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彩纸玫瑰! 并不是家里不给他买彩纸做玫瑰花,而是全家人都是折纸手残,没有一个会折,高慧敏学会折纸是在陪符弥生在幼儿园上折纸课的时候,但也只学会了东南西北,小青蛙,小星星,千纸鹤。 玫瑰花属实是超出这家人的能力范围了,所以就决定先用超市传单练习一下。 结果一做就是一个暑假,爸爸妈妈又要上班,没有什么假期,符弥生都喜欢跑出去玩,符冬生还要在少年宫上托管班学画画和英语。 这个玫瑰花愣是裹着两三张花瓣,裹到最后一星期才完成。 符弥生买彩纸也是因为王欣说彩纸做更简单,而且符弥生做的最多,她是最熟悉的,就直接去买了两张彩纸和五根竹签和两种不同的胶。 然后这个让她努力了很多,还补救过的玫瑰花,还是躺在了她的地方。 符弥生能够收藏她想要收藏的纪念物,符冬生拥有了他人生中第一个他觉得很完美的手工作品。 两个人带着不同意思的感激目光看着对方,第一次觉得这人还不错,没白做自己人! 以往恩怨在这个时候烟消云散。 符弥生把这个玫瑰盒子放在高慧敏的小教室里,这里没有人会来乱翻东西,家里来客人了,聚餐之类的都会把小教室的门锁上。 这个鞋盒,符弥生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书柜下面的柜子的最里面。 她把她妈妈的书,按顺序都慢慢的移了出来,移到柜子边边,然后把鞋盒一点一点推进去,她半个身子都在柜子里,本来就落枕的歪头快好了,这下她又重新歪了回去。 整理了五分多钟,才把玫瑰和高慧敏的书放好,然后把柜子别上。 “嘶,好疼…” 符弥生从柜子出来想扭扭脖子,一扭,人都疼出眼泪了。她忘了自己脖子落枕了,本来好了,这下又受到了重创。 “弥生,明天要上学领书了,你赶紧去睡觉,早上还要跟你爸出去运动呢。”高慧敏看着符弥生像一只小仓鼠一样藏好自己的“粮食”,然后在小教室里看着书柜,就跟要狠狠记住自己藏粮的地方一样,就提醒她赶紧去洗漱睡觉了。 “嗯,妈妈,那个……”符弥生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在高慧敏旁边待着,眼睛滴溜溜的转,“我脖子还疼呢,明天早上能不能…能不能不去跑步呀~” 符弥生贴着高慧敏,眼睛可怜巴巴的从下往上仰视着高慧敏,还假装可爱的眨眨眼,很像符弥生干爹家里新拉个的那条小奶狗讨肉吃的样子。 高慧敏都想笑出来了,她还是绷住了脸,维持了自己作为妈妈的样子。 “嗯~要是你明天早上脖子还疼,你就不跟着你爸爸去运动吧,就好好的在家里多睡会,吃个早饭,去上学。”高慧敏想了一下,决定让符弥生放松放松。 自从符弥生开始上一年级,符铮就带着符弥生早上出去做热身,绕着体育馆或者旧高桥那边跑一圈,春夏秋冬,每天都去,然后从对面的一家开在小巷子里的做豆腐的店端豆浆回来喝。 那家豆腐店是一个婆婆开的,开了十多年,这条街的人都只认定在她那端豆浆,买豆花,买豆腐,想要豆浆和豆花都还要早点去,去迟了,就全是豆腐了。 符铮带着符弥生跑了几年,本来符弥生小时候身体也不是很好,现在跑着跑着,反而是很久没有生过病了,还眼瞅着越来越活泼了,玩也更放的开了。 符弥生背对着高慧敏悄悄的给符冬生使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去洗澡的时候还在卫生间唱起了蓝猫淘气三千问的《地厚天高》,开心的不得了。 符冬生还是拿着玩具都不太会玩的小宝宝的时候,符弥生一个人开始运动,她没有什么懒惰的想法,能和早出晚归的爸爸多待一会就是最好的奖励,所以她能忍着困意起床,跟着爸爸从运动玩耍二十分钟到现在的四十分钟,还要去龙婆婆家端豆浆。 符冬生开始能跑能跳,而且马上要五岁上大班了,离一年级也只有一岁的时候,符弥生躁动了,她不能一个人接受眼睛都还眯着,就要出去跑步运动买东西的残酷现实。 符弥生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想着在等符冬生一年就得一起运动,美美的抱着明天一定不能起床的信念睡觉了,晚上还是照常被符冬生想吃饭的梦话吵醒,叫了声他的名字就继续睡觉。 “弥生,走,出去买豆浆了。”符铮敲敲上面的床边,小声的叫了一声符弥生,把运动衣放在床边挂着。 不到五分钟,符弥生就眯着眼从房间里出来,自觉到卫生间接热水洗脸刷牙,清醒一下就穿鞋跟着符铮到外面,走到离他们家不远的,沿河的路跑步。 中途路过一个垃圾箱,符弥生才被臭清醒了,加快脚步赶紧远离垃圾箱后,她侧头看着暗藏汹涌的河面,叹一口气。 果然说了也没用,该跑还是的跑。 到了龙婆婆那,符铮还是照常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盆儿和五块钱,让符弥生去打五块钱的豆浆。 符铮这样做是有道理的。 符弥生出生的时候没有遇到好时间。 符铮是农村出身,当兵退役之后就跟着领导安排岗位,安排到了公安局,工作两三年存够了钱就跟高慧敏谈了两年恋爱结婚了,结婚半年,符弥生就在肚子里了。 虽然怀孕的时候没亏过高慧敏的身体,但是刚刚开始不知道怀孕的时候,高慧敏上山教书的时候坐摩托车出了车祸,符弥生差点没了,然后在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镇上来了个吸毒的通缉犯。 符铮在抓捕过程中受伤进了医院,高慧敏也吓得早产一起进了医院,中间紧急转院,把高慧敏折腾惨了,连带着符弥生出生的时候也是又小又弱。 符弥生和高慧敏被符铮捧在手心里,爱了又爱,想要什么都想办法给,补了又补,两个人还是容易生病,高慧敏还好,只是容易累,符铮就去学了按摩,休息下来就给高慧敏按按。 符弥生没办法,就是身体弱,夏天都能发烧,老人说取个贱名,糙点养就好了,符铮没舍得,还是叫小珍珠,养小孩,他们两个带了一年半的小孩,符弥生不爱吃奶之后,就交给高慧敏妈妈带一带孩子。 符弥生跟着外婆长大,爬树下河看火车,能吃能喝又爱玩,就是站不稳,符铮就决定带着符弥生运动,现在是眼看着符弥生越来越皮实,运动习惯也养出来了。 符铮养孩的恶趣味就是看他们迷迷糊糊的跟着做事。 符弥生端东西很稳,因为她以前把三十多个鸡蛋提碎过,全家喜提10斤鸡蛋糕。 从龙婆婆那端豆浆到他们家很近,只需要穿过一条马路。 早上七点也没有什么车,货车早在五六点就已经开始工作了,现在买得起车的人也很少。 符铮提着符弥生的领子,符弥生端着豆浆,两个人又快又稳的过了街,符铮就松手了,跟着符弥生的后面看着她慢慢走。 符弥生在跑步的时候就没有在想今天早上起床运动了的事,她只郁闷了两分钟就回到了自己平时的生活节奏中,每天都在做的事,并没有什么一次有什么改变。 回到家里,高慧敏已经给他们煮的面条刚好出锅,符冬生还在睡觉,他要九点半才上学。 “好香啊。”符弥生端着豆浆到厨房放着,看着面汤上飘着星星点点的辣椒油,高慧敏一抬手,一筷子面条和青菜就浸进去,沾上辣椒油,再撒上葱花和蒜末。 如果符弥生有一条小尾巴,她的尾巴应该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妈妈,妈妈,好香。”符弥生太喜欢高慧敏做的饭了,总是热气腾腾,这就是她喜欢的家的样子,外婆家也是这样,他们小镇好像都是这样的,每次到了饭点,每一家的窗户都会出现气和香味。 符弥生屁颠屁颠的放好筷子,趋步趋随的跟着符铮端饭的脚步,然后三个人坐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刚好七点十分,吃完饭,七点四十,符铮就带着背上书包的符弥生和高慧敏抱了抱,带着小孩上学了。 前段时间因为暑假的时候,学校附近发生了冲突事故,公安局分成两部分,有一小部分搬到了小学附近的山上,挨着监狱,符铮就是那搬出去的一小部分。
他们一出门还遇到了楼上的邻居。 “啊,弥生!”秦钦穿着带有小裙边的上衣和很流行的九分裤,头发扎了高高的马尾,后面有一个穿着连体裤,头上的贝雷帽歪着的男人拿着秦钦的书包,“一起上学吧!” 幸福加倍! 符弥生太开心了,从9岁开始,她开始走好运啦!
第5章 第五个流水账 符铮第一次看到自己女儿这么热情的对一个陌生人。 “姐姐,你在哪里读书啊!” “我在平镇二中。” “姐姐,你在二中读书啊!” “你在哪里读书呢?” “我在县街小学!” 符弥生还是很害羞的,但是看着秦钦,她还是整理准备了一下自己的声音,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跟秦钦说话,耳朵有一点点红,说话有时候还会嘴瓢直接就带着当地口音说,然后又用塑料普通再说一遍。 符弥生很少会和不太熟的人这样叭叭的说话,对她的“小叔叔”都是一句一句的硬蹦。 秦钦的爸爸就没什么声音,从包里左摸右摸,在裤腿的口袋摸出了一根画笔,懵懵的说:“你不抽烟吧。” “不抽。”符铮也有点生疏,他也是不擅长开口的那个人,“以前没见过你们,最近才搬来的吗?” 秦钦的爸爸眼睛往上看,想了一会说:“就最近,才把搬家的事情办完,还没来得及和邻居打交道。” 符铮点点头说:“哦,哪有空一起聚聚。” “行。” 两个男人又沉默了,但是小孩们倒是亲亲密密的。 符弥生一句一句连着说,秦钦回应一句,她就立马说出另一句,两个人就没断过。 符弥生咽了咽,但是不想停下来,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第二次都要隔这么久的时间,下一次要多久呢? 符弥生和秦钦能够一起走的上学路也只有一小段,在昨天高慧敏带着串的小巷子口,两组父女就分别了。 县街小学和平镇二中在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往常的话,符弥生很少走这条巷子的,因为这条巷子以前没什么人,有点阴深深的,她通常是会绕路从商业步行街上学,从空空荡荡还没有开张的商店那经过,然后走上坡。 现在符铮带着符弥生穿过小巷子,直接就到达了上坡,上坡走了一段路,走一长段阶梯,就到县街小学。 这段阶梯说起来轻描淡写,对于符弥生来说,比跟着符铮运动还要累,这段阶梯很长,阶梯有高有低,走起来特别费力,但是上去之后就是一长段平坦的水泥小路,到了县街小学门口,就是小卖部,早上通常都是在卖早饭,还有菠萝土豆和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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