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潇潇瘪着嘴，把小心翼翼的姿态摆的很足，“漫漫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乔简漫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根本藏不住，“小小乖，小小不生气，小小要生气就不可爱了。”
顾潇潇：“……哦。”
乔简漫捏了捏顾潇潇因含着糖而鼓起来的右边腮帮子，继续逗弄道：“小小笑一下嘛，小小板着脸一点都不可爱。”
顾潇潇不想跟她说话了，看了她一眼，就气呼呼地往楼上去。
“小小去哪里？”
顾潇潇没出声，继续往楼上去。
“小小是生气了吗？”
顾潇潇继续装死。
“小小为什么生气？”
“小小……”
几乎是每上一个台阶，自家小娇妻就要来一句带上「小小」二字的话，顾潇潇忍无可忍，在最后一个台阶时，回头居高临下地瞪着乔简漫，“小小不想叫小小了！”
乔简漫含笑看着她，“小小不想叫小小，那小小想叫什么？”
顾潇潇：“……”
她刚刚说了什么？？？
果然是被小娇妻一口一个的「小小 」洗脑了？
顾潇潇憋着一口气，出不上又下不去，鼓着一双丹凤眼与乔简漫四目相对了许久，最后还是在自家小娇妻温柔如水的含笑双眸中败下阵来，转身继续恶狠狠地蹬着拖鞋往房间去。
乔简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才垂下眼，又忍不住细细咀嚼了一下「小小」两个字，稍许，脸上的笑意又逐渐淡去，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去了院子。
院子里，顾老爷子正跟着管家刘叔在和那些修剪树枝的园艺师傅聊天，顾尧岑就拿着一份报纸躺在树荫处的摇椅上，也不知在想什么，挺入神的，乔简漫走到她身边，用手在她脸上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岑岑想什么了？这么入神。”乔简漫也没同顾老爷子打招呼，将口袋里还剩的几颗太妃糖一把抓了出来，递到顾尧岑面前，“吃吗？”
“没想什么，大概太阳正好，适合发呆。”顾尧岑瞥了一眼那糖，本想拒绝，但又觉得有些百无聊赖，吃颗糖聊以慰藉也不错，就拿了一颗，“小姑母这是拿来哄小姑姑的吧？”
乔简漫笑了笑，就当默认，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老爷子，犹豫了几秒，才又开口道：“对了，岑岑，我问你个事。”
“嗯，小姑母问就是。”顾潇潇就知道她有事问自己，倒也不意外。
“就……你小姑姑的名字，她什么时候才改名叫潇潇的呀？”
顾尧岑偏头看着她，似笑非笑，“小姑母怎么突然好奇这事了？”
乔简漫抬手挽了下头发，“刚刚不是说起你小姑姑的名字了吗，她硬是说她现在不叫小小，叫潇潇了，我就随便问问。”
顾尧岑“哦”了一声，“四岁。小姑姑是在四岁改的名字。”
“四岁吗？”
顾尧岑点头，又看向她，“小姑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乔简漫摇了摇头，“我就是好奇一下你小姑姑为什么要改名字。”
顾尧岑心思剔透，她当然知道这个小姑母真正好奇的是什么，不过就是想知道她那个小姑姑改名的事是在五岁前还是在五岁后，想来也是不相信自家小姑姑是真的就这样摔傻了吧。
纸当然是包不住火的，小姑姑也不可能装五岁傻子装一辈子，但这个事实不应该从自己这里泄漏出去。
顾尧岑心里快速拐了个十八弯，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小姑母想知道小姑姑为什么要吵着改名吗？”
“嗯？为什么？”
“小姑姑小时候有点胖，然后个头也比同龄人蹿地快，上幼儿园的时候，因为性格霸道，不太讨人喜欢，但她自己并不自知，还动不动就闯祸欺负其他人。后来，大家学了儿歌后，就有人编排了歌谣来笑话她。”
思及往事，顾尧岑也有些忍俊不禁，抿嘴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小孩子说话无所顾忌，但就专会挑人伤疤，他们倒也不是笑话其他，就笑话小姑姑的名字，没事就对着小姑姑唱‘顾小嘛呀小，一点都不小，个高体又胖，小小赛大象。’小姑姑哪受得这委屈，可偏偏自己是比大伙长宽高都要大上一截，闷着一股气，就强烈要求改了名字。”
“顾小嘛呀小，一点都不小，个高体又胖，小小赛大象？”乔简漫把这几句歌谣重复了一遍，莫名又有些想笑，“这些小朋友可真会编啊。”
顾尧岑挑了挑眉，“小姑姑要是听您这么说，大概……嗯……会生气。当时她回来同爷爷告状，爷爷起初还没放在心上，还夸这歌谣编的好，小姑姑可是有大半个月没理过人。”
对于顾潇潇这个女人的脾性，乔简漫还算了解，这是那个女人能做出的事。
顾尧岑沉默了小会，神色敛了敛，又再度开口道：“我和小姑姑只差一天出生，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二十八年来，除了已经不再的奶奶，我还从未见过小姑姑在谁面前这么乖巧过。小姑母，小姑姑从前与你关系怎么样我倒是不太清楚，但现在看来，她对你，倒是真有几分对奶奶的信赖和亲近。”
话锋突变，乔简漫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过了好一会，才道：“嗯，我知道。”
“我想，还有一件事，小姑母可能也不知道。”
“嗯？”
“当年你们相亲，并不是爷爷想和你们乔家联姻安排的，而是小姑姑自己要求的。”
“嗯？”乔简漫看向她，“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顾尧岑低头想了想，然后才抬头看向她，“小姑姑大概是喜欢小姑母的。”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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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姑姑大概是喜欢小姑母的。
顾尧岑的这句话就像钢针一样钉在了乔简漫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了。
她以为自己不奢求顾潇潇这个女人的喜欢了，是真的做到了心如止水，原来只是自我欺骗而已，经不得旁人的半点撩拨。
就像眼下，顾尧岑只是这么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她自以为已是一滩死水的心湖又掀起了暗涌。
然而，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平板看《蜡笔小新》的女人，她即使抓心挠肺的要命，几次张嘴欲言，最终还是只能憋在心里，自己反反复复去从前的那些回忆里翻找蛛丝马迹。
对于她的反常，顾潇潇起初并没有注意到，她是真有在认真看这些动画片，从前处于看动画片的这个阶段时，她性子就傲气的紧，就喜欢走与众不同的路，对于同龄人喜欢的，她就要假装不喜欢，所以对这些小孩子喜欢的动画片还真是看得少。
如今为了更好的装一个孩子模样，她再回头来“合群”时，发现这些动画片确实是有点好看的。
所以这一看就入了迷，自然没注意到自家小娇妻对自己的几次欲言又止，觉得反常了还是她看得犯困了，一看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这才有些纳闷，毕竟一到十点，小娇妻就要逼自己睡觉了。
“漫漫？”顾潇潇在屋内环顾了一圈，才发现人就坐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
嗯，眼神特别深沉，有点点吓人。
“……嗯？”乔简漫反应迟钝似的，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顾潇潇打了个哈欠，想起白天人联合大侄女用「小小」这个名字调侃自己的事，又努了努嘴，把平板放到了床头柜上，沉默不语地钻进了被窝，背对着乔简漫。
“？？？”乔简漫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女人是闹哪处，抬手拍了拍她肩膀，“你困了吗？”
顾潇潇抖开了她的手。
等了一会，发现身后的小娇妻居然也不搭腔了，居然都不晓得哄哄自己的呗？
顾潇潇这么一想，自己又气上了，气呼呼地蹬了蹬被子，假装把小腿都蹬出了被子外。
“1，2，3，4，5……20…… ”
顾潇潇在心里默数到了“20 ”，发现小娇妻居然还没出声，她忍不住偷偷回头瞄了一眼，结果一回头就与小娇妻那双……“我就看着你闹”的眼四目相对。
“……”顾潇潇尴尬地浑身都发僵，但转念一想自己眼下是个天真无邪的五岁小宝贝，又理直气壮了，大声道：“小小要睡觉了！”
话一落，顾潇潇自己先懵了。
？？？艹！
乔简漫看着她一张脸慢慢憋成了便秘的模样，唇角跟着一点点扬起来，“好的，小小要睡觉了。”
顾潇潇扯着被子，默默地把小腿缩进了被子里，再默默地转过身去，闭上眼开始装死。
乔简漫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才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侧着身子对着顾潇潇，双手枕在耳畔，“顾潇潇。”
顾潇潇没有出声，但竖着耳朵听，结果等了一会又没等到下文，对这个连名带姓的称呼又只觉得生疏的紧，犹豫了一下，又搭了一句腔，“是小小。”
乔简漫轻声笑了一下，翻身平躺下来，闭上眼睛，“小小。”
“……嗯。”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顾潇潇心里一阵发紧，以为自己泄露了什么，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才发现乔简漫根本就没有在看自己，闭着眼，神色松散，不像是在试探她。
可对方不试探，她自己却做贼心虚了。当时装傻是一时头脑发热，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许久没等到回应，乔简漫又睁开眼，偏头看向她，“嗯？小小什么时候认识漫漫的？”
顾潇潇看着她，状似苦恼，“小小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啊。”乔简漫低头呢喃了一句，稍许，又抬头看向她，“那你那天为什么要叫我妈咪？”
“我以为你就是我妈咪啊。”顾潇潇神色微微垮了垮，说着就往她身边凑，将头埋在她颈侧，熟悉的馨香钻入鼻孔，让她忍不住满足地叹了口气，“漫漫身上好香。”
乔简漫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是味道。尽管她不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有什么特别的。
顾潇潇再次打了个呵欠，手脚无意识地搭到了乔简漫的身上，闭着眼，像似自言自语：“我现在知道漫漫不是妈咪了，妈咪在我生日那天之后就不见了的……”
对于一个从小不曾缺过父母之爱的人来说，乔简漫的母爱之心又腾地泛滥了，她侧过身，把顾潇潇抱紧了，“小小乖，妈咪不见了，漫漫还在了。”
“对，漫漫还在……”顾潇潇点了点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知隔了多久，颈侧湿热的呼吸慢慢趋于平缓，乔简漫轻声叫了顾潇潇一声，然后又一声，接连三声都没有听到对方回应后，她才小心动了动身子，垂眸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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