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心疼地帮她掖了掖被子:“可怜的宝贝女儿,爸妈一直在公司忙,好久没见着你了,你不会怪爸妈吧?” 李裳璐闻言摇摇头,轻声说:“当然不会。” “不会就好,唉……你爸爸知道你出事之后,整天是吃不好睡不好的,担心得不得了。”李母摸了摸她的刘海,眼睛里满是疼爱。 李裳璐违心地扬起唇角,心想:但他还不是到现在都没来看过我? “你就别怪你爸,他太忙了。”李母叹了口气,从贴身的包包里取出一沓红色钞票,放在床头柜上用水杯压住,“这是你这个月的零用钱,尽管花,别担心不够用,用完了就和林妈说,妈妈再把钱打到你卡里。” 林妈是李裳璐的保姆,也是一手把她从小带到大的人,在李家待了三四十年,德高望重。从小李父李母都在外打拼生意,一心沉迷于如何在名利场中获胜,很少能有机会回家看看自己的孩子,关于李裳璐的童年,全是和保姆林妈一起度过的。 就好比这一次李裳璐出了意外,李母也是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看她一眼,虽然已经距离事发一个星期之后了。 李裳璐点点头,大咧咧地说:“会的会的,您放心。” 李母满意地掩唇一笑:“我们囡囡就是听话懂事,从来不给爸妈添麻烦的。” 当时李裳璐出了事,李家上下一片震惊,但因为实在没有办法找到凶手,又不能毫无证据地把锅甩到陆昕身上,因此她也就只能吃下这个亏,生无可恋地在床上养伤。 李母又唠叨了几句关于生活上的事情,嘱咐护工好好照顾,便急匆匆地拎着包离开了。李裳璐看着她推门走出去,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叫旁边的护工给她把电视打开看看。 这时候病房门突然又被敲响,咚咚三声,门后传来几道声音:“璐姐璐姐!” 李裳璐听出来这声音是自己平时班上的那几个跟屁虫,便哂笑了一下,扯着嗓子懒洋洋地喊了一句:“进来吧。” 下一秒门被推开,走进来四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纷纷一拥而上,积极地凑到李裳璐的病房前,叽叽喳喳地问:“璐姐,你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李裳璐晃了晃自己被一层层厚重绷带包裹的双手,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你觉得呢?” 李裳璐在学校里阴晴不定,表现无常,小太妹们顿时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她们天天都到医院来看望李裳璐,只是为了汇报学校每天的消息给她,不然也是万万不愿意过来的。 李裳璐眼神盯在她们完好无损的两条细白胳膊上,忽的一笑,慢悠悠地说:“晓悦,不然你也一起住院陪陪我呗?” 病房中气氛骤变,叫晓悦的女孩子顿时白了脸色,浑身颤抖如同凛冬寒风中的枯树,战栗不已:“不、不好吧,裳姐……” 旁边三人打了个寒战,暗自挪远,同情地看着她。 李裳璐啧了一声,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开个玩笑。”她又问道,“最近班里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一提起这个,小喽啰们便精神抖擞起来,双眼明亮,喜气洋洋地说:“有啊有啊!裳姐,我们班上来了个转学生呢!” “喔,谁啊?”李裳璐不经意地问。 “就是搞得你骨折的那个女的!”晓悦道。 李裳璐闻言一怔,眉毛慢慢地扬了起来。 “她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回答道:“她叫齐望,老班说是齐家的远房亲戚……” 齐家? 李裳璐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又是一个惹不起的女人?陆昕难道天生吸引齐家人吗!? “而且……”晓悦欲言又止。李裳璐瞪着她:“别磨磨唧唧的,而且什么?” “而且她说她和陆昕住在一起。” 李裳璐一愣,简直怒极反笑:“好啊,她和陆昕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么护着她?” 只要不是个傻的,都能听出来齐愿在拿自己的身份是在给陆昕撑场面,或者说是故意说给李裳璐听的,警告她不要再动陆昕一下。 原本她还想把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揪出来,找几个小流氓侮辱一番,没想到竟然又是个动不得的齐家人。 她阴沉沉地笑了几声,眼珠死死地瞪着电视机屏幕,脸色黑沉如铁,周围的人全部噤声,不敢再说一句。 电视机上正在播报齐家企业的信息,齐父西装革履,一表人材,满面春风地接受采访。 “给我盯着陆昕,还有那个齐望。”李裳璐反手按下遥控器,画面顿时化作一片漆黑,“我要搞死她们。” ————- 一节又一节的铃声中迎来傍晚,天际呈现渐变的鹅黄色,远处树林模糊成一团墨黑的虚影。陆昕和齐愿并肩慢慢向外走去,高峰期的人群如同潮汐般涌过斑马线,往各自既定的方向奔波。 陆昕歪过头看着齐愿的侧脸,黄昏把她的长发映成流淌的金色,像浓墨重彩的油画那样鲜明。她轻声地问道:“上课的感觉怎么样?” 齐愿微微颔首:“还行。” 陆昕有些担心:“课程都跟得上吧?”毕竟齐愿已经快两周没有上课了,不知道进度能不能跟上。 齐愿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高三的课我已经全部提前预习过一遍了。” “提前?”陆昕惊在原地。 齐愿道:“嗯,以前在家无聊的时候就会看书。” 陆昕惊讶地说:“你都不出去玩的吗?” “必要的时候会去。”齐愿说道,“比如其他家族生意上的外出邀请,或者奔赴晚会。其他时候都是呆在卧室里。” 陆昕恍然大悟:“我……我还以为你以前课外生活挺丰富的。” 齐愿摇摇头:“我父母对一切都牢牢把控,在考上大学之前,他们不允许我们自由分配时间。”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一家文具店,替齐愿挑选了一些新文具。 陆昕塞给她一个圆规,愤愤地说:“你父母……也太过分了!”她在货架间来回走动,左挑右看,瘦小的身体里仿佛又用不完的劲儿。 齐愿跟在后面看着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把圆规放进购物篮:“你呢?” “高一的时候我爸妈会带我出去玩,后来高二就忙着打工,没有时间到处走了。”陆昕脚步不停,轻轻地说。 她拿起一个淡蓝色的小猪佩奇笔袋,在齐愿眼前晃了晃:“这个好不好?” 齐愿满意地点点头,指着佩奇旁边的小羊苏西:“像你。” 陆昕盯着这头圆滚滚的羊,十分茫然地摸摸脸:“……这哪里有像我?!” 一连挑了几个文具,她们走到柜台前结账。店里学生并不是很多,都在前面安静地排着队。 两人排在队伍的末尾,漫不经心地聊着天,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来,从门口逐渐靠近。 夏芩仿佛生来就是个焦点,她摇曳生姿地走进店里,一件普通校服能穿出名牌套装的味道,乌黑浓密的长发散在腰间,细长的四肢被衬得白皙如雪。这一对比,身后清秀的小纪显得黯然失色。 她转眼间看见齐愿,便牢牢地盯着对方,踩着一双黑色松糕鞋走了过来。 陆昕眉头一蹙,忐忑地抿起嘴唇,身后僵尸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齐愿。”夏芩停在她面前,微微一笑,双眼明亮,“好久不见。” 齐愿不露声色地注视着她:“你认错人,她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我卡文卡得头秃( ;?Д`)
第24章 她们走出文具店,拐了几条七七八八的小巷子,停在一条堆满废弃纸箱的深巷里。 抬头望是错综交织的天线和红红绿绿的晾衣绳,那些数不清的内衣、衬衫,还有长短裤随风高高地扬起,未拧干的水顺着衣角流到铁皮屋檐上,再顺着栏杆滑落在地,积起一滩小水洼。 好半天没有人说话,水滴的声音尤为清晰,仿佛一种暗含深意的倒计时。第三次滴答声响起的时候,夏芩缓缓地抬起脸,把声音放得很轻。 “我知道你是齐愿。”她说,“你瞒得过其他人类,瞒不过我。”
“人类!?”陆昕敏感地抓住了她话中的要害,瞳孔紧缩,有些震悚地瞪大眼睛。 齐愿站在她身边,纤长的眼睫缓缓地颤了一下,她慢慢把目光停在夏芩的脸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我换一种方式。”夏芩从书包里拎出一个保温杯,旋开杯盖,将些许温水浇到自己的胳膊上,原本白皙无暇的手腕仿佛裂开一道缝隙,浮现出不同于其他部分的淡青色。 她把手背翻过来,数条过于凸显的静脉附着在薄薄一层皮肉上,那些静脉全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蓝绿色。而在手背接近虎口和腕部的地方,赫然冒出几块淡紫色的斑痕。 陆昕怔然地看着她,全身僵硬:“你……” “要伪装成人类生活真是不容易。”夏芩扯了一下嘴角,眼里并没有笑意。她打量着齐愿,轻快地说,“你是两周前死的?真羡慕你,暂时还不会变得像我一样。” 齐愿静默了片刻,注视着那片淡青色的僵死皮肉,了然地抿起嘴唇:“……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夏芩将多余的发丝夹到耳后,不疾不徐地说:“去年夏天。”她说得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静,仿佛不是一件关乎自身的大事。 “原、原来你也是……”陆昕心情震荡,一时失语,“所以你才会找我……” “是呀,我能理解你们为什么这样小心翼翼,”夏芩扬起嘴角,笑容甜美如蜜糖琥珀,实在难以想象她已经是个死去的女孩子。“大可放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齐愿歪着头:“但你是怎么看出我的身份的?” “外形很像啊。”夏芩语气自然,“虽然人类一时间难以分辨出来,但是我们同类之间非常方便,只要闻见味道就可以确定了。” “味道?”陆昕不自觉地凑近齐愿吸了吸鼻子,“挺香的呀!” 小纪摇摇头,苦笑道:“人类是闻不到的。” “对。”夏芩点点头,“但僵尸之间可以嗅到……一种尸臭的味道。” “尸臭!”陆昕瞠目结舌,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是人类。 齐愿怔了片刻,下意识地举起胳膊闻了一口腋下,随后脸立刻皱成了苦瓜。 夏芩哈哈大笑:“味道是不是特别酸爽?你自己平时可能会注意不到,但是在其他同类的鼻子里特别明显。” 齐愿两指掐住鼻子,点了点头。 夏芩忍俊不禁:“所以我出门不管如何都要喷点香水,这样就能把身上的臭味抵消了。” 陆昕好奇地问:“学校里也有很多同类吗?” 夏芩摇摇头:“学校里我暂时只发现了你一个,但也不排除它们伪装得很好的可能性。” 齐愿蹙起眉:“为什么你身上会出现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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