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久了站起身有点头晕,刘稚走了两步,眼前发黑。她扶着衣柜站了会儿,慢慢缓了过来。 厨房有冰糖,刘稚蹲身找冰糖时,奶团就躺在她的腿上撒娇。 它在刘稚腿上滚了圈,差点掉下去。刘稚忙接住它,往怀里揣了揣。 奶团喵呜了一声,也要尝一口冰糖。 刘稚抱它,在高脚椅上坐了会儿。 她的发散在一边,神情有些憔悴。奶团够着身朝刘稚探爪子,刘稚和它击了个掌,露出浅浅的笑容。 孟养回来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刘稚刚想开口,孟养就别过脸,不再看她。 “我要走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猫我喂过了。”半晌,刘稚才说出这句话。 孟养自顾自地回了房间,还是不跟她讲话。 刘稚放下奶团,跟了过去。 孟养碰的一声,摔上门。 刚走到房门口,孟养就瞧见了刘稚房间里露出的行李箱。 她趁着午休急急忙忙回来一趟,就是为了看刘稚到底走没走。 进门时,刘稚正在揉奶团,阳光穿过她的发隙,静静流淌。这样的刘稚很温柔,孟养很少见到。 孟养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鲜活地跳动,那些阴翳都即将要散去。 她本想主动说两句话,刚想张口又觉得自己掉价,因硬生生把句子给憋了回去。 可是,塞满衣服的行李箱让她的心脏迅速冷却。 刘稚到底是要走。 孟养靠着房门站了会儿,准备回去上班。 拉开门,刘稚正好立在她面前。 “孟养。”刘稚轻声道,“我下午走。” 孟养的眼眶又烧了起来,她从刘稚旁边走过,没再回头看一眼。
第24章 牵挂 东西太多,刘稚一次性拿不走。 医院那边职工宿舍已经住满了,刘稚找了个性价比高的酒店,先送了一部分东西。 孟养下班时恰好碰到刘稚提着包从电梯里出来。 刘稚垂首,没看她,孟养与她擦肩而过,目不斜视。 走出楼道,刘稚回首,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 电梯行到四楼,同乘的两位业主都出去了。 孟养往角落里站了站,光洁的护板倒映出她的侧颜,孟养别过脸,不再看自己。 家里的摆设还是那些,可孟养仍觉得少很多东西。 三个毛孩子探头看她。 孟养往内走,三个毛孩子就跟在她身后。 刘稚房间的门开着,角落里的箱子已经全部被搬走了,衣柜被拉开,放书的哪一格已经空了。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盥洗台,台上的漱口杯也没了,挂在架子上的毛巾也没了。
孟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这会儿很闷,心脏又闷又沉。 奶团喵呜了一声。 孟养垂首去看,奶团正窝在摊在地上的箱子里。 箱子里衣服已经收好了,只有一块空着,正好能容下一个奶团。 刘稚本该先把箱子拉走,奈何奶团窝在里面,刘稚把它抱走,它又立马回来。 孟养蹲下身,摸了摸奶团的脑袋。 奶团贴着她的掌心蹭了又蹭。 …… 搬离南景御苑的第一天,刘稚躺在酒店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她一阖眼,各种记忆就会在脑海里翻覆。 熬到后半夜,刘稚终于入眠。 她做了一个梦。梦境和现实发生过的事情有部分重合。 那是个休息日,梦里她仍和孟养住在一起。 早晨起床,她和孟养一起站在盥洗台前,对着镜子刷牙。孟养的头发乱糟糟的,还嫌弃镜子里的刘稚头发乱糟糟的。 黑白漱口杯放在一起,就像她们贴在一起的胳膊。 孟养的发顶只及刘稚的鼻尖,她闹着要刘稚低头,让她梳理头发,刘稚故意踮起脚尖,让她更够不着。 洗漱完,她们穿着睡衣吃早餐。 砂锅里熬着羊芪糯枣粥,揭开盖子,香气在屋子里氤氲开。 孟养坐在高脚椅上,脚尖点地,托着腮看着刘稚笑。 梦境是温馨甜蜜的,衬托得刘稚的心情更加悄怆。 姥姥曾经给刘稚讲过,梦里愈加甜蜜的东西,可能就是现实里你可望不可求的东西。 凌晨五点,刘稚披着大衣坐在窗前,眺望远处的南景御苑。 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出来,天空彻底透亮。 早晨,刘稚和孟养在附院门口碰到。 孟养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兀自走开。刘稚放慢了步伐,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 刘稚腿长,不一会就缩小了距离。孟养提了下包,加快了步伐。 她们之间的这种状态让刘稚心慌。刘稚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道歉。 交完班,刘稚带着蒋医生他们查房。 或许是病急乱投医。回来的路上,刘稚叫住了蒋医生。 “小蒋,你们和朋友闹了矛盾是怎么处理的?” 蒋医生下意识想到了孟养,直接道:“您是不是和孟医生闹矛盾了?” 刘稚颔首。 “我一般都送吃的,您要不要试试?”蒋医生道,“孟医生喜欢吃什么,您细想一下。” 刘稚的脑海里浮现了那次去老伯家,孟养在甜品店的模样。 她好像很爱甜食,品尝时眉眼都是含笑的。 “从南景御苑到西城区那边有家甜品店,你去过吗?”刘稚问道。 蒋医生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您说的是甜食记吧?它家的拿破仑切片蛋糕很好吃!” “谢谢你,中午请你吃蛋糕。”刘稚心里有了初步打算。 蒋医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正在减肥,不能碰蛋糕。您看我这双下巴。” 蒋医生垂下脑袋,挤出自己的双下巴,展示给刘稚看。 “我去完成任务了,先走了!”蒋医生给刘稚带上门。 要安排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忙到十一点多刘稚才有时间分心。 她点了那家店的外卖,忐忑不安地等着。 在医院点外卖这种事,刘稚是第一次干,她生怕产生不好的影响。 从办公室到附院大门有一段路,刘稚刚准备去食堂就餐,外卖小哥的电话就来了。 甜食记的包装很不错,刘稚提着纸袋走在大厅里,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些目光看的刘稚很不好受,她加快了步伐,没等电梯,直接爬楼梯。 午休时间有限,孟养在门诊部四楼上班,刘稚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也许是心理作用,刘稚总觉得有人盯着她。 四楼有些嘈杂。 诊室门口围了好些人,刘稚拨开看热闹的病患家属走近,看到了孟养。 和她说话的是老伯的儿子。 那男人拦在诊室门口,面红耳赤地嚷嚷着。 孟养环着胳膊,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我爸他死的时候还不让我找你,我爸多好一个人啊,被你这种庸医耽误!”男人越说越激动,食指上下指点。 “您分得清安宁疗护和药物治疗的区别吗?”孟养语气平静,眉眼间藏着无奈,“安宁疗护是提供临终关怀的,和医疗救助是有一定区别的。” “你不要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词,不要转移矛盾焦点!我爸就是喝你的药出事的!就是你的责任,你不要推诿!” 老伯的儿子长相挺斯文,说话也文邹邹的,看着像律政或教育方面的从业者。 围观者窃窃私语,仿佛看透了这一切。 “你先冷静一下。”孟养说,“你的父亲今年八十四岁,肝癌四期,瘫痪了很久。” “宁护院和你们社区合作推出了安宁疗护进社区的活动,我志愿提供相应帮助,不收任何费用。”孟养按捺住内心的愤懑与烦躁,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 “我很少用药,我开的药方也是很温和的,目的是减轻痛苦。”孟养道,“你如果要查清楚老伯去世的原因,可以申请尸检,我会提供我该提供的材料。” “你不要扯这……” “怎么了?”医务科的医生来了,众人推开一条道。 男人没搭理他,背过身打电话。 孟养和医务科的医生交流情况。 刘稚从人少的地方绕过去,将纸袋放在等候区的座椅上。 -------------------- 作者有话要说: 窝在刘稚行李箱的奶团:“妈妈,我做的对吗?” 孟养:“太对了!来给妈妈香一个!” 咳咳,标了甜文,小虐只是为了更甜。 刘医生要支棱起来了!!!!
第25章 闹剧 男人挂断电话后,楼道口涌出好些人。 这些人自称是老伯的亲属,今天过来就是为老伯讨回一份公道。 他们跟背台词似的重复着几句话,但每句话都离不开一个词——草菅人命。 医务科来的医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男人找上了“专业”医闹团队,意图讹诈。 对方人多势众,已经严重扰乱正常医疗秩序,附院保安也过来了,想要劝走这波人。 眼见事态严重,看热闹的纷纷离开。 男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举着手机,展示着一串号码。 “我要打电话给媒体,曝光你们!” 靠近他的工作人员上前劝阻,被男人一把推开。 “你们干什么,想要摁住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给你们像都录好了,我看谁敢过来!”男人缩在一角,指着来往的工作人员。 无论是否正义,一件事情在被营销号带节奏后,白的也能变成黑的,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舆论压力造成的社会影响非常重大,首医附院非常重视风评,靠近他的工作人员立在原地,犹豫不决。 刘稚在人群中逆行,想要再靠近孟养一些。 拉扯推搡的间隙,有个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我的叔啊,你怎么那么惨……” “还有没有公道了!” “你们有没有一点医德?” …… 场面更加混乱了。 孟养靠着墙壁,寒气顺着肩背爬上颅顶。 这种事情,她只在网络上看到过,从没想过自己也会碰上。 老伯的儿子名叫张矩得。在这之前,对待孟养一直是客客气气,无比感激。 张矩得告知她,老伯已去世时,孟养是心痛的。 老伯前半生坦荡无忧,后半生穷困潦倒,但为人一直乐观积极。 孟养和他相处更多的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而不是病患与医生的关系。 张矩得发了疯似的咬定是孟养的问题。无论孟养怎么解释,他都听不进去。 孟养在那一瞬间,无比心寒。 她在嘈杂与混乱中勉强稳住心神,思忖对策。 其实张矩得来闹事的缘由很简单——他要钱。 张矩得将自己毕生积蓄以及父母的养老本全都投入了公司运营,破产后一贫如洗,背上沉重的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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