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半夏心说,宋心澄和顾梓是在同一间补习社待过吗,怎么膈应人的方法一模一样,但她总觉得照片说不出的不自然,她放大了图片,在宋心澄手背边缘发现了一丁点儿异样。 宋心澄手背边缘的颜色并不属于司南星的衣服颜色,言半夏懒得跟比她年纪小的宋心澄计较,毫无波澜地打字回复了短信。 [言半夏]:下次抠图抠好点儿,虽然你已经辞职了,但以后工作也不要丢我们工作室的脸。 言半夏把手机重新反扣放在桌面,苦恼地盯着电脑屏幕,可惜连一个像样的构思都没能想出来。 眼前奇怪地黑了一瞬,言半夏顿觉胸闷想吐,她猛地撑住桌沿,心想她又没有蹲下再忽然站起来,怎么说头晕就头晕,而且视野变得扭曲,看什么都是一会儿逆时针转、一会儿顺时针转。 “该不会是视网膜那个洞影响吧……”言半夏痛苦地撑着头,没坚持多久就干脆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是胸闷想吐。“我就熬了几天夜,不至于这么虚吧。” 不过言半夏忘了,她不仅连续熬夜好几天,早上着急出门还骗司南星吃了早餐,实际什么也没吃,为了提神,回到工作室附近还会买喝了就胃疼的咖啡。 她本来就有点低血糖,身子也虚,又不是十几岁的人,没有那么好的新陈代谢,哪里还经得起这些折腾,刚才还一个人吃了一盒豆腐,所以现在身子虚得她头晕了、难受了,只能平躺在床上才能减轻一点天旋地转的恶心感。 言半夏没拿手机,她扶着墙,恍恍惚惚地走到卧室,还不忘“节俭是美德”地关了客厅的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着软绵绵的云朵,整个人都是飘的,视野好似来到一个疯狂扭曲的多维度空间。
司南星一直给言半夏发微信和打电话都没回复,回到公寓楼下看一眼她家又是关着灯的,以为她还没回家。 言半夏不停冒汗,手脚冰凉,如果举起双手还会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胸闷想吐的不适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饥饿感和非常熟悉的偏头痛。 她在黑暗里平躺着,因为看不清四周,听觉和触觉变得敏感,没由来地情绪低落。 言半夏盖着有点凉的被子,灵敏地听到司南星用指纹开门的声音,她想到刚才宋心澄发的照片,明知道是宋心澄故意抠图的,但她现在就是委屈了。 她一个人在冷冰冰的被窝里难受着,司南星倒好,和宋心澄一起吃欢送饭,还骗她说是合伙人开心请吃饭,现在回家了也不联系她。 言半夏彻底忘记了她的手机被她留在客厅的大长桌。
第32章 凌晨一点,司南星还是没能联系到言半夏,心说不对劲,赶紧去她家摁门铃,还是没有答复。 言半夏被偏头痛折磨得够呛,睡着了也不踏实,浅眠的她被门铃声惊醒了,呢喃着是谁大半夜在扰人清梦,她好不容易在边委屈、边怼司南星的碎碎念中睡着的。 “夏夏,你在家吗?” “你个猪,在啦。”言半夏有气无力地回答,她还是有点晕,撑着床慢慢地坐起来,从卧室到大门的距离愣是被她蹒跚着走出了相隔银河的感觉,她开了客厅的灯,一眼就看到了被自己忽略在大长桌的手机,不禁为几个小时之前悲观厌世的自己感到有点羞耻。“你等我一下。” 言半夏越走越饿,越走越晕,挣扎着去翻出自己的医保卡,满身大汗地开了门。 “夏夏你在家啊!”司南星一个箭步上前,将言半夏用力抱住。“你干嘛不回微信又不听电话。” “睡着啦,没看手机。”言半夏费劲地拍拍司南星箍着她的手臂,司南星要是再不松开她,她能直接在司南星的怀里晕过去。“你先松手,我透不过气。” 司南星稍稍拉开距离,低头吻住她惨白的有些凉的唇。“你是不是生病了?” 言半夏慢慢地点头,笑着问:“如果我现在让你送我去医院,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呀?” 言半夏在急诊昏昏欲睡地挂葡萄糖时,医生看了报告,跟司南星说言半夏的身体各项指数有点低,建议住院两天做一些详细检查。 司南星立即答应,随护士去办理住院手续,等她回到急诊时,言半夏的睡姿从平躺变成侧躺,嘴里念念有词地说“好冷”,手背青筋尽显,痛苦地揪着被子,手臂留置针的位置被压出一片淤血。 言半夏忽然高烧,医生急忙过来添了退烧的吊瓶,解释说言半夏最近太累了,所以导致免疫力下降。 司南星帮言半夏翻过身子,让她平躺,方便输液,护士把吊瓶的药水推进去,她应该是不太舒服,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抬高另一只手想推开护士,司南星见到赶紧摁住她,轻声哄着,等护士走开,她又烦躁地去扯手腕的医院手环,还是被司南星温柔地哄好了。 “干嘛扯它,这是你在医院这两天的身份证。” 言半夏不高兴地瞅了眼右手写着“BANXIA YAN”的荧光绿手环,嫌弃到不行。“它颜色不好看。” 输液速度有点快,言半夏输液的那只手不一会儿就像是在冰窖里冰过一样,司南星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正想起身去问护士要不要把速度调慢。 “眼前有两个南星诶,可是两个南星要去哪?” 司南星脚步一顿,低头就看见言半夏清瘦的手腕,她正虚虚地拉着自己的衣角,生怕自己要去哪儿似的,然后慢慢张开五指将衣角握住。 “夏夏乖,我去找护士。”司南星把她输液的手再次塞进被窝,担忧地说,“你现在输液速度太快了,我怕你心脏会负荷不来。” 言半夏呆呆地撅嘴,慢半拍地抬头看了一眼吊瓶,接着笑得眼睛眯了起来,笃定地说:“信我,不会有事啦,我之前胃痛也打这么快,而且你要相信专业医生和护士嘛。” “胃痛?你之前也进医院了?” 在纽约生病了,如果不是很严重,一般去诊所,医生会开药,但诊所除了疫苗以外,不会打针。可是如果病得很严重,而且诊所已经下班了,那就要去医院的急诊挂吊瓶。 既然言半夏提到挂吊瓶,那肯定是在医院挂吊瓶,所以司南星才会这样问她。 言半夏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或许是因为病着而比平日更为波光潋滟,直勾勾地看着司南星时更是要命的好看。 “你之前是不是胃痛来医院了,干嘛盯着我不说话?” 言半夏抬起没输液的左手揉了揉左眼,一时说“好疼”,一时说“好饿”,司南星不清楚她到底是醒着还是迷糊着。 左眼被言半夏揉出红血丝,司南星心疼地捧住她的脸,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眼睛。 “夏夏哪里不舒服?” 言半夏依赖地勾住司南星的脖子,没精打采地说:“我抱住左边的南星了,所以想告诉左边的南星一个好多年前的秘密,你不准告诉右边的南星,因为右边的南星不喜欢。” 司南星着急圈住她手腕拉下来一看,输液的针头果然回流了一点血,她坐在床边紧握言半夏的手,语气温柔地哄着说:“好,不告诉,但你要听话,暂时不要动右手了。” “右边的南星好像不喜欢我晕车,她那时候还很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太讨厌了。”言半夏的指尖在司南星的手心挠了挠,接着用温暖的指腹轻轻地按着刚才挠过的地方。“期末考的第一天,我要去大城市做出国体检,扎了五针,特别疼,因为疫苗反应,回来的路上就发烧了,还头疼,四肢乏力,看什么都是重影,晕乎乎的。” “嗯,我知道夏夏那时候很难受。”司南星心疼极了,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还是很烫。 “我高中那时候算是挺孤僻的一个人吧,除了和几个同学能聊得来几句,初中因为成绩好被孤立,所以我在高中就把自己藏起来了,没跟谁提过出国的事。”言半夏鬼灵精地竖起食指凑到嘴边“嘘”了一声。“除了南星。我那时候傻乎乎地觉得出国读书好厉害,肯定能学好英语,所以很想告诉南星,但我又很怕告诉她。我舍不得她,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好喜欢她。” “我也好喜欢你,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司南星眼眶红了,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堪堪忍住想哭的冲动。“我那时候就是个傻逼,只会对你乱发脾气的傻逼。” “我第二天发着烧回去考试,不知道是不是发烧有buff,缺了我拉分最多的语文的成绩,病着还能考进理科生的年级前二十,我是不是很厉害?夸我,快夸我……哎呀你别哭呀,你单眼皮诶,哭肿了眼睛很丑,我颜控哦,你变丑了我就去找右边的南星,不管你了。” “不准。”司南星跟自己吃醋倒还犟上了。“你要去找谁,我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去找别人?还有,不准不管我,我还偏偏就要你管了。” “那你别哭嘛。”言半夏吃力地抬起左手,拍了拍司南星的头。“Summer拍了拍Star并说,Star哭的时候真的超丑诶。” “嗯,一家两口,南星最丑。” 言半夏扑哧笑出声,歪过头埋进被子里,咕哝道:“不好闻……” 司南星替言半夏掖好被子,转身走出医院,去车上拿了毛毯再折回来给言半夏盖上。 “好好睡一觉吧,这次我守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医院了。” 两天后,言半夏的身体各项指数恢复正常,但司南星不放心,要她在医院住多一晚,第三天早上去办理出院手续。 桑燃和邢亦来医院探望言半夏,顺便跟她告别,说是买了下午的机票回去重庆。 两人你侬我侬、如果聊到什么难为情的事情了,邢亦竟然会撒娇着捶桑燃,言半夏心想,这么明目张胆在她这个病人面前发狗粮,看来是和好了,而且感情比以前更好。 “你不热吗?”言半夏指了指邢亦戴着的围巾,意有所指地狡黠笑着。“今天不冷啊,你干什么来啦?” 邢亦赧然一笑,桑燃一脸餍足地耸肩。 “走走走,你俩的甜蜜光波快要闪瞎我们了。”司南星无情地赶走桑燃和邢亦,实际是她们过去机场需要时间,司南星怕她们错过航班。 桑燃欠揍地回头对司南星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并说“希望你能争取到早点进群的机会”,司南星被戳中痛点,气急败坏地反驳桑燃,自是没能注意到言半夏听到“瞎”这个字的反应。 言半夏揉揉眉心,是该答复视网膜专科的医生了,她坐在床边玩手机,司南星负责收拾她住院这几天的衣服。 “我看到这个星座帖说,巨蟹座的爱像是好吃的蛋糕吃了还想再吃,狮子座的爱像是大碗的牛肉面货真价实。” 言半夏想到司南星之前煮的那碗牛腩米粉,她好像就是被牛腩米粉拐走了吧,那天之后,她就答应让司南星进入考察期了。 “星座帖都是胡诌,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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