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这个胚子，打扮起来像模像样。
姚姜并没有自带光环，翩翩而来，脚下的频率跟踩了风火轮一般，停在两人面前。
椅子上的两人眨巴眼睛一瞬不移盯着姚姜微红的脸。
停个车，就热成这样？
满蓓蓓迅速反应过来，打开包翻找里面的餐巾纸。
“啊——”
纸没找着，姚姜先唰一下挤进两人中间。
胸口不断起伏，湿热的呼气散在满蓓蓓的手臂。
“给你……擦擦汗……”
许久未见的炽热目光，满蓓蓓被姚姜的视线吸引，她看到了黑灰色眼眸中的自己。
时隔多年，见面两次，每每姚姜看她的眼神跟看别的同学无异，仿佛没有任何特别。
哪怕有一丝停留，很快就稍纵即逝，抓不到尾巴。
此刻的姚姜，那么不一样。
这让她想起高一的迎新晚会，她准备了民族舞蹈，午休时间都会拉着姚姜去舞蹈教室看她排练。
连着一个月，曲子都听烂了，舞蹈白痴的姚姜，动作都快记住了。
正式表演的那天下午，姚姜在台侧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她。
在她鞠躬下台后，小心翼翼给光脚的她穿上鞋子。
为什么，不喜欢她偏要做那些引人误会的举动？
为什么，不喜欢她偏偏对她温柔似水柔情相待？
“蓓蓓！”接过纸巾，姚姜顺势扶住满蓓蓓的脸颊，让两人目光对视。
薄一白一点点被姚姜挤开，整个人都快卡在座位扶手缝隙里面，差点呼声抱怨，看姚姜微微出汗，欲言又止的模样，将话咽了回去，大气也不敢出，倒吸了几口凉气，生怕破坏气氛。
“我们进去吧，电影快开始了！”
座位一下又宽敞了起来，姚姜站起身拉着满蓓蓓就往检票口去，死死挡住她的视线。
隐形人薄一白愣在原地。
她就这么被忽略了？可是离电影开场还有将近二十分钟！
而且电影票还在她手里呢！
很快姚姜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在电影院里绕了半圈才回到薄一白身边。
“电影票呢？”拿到票根，姚姜试探性侧了侧身问满蓓蓓：“你一个人来的？双书蝶呢？”
手还被姚姜紧紧握着，满蓓蓓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从一开始的疑惑，到隐隐的兴奋，最后被姚姜浇了一盆冷水。
这个问题满蓓蓓早已跟薄一白解释过一遍：“真是抱歉，她工作比较忙，临时来不了。”
“哦。”
临时来不了……薄一白约电影到周六，不过几天时间，双书蝶就出轨了？
姚姜再次审视满蓓蓓脸上的表情，除了疑惑以外看不出悲喜，不像是带着伤感。
妆容精致，没有黑眼圈，没有憔悴疲惫。
没分手的话，就还是被蒙在鼓里？
那也太惨了吧！
早知道双书蝶不懂得珍惜……她就应该试着挖墙脚的！
犹豫就会败北！
尽管她，不论是上学还是上班，跟双书蝶相比较，并没有什么竞争力……
第12章 牵手
“哦？”聊天中最死穴的结束句式回答。
满蓓蓓瞧见姚姜挪开自己的视线，略带失望地侧目看电影院的顶上的液晶屏幕广告轮播。
“我去一趟厕所。”满蓓蓓将手从姚姜的掌心抽出来。
感受到温度的离开，姚姜也恍然大悟地将手往后挪了挪：“不好意思。”
好一个不好意思，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个模样，明明姚姜才是率先做出让人误会举动的人，内心掀起波澜的永远是她。
该配合的，不该配合的，她满蓓蓓都奉陪了，却依然躲不过，一次又一次。
“我也去我也去！”薄一白把手里的可乐和爆米花都塞到姚姜的怀里，转身的时候扔了她一个白眼，低声问：“姚姜，你在搞什么呀？”
姚姜自己也不清楚刚刚一系列举动是为了什么，只是看到双书蝶跟别人女人在一起，在同一个商场，撞脸的几率太大，她不想让满蓓蓓发现后难过。
满蓓蓓是对爱情抱有美好幻想和期待的人，能和双书蝶从高中到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不容易，真要是散了，指不定哭成啥样。
一前一后进了电影院的卫生间，刚刚散场一部电影，在满蓓蓓前面排了两个人。
薄一白进去后没好意思跟满蓓蓓搭话，从镜子里能看到她前面的那个人，表情不佳。
等到只有她们两人在烘干机旁擦拭手指的时候薄一白才开口：“姚姜就这样，脑子缺根弦，你别跟她见怪。”
这句话薄一白说得理所当然，满蓓蓓听了心里却堵得慌。
论认识的时间，她要比薄一白多出整三年的时光，但是，除了多出来的那三年，姚姜的生命里一直有薄一白的存在。
存在到建立起无声的默契。
同学聚会那天晚上薄一白自然地下车搭手帮叶蕾扶姚姜上车。
吃小龙虾的时候姚姜会在薄一白的手边放好干净的湿纸巾。
而她们天各一方，相忘江湖。
满蓓蓓释然一笑，失去的或许只有自己才会惦念吧。
关于那段时光。
关于那段错付。
“没关系，以前她也这样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把她从自习课上偷偷拉走溜去昏暗的操场上看天空。
莫名其妙在体育课上放下球拍非要一起数跑道旁边的排水口有多少个孔。
莫名其妙会凑到她和双书蝶的中间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问英语语法。
所有的莫名其妙凑成一起，满蓓蓓自以为是姚姜心之所向，没成想她只是步步为营算计中的其中一环。
以人心为媒介，实在拙劣又伤人。
“对，尤其是在她写小说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神经兮兮，被迫害妄想症，连买杯奶茶服务员表情不好也会思考很久，进店排队点单整个回想一遍，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别人不满了。”
满蓓蓓故作惊讶：“她还要写小说呢？”
姚姜并未提起写小说这件事情，同学会那晚她抓住机会盘问了很多问题，姚姜都从容回答，但所有的答案都浮于表面，仅仅是回复，不带任何感情，如若不是天大的乌龙和巧合，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现姚姜在二次元的另一面。
“可不是么，就凭她拿点工资，到手吃吃喝喝都不够，哪撑得起房奴车奴的生活，你别看她大大咧咧的，其实对生活品质很有偏执的追求，很难伺候。”
姚姜难伺候的毛病是在搬新家才开始慢慢显露出来的，以前跟爸妈一起住，什么事情都可以将就，有了自己的房子，姚姜把很多精力和闲钱都花在怎么让自己住得舒服上面。
大到装饰家电，小到锅碗瓢盆，通通都要由她自己经手。
去市场买一套瓷盘，姚姜还要用手指来回敲听声响，伪小资的范儿摆得足足的。
薄一白憋了姚姜很多黑料和吐槽的点，要是再跟满蓓蓓吃一顿饭，吃开了说开了，能全部倒给满蓓蓓听。
“你很了解她，”满蓓蓓将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面带微笑看似漫不经意问了句：“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上大学那会儿就在一起了，你说这有多久了。”薄一白想也没想下意识回答道。
不对！薄一白后知后觉自己被绕进了坑里，叶蕾那天晚上就是让她这样被动下套。
“嘶——在一起这个说辞不太合适。我和姚姜刚进大学军训那会儿就成为了好朋友，后来毕业我又蹭她家的房子住，现在又蹭到了她的新房子里。她呀，老包租婆了，每个季度到点就催命的那种！”
“哦，这样啊……”满蓓蓓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在听了薄一白的话早就开始翻江倒海。
她们不是那种关系，真相大白后再回想之前遇到的种种，虽然两人的举止默契，但都未曾有情侣之间的亲密举动，就连刚刚姚姜牵她手的动作都没有在薄一白和姚姜的互动中出现。
那……姚姜有没有跟别的人谈过恋爱，亦或者，现在又别的心上人？
“你们上厕所也太久了！”姚姜在外面转了好几圈，确认了一遍电影院的排片榜，最近半个小时内只有她们那一场电影开场，而离开始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双书蝶和小三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姚姜渐渐放松心情，看见薄一白立马把手里的爆米花塞回她怀里：“自己拿着！”
心里的郁结解开，满蓓蓓现在看姚姜和薄一白互相呛声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可爱，上了大学后，她和双书蝶虽然参加过无数的活动和聚会，但这么多年也只有她们两人能交心。
别的人不是忌惮她们的身份就是话里话外有所指，能真正把她们当朋友的人，不是几乎没有，是的确没有。
双书蝶的女朋友也是历经猜忌试探才最终安稳下来。
“蓓蓓？”薄一白看满蓓蓓没出声，偏过头就瞧见后面的人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她们笑。
薄一白警铃大作，她刚刚好像没故意说暧昧的话，最近的距离就是刚刚姚姜把爆米花桶丢过来，一手一个桶，压根没空余的手去干别的。
不会又被误会了吧？
满蓓蓓三两步跟了上来。
检票落座，一左一右，姚姜坐中间，压根没得选。
姚姜不喜欢看电影的时候吃东西，但面对无聊的素食爱情电影，姚姜没办法投入沉浸其中，加之左右两边的咀嚼声，忍不住伸手去薄一白的爆米花桶里捞了一把。
“你干什么呀！”
姚姜吃上瘾了，没一会儿小半桶就下去了，薄一白拍打了一下姚姜的手：“不准吃了！”
姚姜被眼神警告，悻悻作罢，把目光放回到屏幕上，男女主角正站在幽静的油菜花田里仰头呼吸。
闭眼开肩，拥抱大自然。
呕，近景切过去打在女主角的酒窝上……真做作。
这样的剧情，她三年前就不会写了！
就这种剧本，一个月她能撸三个出来！
无法代入沉浸到电影里面去，姚姜就跟多动症的孩子似的，在座位上动来动去。
满蓓蓓把自己的爆米花桶放到姚姜的腿上，声音略带哽咽地说：“喏，给你，吃吧。”
黑暗中姚姜侧目，看到满蓓蓓的眼睛里闪着泪花，高级音响立体环绕的主角台词传进耳朵里：“你别走！”
得，爱走不走。
姚姜不客气抱着爆米花光明正大开始走神。
可是爆米花这种东西，吃多了胀肚子，很快姚姜又坐不住了。
电影来到小高潮部分，刚刚还在山沟沟里眉来眼去的男女主角，转眼就成了职场精英，在林立的高楼间穿梭。
这倒是提醒了姚姜，她还不知道满蓓蓓现在干什么呢？
樊渝的业务广泛，从房地产到进出口，只要是能赚钱的地方哪哪都有樊渝的身影，不管满蓓蓓着重于哪一块，都是妥妥的企业后继者。
全国五百强企业，临安市排名前十，樊渝的千金小姐就坐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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