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 云知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仍旧摇着脑袋表达她不想去医院的意愿。 “我不想去医院。” 现在的云知像个害怕打针的小孩一样,摇着头,说什么也不想去医院。 喻明夏抿唇,想起之前喻初雪给她推荐过的家庭医生。 “好,我们不去医院。”喻明夏诱哄着她,一边给通讯录里的号码打电话。 云知发了两天烧。起初有几次醒来都在流泪,喻明夏看着心疼却又没办法。 后来几次,喻明夏好像明白了什么。 给江愿安打了电话过去,让她过来帮忙照顾一下云知。 江愿安立刻答应了,但也感到奇怪,问了她一句:“你要出门吗?” 喻明夏没回答。 模糊的梦境世界里,云知梦见了许多她曾经没有在意过的事情。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有情书,有画板,也有素描纸,还有婚纱。 但云知知道,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想象。 是因为喻明夏,她才会做这样的梦。 但实际上,她从未收到过喻明夏的情书,不知道照片里坐在画板前的女孩是喻明夏,不知道喻明夏曾经在她每年生日时会为她画一幅画,更不知道喻明夏为她设计过婚纱。 这些都只是她的想象,她想要弥补的一切。 云知头很痛,但始终记得喻明夏的名字。 在睡梦里搜索着和喻明夏有关的记忆。 在记忆的角落,云知总算想起了与她相关的事情。 初二那年,云知如往常一样跑到乔悦之家玩。 电视里无意间切到一个节目,主题是公益爱心捐款,帮助山区小孩。 云知哭着看完了节目,照着栏目底下的信息想将自己的零花钱都捐进去。 乔悦之制止了她,并且告诉了她一些道理。 后来几天云知一直在想这件事儿,并且花销上都节约了许多。 她所浪费的,可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云知想到建一个助学基金会。 可是她自己没办法做到,于是她请求了云浩和翁露。 但她的想法太过天真,正如乔悦之所说的,有些钱未必能够落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云知知道有人往她家门外邮箱递信是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 那时张娟说漏嘴,说她有封信被翁露拿了。 云知趁着翁露出门,在她房间翻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封随手被扔到角落的信。 初中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开始了早恋,偶尔云知也会收到一两封情书。 所以翁露或许以为是这样才会擅自藏了她的信。 信是一封求助信。 但并非一个人。 如乔悦之所猜的,助学款并没有落到实处,偏远的学校,有人靠着关系将这份助学金以“综合考虑”的借口给了并不需要帮助的人。 起初云知觉得很荒唐,甚至觉得不可思议,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助学金顾名思义就是为了帮助想上学的孩子上学。 云知没想到会有人心这么坏。 信纸是完好的。 也许是工作太忙,又或许是忘记放在哪儿了。 翁露并没有打开过这封信。 虽然助学金大多是用的她的零花钱,但实际负责管理的是云浩。 她未成年,并不能管理这些。 趁着两人不在家,云知拨通了受捐赠方的电话。 谁知对方听她是个小孩,骂了她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将她气得不轻。 云知将这件事告诉云浩。 但是云浩工作忙,总说他会让助理去处理。 云知以为他又是在故意推脱。 气呼呼地一个人坐上了汽车。 他们不去她就自己去。 那是用她名字命名的,大不了到时候给他们看户口本好了。 刚进汽车站时,云知是这样想的。 那时候乔悦之正好给她拨了电话,听见她在汽车站之后,连忙赶了过来。 乔悦之身体不好,来时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云知觉得愧疚,一路上没说话。 同时她也担心将要面对的情况。 她就凭着手里的户口本和一腔勇气? “怕了?”乔悦之看出了她的胆怯,问她。 “没有。”云知不承认。 “没什么好怕的,大人又怎样,以后我们也会长大,我们只是提前用了我们大人的身份,和他们平等对话。” 乔悦之比她大两岁,懂的道理比她多。 所以在听见她说这话时,云知想也不想地点了点头,心底的勇气更足了。 她要去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做错事的人并不是她,她没什么好怕的。 那时她无条件相信乔悦之的话。 相信她说的她们以后也会长大。 看到办公室里的大人的时候,云知反而不怕了。 那些人似乎也被她唬住了,能搬出来的话她都搬出来了。 什么不把钱给真正需要的人她就撤销捐款,什么告上法庭说他诈骗,什么我爸有钱到时候怎样怎样。
有没有用云知不知道,反正她那天回去被云浩骂得不轻。 在一片静默中,云知拉着乔悦之扭头就走,也不管那些人的反应。 那时候云知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她一个小孩来教他们怎么帮助该帮助的人这个道理。 “谢谢你,悦悦。” 出门时,云知才松了口气和乔悦之道谢。 乔悦之笑:“我们是朋友嘛,而且你做的事情也是我想做的。” “你身体还好吗?” “嗯,没事的。” 长廊上回响着两人的对话。 那天风有点大,云知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眼。 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靠着墙站着,身材瘦弱,但很漂亮,一直盯着她们,似乎想和她们说话。 云知瞧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因为她听见了乔悦之的咳嗽声,她慌忙地扶着她,休息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她说自己没事儿时,云知才松了口气扶着她走下楼梯。 云知从睡梦中醒来,眼角才流着泪水。 她没有感觉错。 那个女孩确实是想和她们说话。 准确地来说,是想和她说话。 那是喻明夏。 向她求助的人是喻明夏。 在办公室外等着想和她说话的人也是喻明夏。 “你醒了?” 云知茫然地看向声源处,目光渐渐聚焦,看清楚正坐在床边的人是江愿安。 江愿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总算退烧了。” “你说你又不肯去医院,那人家喻明夏就只好请家庭医生了,这几天你又迟迟不醒,醒了又开始哭,吓得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愿安叹气。 “不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总算没哭了。”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江愿安的声音在她耳边持续着。 问题太多,云知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只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明夏呢?” “啊,她在给你煮东西呢。”江愿安垂眸,想起来喻明夏离开前的叮嘱。 “她人呢?” 看出江愿安的迟疑,云知追问着。 江愿安见瞒不过,叹了口气:“在门外等你清醒呢。” “没办法,你也别怪她,这两天你一醒来就哭,她也没办法。” “她觉得你是因为看见她才一直哭,所以就把我叫了过来,让我照顾你。” “她也挺辛苦的,你不知道这两天你有多吓人。” 江愿安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云知越听越心疼,又忍不住想哭。 “你别哭啊,你哭我就不给你叫喻明夏了。” 江愿安的话阻止了云知的哭声。 半晌云知才将话完整说出来:“我好想她。”
第76章 亲亲抱抱 “好好好,我这就叫喻明夏来。” 江愿安顿了顿,想起这两天的喻明夏,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一下云知。 “我听见你在梦里一直说对不起,一直哭,你是在对喻明夏说吗?你这样她好像很难受,而且你们是恋人,这样会不会太见外了。” 话音刚落,江愿安又瞧见云知眼眶里不停打转的眼泪,又道:“你再哭就变成丑知知了,到时候喻明夏不喜欢丑知知,只喜欢美知知怎么办,对不对?” 这话一说完,云知立马抬手擦了擦眼泪。 “你帮我叫明夏。” “好,那我去了,不许哭了,也不要一直道歉,知道吗?”江愿安一步两回头,就怕她又哭。 江愿安也好奇得很,不清楚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过看上去是云知做错了什么事。 喻明夏不想说,云知现在的状态又不适合多问。 得不到答案她也就不再好奇了,她现在只希望云知能够不要这么伤心了。 喻明夏进房间前,特意敲了下门。 云知闻声望去,眼眶瞬间又红了。 喻明夏刚走进房门将门关上,不等她出声,喻明夏的步子停在了原地,没再往前。 云知用手捂住眼睛,说:“我不哭就是了,你别走。” 刚醒来,她声音还有些嘶哑,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十分虚弱。 喻明夏无奈叹息,慢步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将她捂着自己眼睛的手拿开。 这哪里是不哭,不过是不让她看见自己流着眼泪的眼睛而已。 床头柜上有备好的纸巾,喻明夏抽了几张出来帮她擦拭。 病了两天,云知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刚醒来又哭了一场,现在她的情况看上去很糟糕。 云知咬唇望着喻明夏的脸,不发一言。 实际上她根本记不得初中时候的喻明夏长什么样子,只是在沉睡想象时带入了现在的喻明夏。 在两人沉默间,喻明夏帮她量了量体温,见温度在降了,这才松了口气。 云知乖巧地看着她,死死咬紧的唇证明着她正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喻明夏帮她盖了盖被子,轻声问:“饿了吗?要不要喝点粥?” 云知点点头:“饿。” “我去盛碗粥。”喻明夏欲起身。 云知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她,又摇头:“我不饿了。” “只是盛碗粥,很快就回来了。”喻明夏贴近她,温声哄着。 云知仍旧摇头。 就在这时,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粥好了,我给你们送进来?”江愿安的声音传来。 云知盯着喻明夏点点头,以她现在的音量,门外肯定听不见。 喻明夏无奈,知道现在云知不想松开她,才向门外说了句:“送进来吧。” 江愿安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小声提醒喻明夏道:“有点烫,小心点,别烫到知知了。” 喻明夏点头。 江愿安离开前,云知正好对上江愿安的目光。 想起刚刚江愿安和她说的话。 “明夏。” “嗯。” 云知欲言又止,嘴唇轻颤,半晌问了句:“我哭起来是不是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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