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端着的枪始终没有放下。她并不为一些话语而波动。
“你们都是他的人？……好吧，不回答就算了，就算是机器人，我也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无趣的。”
冯用他当初回到方舟时差不多的说辞，来游说帕瓦联邦的国民来支持自己。不过现在可不是总统选举，文戏完了，就该上武戏了。他们早已在城中各处布防炸弹，如若不投降，那些炸弹将会让这里成为粉末、碎片。
打着信息差，联邦军队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派人去搜查，去拆解，但局势已经不太控制得住了，人们惊惶奔逃着，根本再也听不进去任何东西。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躲避炸弹的爆破。
如今，方舟内外简直乱成一团。A区范围内是对爆炸的恐慌，范围之外，突降的城市与蜂拥而出的敌派对手，都让冯的拥簇者们感到措手不及。在暗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所有人的情绪与举动，恐慌、恐慌、还是恐慌。已知、未知、猜测搅合在一起，让人根本分不清楚眼前的局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终究混成一滩烂泥，堵住每一个人的呼吸道，牵连住他们奔逃的步伐。
朱迪看向阿芙拉：“你看看这病态的一切。”
他们做了什么吗？做了，但是很少。一瞬间，阿芙拉终于承认了朱迪心里那些阴暗的东西——人是很难被救赎的，那种不愉快的东西已经在他们的意识里根深蒂固，并非谁做什么就可以搅动。那种凌驾于其他物种之上的骄傲和被同类奴役的自觉相矛盾，他们想要自由，又不敢去突破。
全都已经烂掉了。
朱迪在想，她这一生，到底都在追求什么呢？
她又想起虚幻世界里的小木屋，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的茂密森林， 以及丢下石子有涟漪泛开的平静的湖水。她想要的很简单，从这些纷争里脱身出去，和阿芙拉一起，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做一些简单、无聊的事。
就算这样死去、风化成白骨、成石头都好。不管自己到底有什么奇异的力量，随便什么都好，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要抛弃累赘的东西，奔赴自己的自由。
她们看向监狱门后那些不自由的家伙，那种狂妄与疯狂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朱迪站了起来，指着那扇门——我们让它彻底疯起来好不好？
“你说什么？”
“我要给他们、给所有人自由。”
“……”
“还有我自己！”
站在高处，从海上吹来的风让朱迪的头发迎风飞散开来，那一刻她是真的自由舒适的，可以拥抱一切，也让一切都拥抱她。她的爱人于是紧紧地和她相拥，在这样兵荒马乱的时刻，这里有一对自由的恋人。
他们被剥夺了一切，现在要重新一个一个拾起来。
朱迪相信，阿芙拉会明白她的暗示的。
第95章 翻盘
VIVI操控的轮椅在空旷的街道上，以最快的马力狂奔。
比尔·伯德甚至忘记了要找一辆车。
从这里到A1区还有一段距离，他心急如焚，觉得自己应当做些什么。他联系了拉姆：“迪伦呢？不要回答我，你们暂时还不要杀死他，让他活着……或者说，让我带他活着。他不能死，至少在冯之前不能死。”
通讯器另一头的拉姆只是沉稳地说了句“知道了”。
“VIVI，再快一点！”
“轮椅会报废的。”
“你这个蠢东西……该死，我们为什么不能找一辆车？”
迪伦·威廉姆斯问拉姆：“你们的领袖给你下达了什么新的命令？”
“让我保全你的性命。”一句半真半假的坦白。
威廉姆斯挑了挑眉毛。
局势一团乱。他却仿佛欣赏风景一样，一派的沉着淡定。他仿佛确信有人会来接应自己一般。即使是在冯的炸弹威胁之后。
比尔终于进入了伦帝雅大厦。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个黑点，那里是迪伦所在的浮岛控制室。大厦内部有备用电源，可以提供大厦以及内部的机器的短暂供电，他需要用那些东西去“救出”迪伦。此刻只要迪伦还活着，并且还有能力对抗，冯就没有太多的胜算。他要掌握迪伦，才能在合适的时机把他给杀死。
迪伦的暗示，他看懂了。但是或许，这是迪伦唯一一次失败，他亲手把刀递给了自己的敌人。
他带着简单的发电设备，往里面丢进去几块儿杜瓦石，然后给供电室供电——真他妈荒谬。比尔是有这样的权限的，他输入自己的员工身份信息，成功启动了备用电源。YES！他前往装备室，那里有可以用的机械雇佣兵，还有穿戴外骨骼。
-
空中监狱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牢门洞开，犯人涌出，无论狱警如何扫射也不能阻拦其发生。他们大多数选择丢下枪，像普通的人一样等待事态的继续变化。我和阿芙拉等待着托马斯，并朝天空发射了一发信号弹。红色的烟雾攀升，阿芙拉看见那个人朝着我们狂奔而来。
“走，我们去接应他。”
他手上拿着一个玩偶——阿芙拉和我说的，但没有更详细的信息了。我甚至不想接近托马斯，即使他在我的面前，胸口炸开一朵血花。
“Holy…”我哑口无言。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他高举着手，朝前倒去。阿芙拉快速接近，将他接住，并拖到了不会被射击波及的角落里。
我停下脚步。
“朱迪！你应该到这里来！”阿芙拉催促我。
他会死吗？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很多年以前，他离开家的时候，我确实以为他已经死了。
“朱迪！”
我看向阿芙拉。
“他快死了。”
我应该做些什么？我凝视着那个濒死的男人，他很老了，外貌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疲惫极了，如同那天我在半昏迷时看见的那样。
他是我的父亲，可我应该为他哀悼吗？我不知道。
在痛苦中，他朝我抬了抬带血的手。他的手心里有个东西，那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眯了一下真眼，而后朝他缓慢地走了过去。
“托马斯。”
“嘿，朱迪。”他这样喊我，“是你的，我、还给你。”
是阿芙拉送给我的小狗玩偶——最开始的那一个。看样子，特瑞希·冯找到它，并把引爆器安装在了里面。
小小的玩偶，让人感觉无比沉重。
他忽然紧紧握住我的手，我想要撤离，却没有做到。这副模样的他让我感觉到了惊惶。他说他没法离开了，让我们先走。但是他问我，能不能在他死前，原谅他做过的那些蠢事？
“我们、我们是一样的，不是吗，但没有办法，我没有看明白，我真的很努力想改变一切……”
“不……”我下意识看向阿芙拉所在的方向，她让我感到是安全的。
一个即将死去的人，更让我觉得不安。
为什么我的心肠不能够更加坚定、冷硬起来？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我。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摸着他的身体，没有温度。
没有属于一个活人的温度。就算他已经死了——可是没有。
托马斯看着我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忽然笑了，从嘴里吐出血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在……这里。”
那里有一个弹孔。
我明白了什么事，我惊诧地松开他的手，并眼睁睁地看着那落下去。他死去了，并且没有闭上那双眼睛。他带着遗憾死去了，却又永远活在“那里”。
我抱住了我的脑袋，控制不住颤抖着。一个关于父亲的噩梦会永远缠绕我，这样的念头让我崩溃。无论是期待还是憎恨都已经随着这个人的死去而不存在了，可我还是没办法离开。
他会一直陪着我。
“朱迪，我们应该走了。像以前一样，振作起来，你可以不用去想关于他的事。”
“不行，我做不到。”我看向阿芙拉，她搀扶着我让我站起来。我知道还有很多事在等着我去做，但我只想在此刻释放一下情绪。
“对不起……”我伏在阿芙拉的肩头，任由她轻抚我的背脊。
-
罗杰成功占领了控制室——本来没多少可能，但是捡了个漏，比较凑巧。
更加幸运的是，他甚至发现了在控制室的信号发射系统。琼斯对比过信号波数据，确认是冯现在所使用的无疑。
他从来不跟比尔似的，相信什么神明鬼怪的。但他现在也不得不感谢一下过于优待他的命运。
“我们要做点什么？”琼斯问。
“冯可以这样洗脑所有人，我觉得我也可以。”罗杰摆弄了一下那些计算机，“琼斯，我想接入他的信号……试试看，这样能不能听到声音？”
琼斯怔愣着看他一眼：“你真是……好吧。”
罗杰调试声音，琼斯想办法破解了这条信号波。冯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来自罗杰·伯德的晨间电台：“呼呼，喂各位，听得见吗？在此打个广告，方舟下城3层的Bird’s Shambles Bar，不管是方舟的各位还是来自帕瓦联邦的各位，有兴趣的可以进去点杯酒，听听歌……总之做什么都可以。OK，接下来为大家点拨一首《Angela》。”
而后，激烈的音乐响起——当然是从罗杰的歌单里放出去的，沙哑低沉的女声在重金属伴奏下反复唱着副歌部分的“She is my angela.”，琼斯非常诧异于他的行为：“你在干什么？”
罗杰打碟一样地跟随音乐节拍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操作控制台，开动方舟往蓝海深处行驶去：“没什么，舒缓一下大家现在紧张的情绪，等大家都冷静下来了，我想跟大家宣布一些事——”
“什么？”琼斯和他一唱一和。
“呼呼，听得见吗？我要说重要的事咯！”他调低了音乐的音量，语气依旧玩世不恭，“欢迎大家来到方舟！很荣幸再次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伯德自由团的C组组长罗杰·伯德！现在呢，有件比较重要的事需要跟大家说明一下，特瑞希·冯的演说是假的，大家不要相信他画的大饼，他跟迪伦·威廉姆斯都是一路货色……”
“你听，他在说我呢。”迪伦此刻正坐在车里，低低地讽笑出来。比尔没有理会这些无聊的广播，他的神经紧绷着，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擅自的行动是否能成功。
罗杰继续他的自由散漫的演说：“还有一件事，关于安装在A区的炸弹呢，现在引爆器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我们伯德自由团信奉和平与自由，希望几方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谈一谈。反正都在一条船上了，我们也不介意和大家一起灰飞烟灭……啊，不要误会，我们不是威胁，我们也不会威胁，大家可以是未来的朋友，而不是现在的敌人，这。主要是对于其中某一方的敲打罢了。你说是吗，老波比，特瑞希·冯？”
被点名的冯如遭雷殛，他尝试联系自己的替身者对这个信息进行确认，却因为信号被截断而无法传出去任何消息，他们和联邦政府一样变得束手束脚了，伯德他们赢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