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狮子座的司南星,言半夏又要气了,初一新生那天她喊司南星“姐姐”,那时候不认识,不知道生日很正常,到了初三她们都是熟识了,司南星还是瞒着她,不仅在QQ把自己的生日改成白羊座,哪怕在一起了也哄着她喊了好几次姐姐才笑着告诉她真正的生日在八月。 不过言半夏有点作天作地了,作得忘乎所以,忘了她作的对象是一只容易炸毛的狮子。 又一次生气一个人走回家,言半夏这次想要转头吓一吓司南星,谁知道司南星根本没在后面跟着。 狮子座都很义气,不熟真的是冰山脸怼人,熟了就是沙雕加憨憨,待人真诚,尤其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更是掏心掏肺地照顾,也愿意为好朋友两肋插刀,喜欢热闹,喜欢被认可,有点臭屁但反差是爱撒娇,如果谈恋爱了,纪念日这些重要日子记得比谁都牢,仪式感满满。 但千万不能拂了狮子的面子。 言半夏心说糟糕了,司南星没跟着她,是不是要和她分手。 手机震动,收到QQ信息,是司南星发过来的,言半夏连忙点开看。 [Star]:还敢乱发脾气吗? [Summer]:对不起,我错了。 [Star]:你这道歉倒是快,你脾气啊……你抬头看对面。 言半夏照做,看到马路对面的司南星对她笑得很灿烂,还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Star]:这儿没红绿灯,我就不过来了,我在对面陪你一起走回家。 当微信开始流行,言半夏执拗地把微信名改成“Summer”,就连微信号也有这个单词,仅仅因为司南星对她说过“我这颗星星是心甘情愿地坠入你的怀抱,所以你要不要回应我专属于夏天的炙热”。 出国后,在抑郁的情绪里挣扎自救的言半夏一次半夜忽然崩溃,发微信给司南星。 [Summer]:你不要来我的葬礼,我怕我会不舍得。 没有等到司南星的回复,言半夏等来了系统的秒回——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您还不是…… 司南星删了言半夏的微信。 言半夏咬着自己的手臂,不敢哭出声,怕吵到隔壁房间睡觉的爸妈。她哭到喘不过气,像是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快要死了,她拿过手机,把QQ好友全部清空,QQ群也都退出,再把微信那些不怎么联系但是一联系就是“在吗”和“代购吗”的同学删掉,微信只剩下发小和几个知心好友。 言半夏想起她和司南星的最后一个拥抱,司南星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语气狠,也恨。 “你就应该受着这些难过,因为你活该。” 高一的言半夏还不知道她和司南星的未来会是这样,她语气雀跃地打电话给司南星,她们隔着马路在你侬我侬,到了家楼下,再不舍得也要挂电话了,她立刻在QQ给司南星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高一的体育课,难得是九班和十班一起上课,司南星每次上体育课都在衣兜里揣着一颗糖给言半夏,有时是奶糖,有时是水果糖,但她更喜欢言半夏吃奶糖,因为亲起来又甜又香。 九班更早自由活动,言半夏和同桌坐在石凳研究后天月考的题目,在同桌准确无误地猜对了一次题目之后,言半夏欣然加入她的猜题群,发现班里的几个学神都在群里。 司南星走过来,给言半夏摊开手里握着的奶糖。 同桌早就见怪不怪了,逗着司南星说这次还是没有她的份是吧,笑司南星就知道宠言半夏。 顾梓抄着手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不知道了吧,这她的人,有糖。” 司南星挑眉认了“她的人”这个说法,笑着搂了言半夏,欠揍地说:“嗯,这是我老婆,你羡慕嫉妒恨?你寂寞空虚冷?要不你也找个人来疼你呗。” 同桌也是女生,理所当然地以为司南星跟言半夏只是在闹着玩,不管初中高中都没少闹着玩地喊好朋友老公老婆。 “我有老婆了!”同桌看到顾梓瞄了她一眼,赶紧摆手拒绝,急得像是躲瘟疫似的躲开。 不久就轮到司南星吃醋了。 高一第二学期分科分班,言半夏在的理科重点二班和司南星在的文科重点五班还是在隔壁。 理科重点班很少女生,算上言半夏,全班60人,但女生不到10人,女生成了热饽饽,青春期躁动的男生都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而且能在重点班的肯定都是不相上下的学霸,有些男生已经想到以后结了婚,生的孩子得有多聪明了。 二班有个男生跟言半夏在微博表白,写的是“射手座喜欢巨蟹座”,还艾特了言半夏的账号。言半夏第一次应付这么直的直线球,干脆当作没看见,心里盘算好如果被问起就赖系统出错。 哪想到回到班里上晚自修的时候,那个男生拿出一朵玫瑰,直接在言半夏面前单腿跪下了。 司南星正巧过来二班找言半夏,听到二班的同学围成圈地在起哄,她好奇地凑过去,这才发现被起哄的女主角是自己的女朋友,当即就冷了脸。 如果言半夏没有果断地拒绝那个男生,哪怕她有一丁点儿的犹豫,司南星指不定要气一个月。 没过多久,二班又有男生向言半夏表白,这次没发微博也没发QQ信息,只是那个男生到处说他喜欢言半夏,准备向言半夏表白,闹得整个高一年级都知道了。 言半夏还是果断拒绝,并把自己的初中同学——那个喊她老婆的女同学介绍给他,正巧她单身,要言半夏给她介绍男朋友,没想到他们一拍即合,还谈了很长一段时间。 记得刚在一起的那年寒假,司南星约言半夏去长堤边看市里放烟花,她们生活在小县城里,每年除夕的烟花可谓是市里热闹的大事了。 司南星跟言半夏约在市里唯一能吃牛扒的餐厅,那餐厅就在长堤边,顶楼还是看烟花的最佳地方,每年到了除夕都预约满满,司南星本来想带言半夏去吃一顿,可惜加钱都没能预约到。 言半夏要在奶奶家吃年夜饭,奶奶过不惯城里的生活,嫌空气不好,早几年搬到郊外。 郊外到牛扒餐厅得半个小时,言半夏吃了年夜饭,讨了压岁钱就急匆匆往郊外可以打车的地方赶,妈妈笑她穿着裙子都这么心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见男朋友。 言半夏心里咯噔了一下。 言半夏的爸妈管她管得严,不准她在高中谈恋爱,在言半夏说约了同学看烟花之后,言半夏的妈妈跟司南星通过电话,确定是女生才放心。 言半夏先是打车回到家楼下,跑上楼把刚才觉得热所以留在家里的围巾乖乖戴好,然后发QQ信息给司南星,让她过来,因为从言半夏住的小区一直往下走就是长堤边。 “好看吗?”言半夏害羞地把双手背在身后,扭扭捏捏地拍了拍已经看愣眼的司南星的胳膊一下。“我很少穿裙子,嫌麻烦,所以,我今天好看吗?” “……好吃吗?” “好看。” “什么好看,我问你这饭好不好吃。”说着,言半夏又在自己盘里舀了一勺鱼香茄子饭喂给司南星。“你这人真逗,我们吃的都是鱼香茄子饭,你非要蹭我的吃,干嘛,我的饭特别好吃啊?” 司南星回过神来,刚才她把她和言半夏的过去一年都回忆了一遍。她掰弯言半夏都一年了,这段时间算是她偷来的,现在她要把言半夏还回去那个不属于她的世界了。
第8章 那年除夕,司南星和言半夏挤在人群里看烟花,司南星不止一次心疼又好笑地问穿着裙子的言半夏冷不冷,她明明冷到打颤还要嘴硬地否认。 司南星没拆穿她,摘了自己的围巾绑在她腿上,也是有点吃醋,心想这么好看的言半夏应该被她锁在家里好好欺负才对。 “南星……”言半夏扯了扯两人紧握的手,小声地说,“有人摸我腿。” 司南星立即皱眉,挤到言半夏身后将她抱在怀里,然后转头狠瞪那一脸猥琐样儿的男人。 男人自讨没趣,念叨了句“隔着衣服又摸不到什么”就走远了。 当所有人都抬头,注意力都被夜空里绚丽的烟花吸引时,司南星偏偏低头,将怀里的言半夏欺负得脸蛋红红的,耳朵尖儿也红红的。 她喜欢亲言半夏的额头、鼻子、耳朵尖儿、手指弯曲起来的指节,因为她更喜欢言半夏哪哪都被她打上专属的标签。 司南星没有微博,言半夏的微博也没加多少好友,她可以偶尔在微博写几句云里雾里的话,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懂她其实是在秀恩爱。 看烟花那晚,司南星过了零点才把言半夏送到家楼下,郑重其事地跟她说了新年快乐,还掏出一个红包给她。 “我的夏夏要平平安安。” 接着,司南星特心机地把外套敞开,前一天她可是用了很多柔顺剂洗这件外套,因为言半夏之前说过“你用的柔顺剂特别好闻”。 司南星用外套把言半夏紧紧地抱在怀里,言半夏贪婪地窝在她怀里闻着安心又好闻的味道。 回家后,言半夏发了一条微博,写着“温暖在身边”。司南星就是她的小太阳,而她的小太阳哪怕在阴雨天也会带着一身朝气蓬勃的清香将她拥入怀里。 “我们今年还去看烟花吗?”言半夏巴巴地盯着司南星,呢喃着说,“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这四个字无疑将司南星的心扎了个稀巴烂,她揉着太阳穴,叹气叹了好久。 既然是最后一次,她当然还要和言半夏去看烟花,只是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放任自己肆意妄为的爱,不能再和言半夏牵手、拥抱、接吻。 司南星甚至不允许自己和言半夏再有半分亲密的行为,她要让言半夏对她失望,忘了她最好。言半夏的学习成绩很好,既然现在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她不可以这么自私地拉着言半夏继续堕落。 玫瑰花折纸送到今年二月的情人节就没再送了,言半夏不想问为什么,司南星也没说理由。 今年除夕,市里加了几款新颖好看的烟花,言半夏却没了心思看,低头看到司南星只是为了不走散而抓着她的手腕,她更是悲从心来。 言半夏问过司南星,后悔和她在一起吗,司南星言之凿凿地回答不后悔。 可是现在先离开的人却是言半夏。 所以她活该,现在司南星碰都不碰她——不对,应该是从期末考结束开始,司南星就不碰她了,牵手拥抱接吻都没有,就连肩膀挨着肩膀也不行。司南星还是会送她回家,还是会每天在QQ跟她说早安和晚安,但是司南星不会再早起在红绿灯路口等她,面对她的疑问时,司南星也只是淡淡地笑。 那不是司南星真心的笑容,言半夏看得出来,司南星笑一次,她心里就跟着痛过一遭。 从前是言半夏害怕被别人看出她们的关系,现在司南星疏远她了,她反而迫不及待地凑上去。 尽管已经退学,言半夏在高二第二学期开学后,还会在校门口等司南星放学,看到她箍着顾梓的脖子有说有笑地走出来,言半夏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她也自责,那时候她还是觉得是自己掰弯了司南星,如果当初她没有在小吃店叫司南星亲自己,司南星可能不会喜欢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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