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等着喝喜酒,结果沉惜想出接近她的法子竟然是练剑……哪跟哪呢? 沉惜仙子哪里都好,只可惜性格太过含蓄内敛,唉。 急死个人了。
第26章 累了 说起习剑一事, 御景原本嘻嘻哈哈的神情突然就变了。 “神君你上进……想要学习剑术自然是好的,”御景道, “可你并无习剑的资质,强求怕是不美。” 她说得很直接。 其实若是别的事, 恐怕御景打打哈哈也就过去了。可剑终究是不一样的。 御景诚于心、诚于意、诚于剑。 这是她的立道之基,亦是千万世的轮回中唯一未曾被消磨之物。 因此沉惜借习剑一事接近御景, 这委实是一个昏招。 可好在御景较真归较真, 面对沉惜时终究是不同的。 景剑桀骜, 上古时有多少仙人趋之若鹜,为之痴狂?最初的御景无名无姓,众人只知景剑之威能, 也只称她为“那个拿着景剑的人”。景剑怕是压根看不上沉惜这样的修为, 更不用说为她御使。 而神剑有灵。万事万物一旦有灵,便也有了自身的私心。 到时沉惜与剑何者为主恐怕还不好说。 沉惜多少也察觉了景剑的异样。当日天帝说要给她列于正神范畴的剑神之位时,她不是不觉得奇怪。 可剑神一位远高于花神,所能带来的益处可比花神那孱弱的力量要更多。以天帝的性格,这事根本容不得沉惜拒绝。 而沉惜只要抓住机会, 就会不择手段地……拼命向上爬。 这也是为何沉惜来拜访御景的缘故。 御景是景剑旧主, 恐怕也是天地间最了解景剑之人。 剑神在天庭是个闻所未闻的职位。每每提到剑, 众仙神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天宫高悬的景剑,然后是上古陨落的剑尊, 之后才是那数量稀少、寥寥无几的剑仙们。 当御景归来时,众仙们都猜测,或许湛都和御景之间必有一战, 两人会围绕着战神之位的归属进行较量。 然后天帝在正神中强塞了一个“剑神”的位置。 天帝说:“神剑景可分清浊之气,降服魔气,乃是天界至宝。可近来神剑之力渐渐衰竭。沉惜日后为天界养护神剑,劳苦功高,当居正神之位。” 如此,众神即使是不明所以,也都认为是沉惜抢了御景的位置。 毕竟没有比剑尊的转世更适合剑神的了。 德不配位者上位,而有才能之人却被贬弃。 这是天界众人对新上位的两位神君的看法。 沉惜也觉得她是天帝立在明面上的靶子。 她麾下是那二百来位剑仙以及天界藏剑的剑灵。景剑日日铮鸣,剑仙们大多修无情道,性情冷淡。可面对着上古传说中的神剑,也个个赤红双目,恨不得将沉惜扒下来。 景剑对她倒不算太坏,每每有仙人出言不逊时那剑便立时出鞘,洞穿来者胸腔。 沉惜只得充满歉意地赔不是。 景剑无鞘,这本就是一柄杀伐之剑。 因此沉惜只道:“景剑凶性难驯,阁下往后还是离远些好。” 剑仙们虽不耻她这样的行为,却又拜服于景剑的威力,渐渐地不再来闹事了。沉惜得了安生日子,便想着来找御景。 倒是月轮,她跟着沉惜搬到了八重天住,却日夜被景剑吵得静不下心,已然重新回到一重天居住了。 这是沉惜自魔界回来后第二次见御景。 第一次时两人中间隔着茫茫人海,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对视。 天帝高居于御座之上。 少亓喊:“沉惜上前。” 御前的香炉里燃着两道青烟。 沉惜顺从地出列,跪倒在御前。 又听少亓道:“御景上前。” 凌霄殿外的仙鹤倏忽间扑腾起翅膀。 那仙君穿着淡青色的长袍。沉惜没有转头去看她,却极轻晰地感知到有一个瘦高的人在她身边站定。 御景的脚步声很轻。 沉惜疑心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不然她怎么会听到小景的声音呢? 小景,御景,这的确是两个十分相似的名字。 可沉惜心里知道,那个藏在她心中最隐秘之处的少女应当在遥远的海界。 她现在竟然在凌霄殿上都开始想小景了。 这真是不该犯的错误。 沉惜听见少亓冷声道:“大胆御景,你见天帝不跪是何道理?” 凌霄殿上,少亓便是天帝的耳目喉舌,是他的发言人。 他出声呵斥御景,这代表着……天帝在不满。 沉惜不明白天帝的不满与排斥从何而来。 在她看来御景性情恬淡豁达,也不争些什么,实力也强……应当是天帝最器重的那一类人。 御景被少亓一顿呵斥,却不以为然。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就好像一阵风,刮过去就没了。 “当年的天界,便是帝尊与帝后也从未叫我跪过。他们特许我有见天帝不跪之权。” “不知陛下是哪路神仙,竟要违背帝尊与帝后之令?” 少亓一口气没吸上来,当场楞在原地。 沉惜亦是捏紧了袖中双手,不敢出声。众神皆是默默。 天帝的神情隐藏在玉旒之后,无人敢去窥探。 御景懒懒地看了一眼,道:“帝尊与帝后若是能气出意识来,从星海与天河中醒来,那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也只有沉惜能讲出这样的话了。 天界众仙此时在凌霄殿上的本就不多,也说不上话。上古时同御景一个辈分的要么陨落,要么沉眠。那些正神之中,只有乐神槐洲是当年之人。就连湛都也只是搭着上古时代的边,御景陨落时他还没出生了。 可槐洲本就是闲职,也不管天界事务。 槐洲几乎是用一种惊恐的神情从众神之中跑了出来,一路趔趄着在御景右手侧跪下。 “请陛下息怒。您是知道的……”他急忙看了一眼御景,“御景她绝无冒犯您的意思。她只是张狂惯了,不懂这些礼节……” 御景道:“论礼节,我的确不如槐洲神君。” 槐洲被她没头没脑的话一刺,脸上涨得通红。他神色几变,俯身再拜,不再求饶了。 可他也不曾退去。 沉惜从不知道槐洲是这样热心的人。 自御景升入天界后,原本井然有序的一切都在一夕间混乱起来。那些粉饰太平、不动声色的交锋都被拖到了明面上来。 在凌霄殿的宝光照耀下,天帝与御景面对面站着。 御景最终没有跪,天帝最终也没有动怒。 少亓眉眼平静地说道:“授花神位。” 花神的神纹在御景脚下升起时,那繁复华美的图案照亮了沉惜低垂的眉目。 那神纹沉惜曾见辞玉也亮过。 辞玉是清风所化,她的神纹也是浅淡的颜色。 沉惜本以为御景的神纹也该是那样的颜色,可她的神纹偏偏十分炽烈耀眼,无尽的力量从神纹中涌出。 身为桃花的沉惜瞬间就感到了强大的压制力。那是花神对于花仙们的压制。 这样令人不适且紧张的感觉直到沉惜接过景剑时才消弭。铮鸣不息的景剑瞬间失去了声息,一反常态地安顺。景剑偎在沉惜怀中,却又不至于让它的剑芒伤到沉惜。 相较于神剑之威,沉惜的神纹便十分地不起眼了。 她倒是没觉得失落。她若是能有剑尊转世那么强,倒也不必这般苟且地活到现在。 总归是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未来也不会再坏了。 一只纤长的手伸到了沉惜面前。 那手上有不少茧子,长且有力。 “剑神阁下,”御景满带笑意的声音在沉惜头顶响起,“起来吧?可没有你一个人跪的道理。” 沉惜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里来的胆子。她鬼使神差一般地将手搭了上去。 就……既然可以有借口不跪,那为什么她一定要跪着谢恩? 御景轻轻一用力,就将沉惜拉了起来。 两人一道拱手,对着天帝齐齐一拜。 “多谢陛下。” 沉惜还沉浸在终于甩脸子给天帝的梦幻感中,却突然听见御景传过一句话来:“咱俩这样还怪像凡人拜堂的。” 沉惜: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可也正是御景递过来的这句话,令沉惜心中升起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 或许……这御景是一个可以交好的想法。 获得御景仙君的爱慕,这是沉惜从一开始就有的念头。可她同时也不愿放弃别人。 天帝、魔尊、战神、乐神,他们无论哪个都要比一个不被君王看中的转世剑尊要更加尊贵些。 可时至今日,沉惜早已不再想那些事了。 依靠上位者……依靠他们的爱慕来获得地位与尊重,这本就是一件极为可笑的事。 权利与地位如风中飞絮,只一错眼便能从手中溜走。 沉惜本以为自己并不在意被众仙看轻的事实。因为她本就是那样一个靠着美色在天界苟延残喘的女人。凡人眼中的天界千年万年地太平无忧,是极乐之地。 只有成了天界中人才会知道,天界光阴漫长,区区蝼蚁的存亡去留在此处压根记不起水花。 一个美丽动人的、善解人意的有着心机手段的蝼蚁呢? 或许可以荡起一两圈的波纹吧。 这绝不是沉惜所求。 沉惜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可是自从她化形那一刻起,她便记得,她要去往世间最高处。在最高的某处,一定有她命中追求之物。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执念。 它日日夜夜在沉惜的耳边沉吟,长吁短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当日天帝的目光分明是温柔的,却令沉惜如鲠在喉。 沉惜从前只觉得帝王内敛,因此天帝对她的感情点到即止。这样些微却难能可贵的偏爱已足够她去获得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 可那不是温柔。 天帝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剑神。” 于是沉惜就得按他的命令成为剑神。她得俯首叩拜,她需感恩戴德。 沉惜心中不可能不怨。 御景却不同。 天帝道:“朕命你为花神。” 她笑眯眯地应了:“也行,也行。” 沉惜私心里是想看着御景愤怒……想看着这剑仙失态的。 凌霄殿一事令她对御景多出些莫名的期待。她还记得天帝对御景超出寻常的忌惮,还记得魔尊在提到“剑尊”时格外咬牙切齿的模样。 这个人分明在局中,又仿佛在局外。 沉惜想要拉这个人入局。 因此沉惜道:“我想请神君教导我剑术。” 御景几乎是片刻都没有犹豫就拒绝了她:“可你并无习剑的资质,强求怕是不美。” 沉惜喜欢这样的直率,心却于此时惶惶地坠着。 拂罗幸灾乐祸的笑容几乎要抑制不住了。她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两人之中逡巡,就仿佛在说:“沉惜,谁给你的脸?你以为你是什么万人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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