怜他,出声提醒弗朗热首长:“您已经连续工作16个自然时了,请休息一下。” ——至少可以抽出时间看看下面坐着的这位可怜人。 阿纳托尔·弗朗热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行政书议惶恐不安地看看他,又看看总书,总书对着他摇了摇头。 外面那些游行宣传的人,是因为他的处理不当导致的。当初首长下令彻查孔德家族,不久以后就爆发了对安格的战争,从而造成了国内国外的局势都有一定的混乱。当时国内有一些杂音,说阿纳托尔·弗朗热并不适合作为首长,应当选举新人,并且世家贵族也应该退离政治舞台。 行政书议对于这种情况进行危机公关,却有人断章取义,宣称弗朗热家族的金色血脉才可以成就桑塔荣光。神论信仰快速在桑塔国境内蔓延开来,在科技进步的新纪年,这种事的发生奇怪而又不奇怪,毕竟越来越发达的机械,总让人有种末世将临的感觉——这是从旧纪年就有的构想,人工智能将取代人类成为新的世界霸主,这样让人不安的论调,他们总需要有一个精神的寄托。更何况,桑塔人民确实是更容易相信他们赖以生存的弗朗热家族的,这种论调,轻而易举就能把深埋在他们血统里的激情给点燃。 这种愚昧偏执的信仰给皇家带来了麻烦——他们激进地追捧弗朗热家族,连带拥有这个姓氏的平民,也被教徒所钟爱,甚至有人开始用这一身份开始招摇撞骗。恶性事件层出不穷,内忧外患之际,弗朗热首长还要抽身去处理这些麻烦。他感到烦躁,眼见着事态要无法控制,他召来行政书议,让他自己去想办法把这堆烂摊子都处理了。 “首长,我已经命人着手调查此事。但是那些散布谣言的人,技术手段高超,想要反向追索来源,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您放心,这些事已经提上议程,我已经与其他部门打过招呼了,呃……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阿纳托尔·弗朗热扫了行政书议一眼,桌上悬浮控制台上,显示的还是从军部回传的警告,以及攻击请求。这样的请求已经传回许多遍,报告中说,有一艘巨大的船体,在桑塔南部海域边界游荡数日,即将进入公海与桑塔海域的边界线。经过多次警告,那艘大船仍未离开,经辨认,此船有百分之99.98的概率为安格撤退时登上的方舟。只等首长办公室的命令,他们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比攻击命令更早到达桑塔海军指挥部的,是来自方舟的外交请求。弗朗热想起之前的战争,想起自己死去的妻子——她是两国之间交好的代表,现在她死了,那些合作就不必在提了。 然而在他提出严明拒绝之后,因为涉嫌与“黑色玫瑰”这个黑帮组织有关而被停职的贵族凯里·孔德,不顾政府发送的“拒绝交谈”文书,连夜赶往了安格方舟。 他到底想干什么! 凯里·孔德的母亲——孔德夫人已于前日赶来与阿纳托尔·弗朗热会面。那位曾经身份与态度都高傲的贵妇,如今恳切到近乎是有些哀怨地,对这个年轻的首长请求宽恕。她表明,自己的孩子忠诚于皇室与国家,他并无其他的想法,他只是认为与安格合作有益处。 对于此,弗朗热不以为意,他认为安格已经背叛过桑塔一次,他们之间的信任桥梁已经断绝,朱迪·伯德绝对会再一次背叛他们之间的合作。他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那位可怜的,胆战心惊的行政书议,还在滔滔不绝他繁复、却几乎没有任何意义的调查结果。这并得不到来自首长的宽待。阿纳托尔·弗朗热在沉思之后,突然出声问迪布瓦总书:“能联系得到方舟吗?我需要与他们的领导人通话。” - 商谈很顺利,但是顺利得有些过分。凯里·孔德在望向生活区夜里仍旧不停工作的灯光,这地方看上去没有什么生机,一切都仅仅只是按部就班地运作着,仿佛远古旧纪年那些如同螺丝钉一样在工位上工作的可怜人,他们组成了一个相当大的,机器一样的社会。 但是,谁又能说此刻的不发达,就不是进步呢?他甚至有些期待看见这艘巨大的船,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个巨大机械的核心,不在冯的身上。 朱迪·伯德……他喃喃这个名字。 孔德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并不亲近,他和尤兰达的关系已经算好,但在她长大之后,兄妹之间也渐渐疏远。他逐渐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在做些什么,他什么都不了解,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招惹上了这么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他只在安格时期听说过她,但从未见过其人,他知道阿纳托尔·弗朗热与安格的关系——尤其是他本人与朱迪·伯德的关系,非常不好,甚至算得上是恶劣的——只因为那个花瓶一样的女人,她的存在只是为了两国之间的脆弱的和平,她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 他很看不上莉迪雅·伯德,一个小家子气的街女,俗不可耐。确实也是配得上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首长大人”。 当时,说回朱迪·伯德。当年,还在安格时期,凯里·孔德处理了相当多的与安格之间的外交要务,当时与他对接的杰森·塔利斯,一个粗鲁的,但是有头脑的老家伙,他戏称自己是安格的首席外交官。这些工作几乎——不,是全部,都是由他来负责。朱迪从来都藏身于这些麻烦的政治之后,凯里·孔德第一次看见她,是在那些被销毁的试验录像里。 当时,首长和他一起看着那录像,双方都沉默了许久。 弗朗热会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和自己背后的家族,都要有大麻烦了。 方舟对于他来说会是什么样的地方呢?一处庇护?他说不上来。 高傲的姿态不容许贵族凯里·孔德向一个弱小的国家低头。 在他洗漱完毕,准备休息的时候,他忽然收到来自朱迪·伯德身边那个副官的一封加密邮件:“请于今夜第一自然时在‘灯塔’见面。我们期待您的到来。”
第75章 准备 “我觉得我们双方,大可以坦白一点。” “我想我做得很好。” 我摆了摆手:“呃好吧,就那样。” 凯里·孔德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我手指间夹着的烟卷在他面前点了点:“既然是寻求合作,那就不要再摆出这么一副高傲到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弗朗热那个傻逼拒绝了我们,不然我也不会退而求其次来找你——当然,我甚至连你们国家的土地都不想再踏入半步——什么狗屁弗朗热,老娘根本看不上。” 我的手指戳在他的肩膀,几乎都呀戳出一个坑。他看上去很懵,大约是见多了阴阳怪气的家伙,没见过我这种恶心人恶心得这么直白的家伙。年轻人还是需要再多见识见识。 骂得爽了,我又重新站正我的姿态。火烧透了半支烟,灰粉从高处落下去,没多远就被风吹得偏离航线。 这玩意儿太呛了,我简直没办法正常呼吸。但是有人告诉过我,人有时候可以肆意放纵自己。好歹不要活得那么累。我呛咳了几声。 “说归正传吧。这项技术我们可以授权给任何人,凭什么一定是你们孔德家族呢?” “你并不绝对听特瑞希·冯的,你们二人之间有隔阂,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你一定不会听他的话,交给阿纳托尔·弗朗热。联邦的资本你们一定不会去选,否则这些东西你的父亲一开始就不会交给你。别的国家……哈,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是你唯一的选择。” “很敏锐嘛,观察得不错。”我干巴巴地给他鼓掌,“但有时候,太敏锐会给自己惹祸的。” 他冷眼瞪着我。 “真想把你傲慢没礼貌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继续说:“我们孔德家族虽然现在被他打压、势微,但并不是完全爬不起来。一棵巨大的树,即使是被锯倒了,它也不一定会死,因为它还有比表面呈现出来的那一部分更加健壮的根系。” “我很多个耶尔没见过大树了。” “我们孔德家族在世已经流传了那么多耶尔,从旧纪年起。难道你觉得弗朗热那个狗娘养的蠢东西能这么轻易地改变时局,动摇我们家族的根本吗?你才是那个目光狭隘的年轻人!” 他气得胸腔不住起伏。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狗娘养的蠢东西……说脏话了哦,孔德勋爵。” 这人沉不住气,但是他还是有他的能力的,不然也不会顶着风险登上方舟,他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他们,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孔德深呼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你的姐妹,那个小丫头,当时月金矿大爆炸的时候,我家的私兵在那边,收留了一批人,其中有你的妹妹。” 夏洛特? - “菲斯卡尔,你认为这会是正确的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这取决于她自己的选择。”菲斯卡尔·贝克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知道领袖并不是真的在意自己的回答。 “哎,可怜的孩子,我也不愿意对她这样。”特瑞希·冯摩挲着冰凉的扶杆,在不说话的时候,他的鼻腔里发出轻快的哼曲声,听上去并不对他话语里的“她”感到惋惜,“那是个好孩子,我看着她长大的。” “但是她却打算背叛您。” 特瑞希·冯又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她的父亲,我不知道该说他听话,还是不听话。哦,这不愧是父女俩,真是相像呢。” “是您足够了解他,才引得他走上如今的道路。” “他是有才华的人,我没有看错他。只是那种叛逆,会毁了他自己的。”冯仍旧哼着愉快的曲调,“还有那个女孩……” 有人敲了敲门,是特瑞希·冯的秘书,她带着来自桑塔的贵客来与他见面。阿纳托尔·弗朗热给他们传来了“可以详谈”的消息,于是,相关的具体事宜需要在今日敲定,并且他们要定下一个时间,去桑塔见见他们的最高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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