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磨好的咖啡粉是细腻的，细腻的粉末在磨豆机底部总是铺成一个完美的平面。
但咖啡末也不会太细。
咖啡豆壳的碎片把一层层粉末从中间托起，使得里面有足够的间隙，得以与热水充分浸泡。
搅动着杯中的卡布奇诺，白色的奶油如泡沫般荡漾，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奶油充分融合的醇香。
柯芃将一杯卡布奇诺和一份红丝绒蛋糕放在托盘上端到时舟面前。
“请享用。”
时舟在沉思中忽地站起来，连忙说道：“老大我来就好了。”
柯芃坐在时舟对面，莞尔一笑，“看你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沉闷闷的，尝尝我刚做的，请你喝。”
时舟跟着柯芃已有三年多了，三年以来她从没有将自己当作外人或者是下人，处处帮助他给他提供机会，照顾自己的情绪。
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
他夹起一块方糖放进咖啡中，溅起的咖啡在他黑色西服袖口上肆意晕染开，他用勺子搅拌着，柯芃坐在对面，“卡布奇诺加糖不会甜吗？”
时舟端起咖啡杯轻轻地呷上一口，浓郁的香气便在瞬间涌向咽喉随后浸入腹中，有一股香醇的暖流，层层包容，接下来的却是一份浓浓的苦意，那是咖啡本身的苦味，苦涩而寂寞。
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难过，但又迅速被他伪装起来。
“老大手艺挺好的，好喝。”
柯芃将一块红丝绒蛋糕推给他，“尝尝这个。”
精致小巧的白色瓷盘中摆放着一块红丝绒蛋糕，蛋糕胚分层明显，一颗鲜红的草莓和一片薄荷叶在最上层点缀，旁边放着一个小叉子。
口感和其他蛋糕完全不同，相对比较扎实，比普通磅蛋糕口感要绵润。
“老大又是请我喝咖啡又是吃蛋糕的，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时舟是个不爱吃甜食的人，吃了一口蛋糕就把叉子放下。
他应该很喜欢吃蛋糕吧。
时舟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没事儿啊，看你最近不开心想让你吃些甜的开心一下。”
“老大，帮我打包几款店里比较好吃的蛋糕吧。”
柯芃会心一笑。
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
时舟付了钱拿起打包好的几款蛋糕，“老大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接你。”
柯芃低头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笑了笑说：“好。”
时舟手握方向盘，副驾驶上放着一堆蛋糕。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他趴在方向盘上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上去。
“菲姐，你给我留点儿，我也很饿啊！”
时舟准备敲门的手悬在空中，迟迟没有敲下去。
他又犹豫了，他不敢直面苏辰，他怕得不到对方的原谅。
内心的愧疚与渴望被原谅两种情感在做斗争，他无法控制任何一方。
门从里面拉开，苏辰看到站在门前人的脸后先是感到愤怒随后心底又萌生一丝期待。
他不喜欢时舟强迫自己，把自己困在黑暗中触碰自己的逆鳞。
但是，他也想见到时舟，哪怕在某段时间十分痛恨他。
矛盾困惑同样出现在他的身上。
“你来干什么，想把我再抓回去关一次？”
对方的语气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愤怒，反倒是多了一些抱怨。
时舟不是榆木脑袋，见此机会将手里的蛋糕递了过去，“买给你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苏辰听邢菲说过他早上来过了，还看见了自己巨丑的睡姿，他嗔怪邢菲：“你怎么不叫醒我！”
邢菲：“我叫你了，可是有用吗？”
苏辰：“…………”
苏辰按捺住心中的雀跃，他很喜欢吃甜食，尤其是蛋糕。但他又要装的很矜持，不能暴露自己特别容易被满足。
他装模做样地拒绝，时舟看他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蛋糕，久违的笑容重回脸上，声音也满是开心：“拿着吧，我不喜欢吃。”
苏辰接过蛋糕：“既然你不吃那总不能扔掉浪费是吧？我就当回好人帮你吃了，下次可别这样了。”
时舟与他告别，自己回到车内。
下次可别这样了，是指原谅自己了吗？
还是说指的是自己买蛋糕的事情？
不过，不管说的是哪一种都不重要了。
小矮子没有生自己的气，这就是最好的结果，绝对不会有下次。
当然，如果他喜欢吃的话。
买蛋糕不会没有下一次。
第11章
阿敏，阿杰，苏辰，赵子建围在邢菲的床边。
邢菲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一行人有些惊愕：“你们……不上班在这里干吗？”
“我们的今天的任务就是在医院看着你不让你乱跑，保护你的安全。”
王德成担心绑架邢菲的那群人会再次找上门来，看办公室里的一群人浑浑噩噩的索性就让他们去医院看着邢菲。
众人听到这句话先是沉默了两秒，紧接着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苏辰：“王队英明！王队万岁！王队我爱你!”
众人：“…………”
群体性伤害：白眼攻击。
中午几人围坐在病房的桌子旁，邢菲点了一堆的医院伙食。
“来小辰，别客气。”
苏辰看了眼桌子上的食物瞬间没了胃口。
大米粥，青菜，肉呢？
苏辰：“菲姐，如果你没钱点外卖的话我来吧。”
苏辰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他已经想好要点什么东西了。
小龙虾，炸鸡，部队火锅！
邢菲面带微笑，一言不发地夺走了正在滑动菜单的手机。
Z市医院的伙食是出了名的难吃，苏辰很清楚这一点。
看着其他人拿起筷子开始夹菜，他也只好作罢。
阿敏夹了一颗豌豆，放进嘴里，“嘎嘣”一声。
“这水煮豌豆不应该是软的吗？”
苏辰掩面，极力掩饰自己灿烂的笑容。
“菲姐，我们听王队说是柯芃送你来的，你怎么会和柯芃在一起呢，还受伤了？”
赵子建以阿敏为前车之鉴，原本伸向水煮豌豆的筷子换了方向。
邢菲：“嗯。”
“你们难道不是死对头吗？她会有这么好心把你送到医院？”
苏辰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大米粥。
赵子坚：“你不是不吃吗？”
阴阳怪气。
苏辰：“总比什么都不吃要强！”
阿杰：“把菲姐送到医院很奇怪吗？对象的目标本来就是柯芃，又不是菲姐，怎么说菲姐也算是无辜受到牵连的。”
阿敏：“可是她也完全可以不管菲姐的死活啊。”
阿敏的这一句话让邢菲陷入了沉思。
是啊，她为什么要保护自己，自己没了不是对她更有利吗？
阿杰：“当年淼淼姐不也……”
苏辰和阿敏碰了一下阿杰的胳膊提醒他不要再往下说了。
邢菲听到陈淼淼的名字一抹浓郁的悲伤覆盖眼眸。
阿杰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想要跟邢菲道歉。
“对不起菲姐，我不是故意……”
“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没关系的，我想休息了。”
邢菲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上了自己的头。
苏辰：“多嘴，都怪你。”
众人离开病房后，邢菲露出自己的头，侧身望着窗外，看着被风吹动的树叶在空中摇曳，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攻击我的人查出来了吗？”
柯芃穿着一套米白色的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还没有，不过我感觉最有可能的是Mark。”
回答的人是柯芃的另一个保镖，赵余。
赵余是在时舟来之前一直跟着柯芃的，但是自从时舟来了之后，赵余就很少跟柯芃一起外出了，更多的是去进行调查。
柯芃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又继续：“继续说。”
“如果他是因为李勉遇害的事情回来的话，他也只是刚刚回来，前脚刚到，后脚你就出事儿了，这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时舟反驳他：“我不这么认为。”
“我们把李勉解决掉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这么多人数的攻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安排的，一定会花很多时间去准备人手，以Mark这样狡猾的个性，他肯定不会随便开始一个没有任何保障的计划，他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才会出手。”
时舟走到赵余旁边像是故意说给他听一样，“我感觉应该不会有人会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挑事儿吧？”
赵余看着时舟的眼睛，肆意的笑容充满了嘲讽，他握紧拳头。
“可这也只是你的想象不是吗？”
“是，也有可能是李勉的手下咽不下这口恶气对老大出手。”时舟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看着赵余，“又或许是其他意想不到的人。”
赵余从他取代自己后就对这个人的态度极其反感，但他的最后一句话像是戳中了自己某个点一样，开始有些慌张。
“你懂什么，你也才来这里几年而已，有我时间久吗？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在这里瞎说！”
“赵哥，干嘛发这么大火，我也只是发表一下我的个人观点而已。”
虽然不一定对，但也未必错。
柯芃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不依不饶，谁也不让谁。
像看戏一样。
柯芃翘着腿，看着他们笑着说：“拿出真实有效的证据，否则一切都只是你们的揣测。”
院子里。
赵余躲在院子里的楼梯旁拨通电话：“你们为什么要擅自动手，我不是说过了时机还不成熟？”
他不知道的是角落里的人恰好听到了他和电话另一端的对话过程。
邢菲在医院躺了三天，在跟医生和王德成反复强调自己已经没事儿，医生告诉她一个星期后来复查伤口拆线后，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回到了刑侦第三支队继续工作。
要知道在床上躺三天并且哪儿都不去的日子，对邢菲来说无异于在牢房里过日子，她要出外勤，她要抓坏人！
“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
苏辰识趣地将自己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收了回来。
“菲姐，你真的好了吗？”
“我又不是绝症，怎么感觉你在咒我，不希望我好呢？”
邢菲的胳膊上的伤口缠着洁白的纱布，纱布露出T恤衫的袖口。。
两人相互打趣着，赵子坚看到坐在位子上的邢菲，很是贴心地倒了杯水走过去。
邢菲接过水杯，给了苏辰一个白眼：“看看人家猴子多贴心，不像某些人，只会找打。”
赵子坚有些害羞地抓了抓头发。
苏辰：“…………”
那我走？
阿敏和阿杰看到回来的邢菲也上前去慰问。
阿杰：“对不起啊菲姐，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邢菲笑了一下，“没事了，你也没做错什么干嘛道歉。”
王德成清了清嗓子：“好了，该干嘛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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