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人的稿子不同，分一前一后，你们可以自行分配，然后呢，最后的结束语是两个人一起的，你们平时空余时间也可以自己练习一下。”
秦准的表情还算自然，她在初中时常被拉去国旗下讲话倒也习以为常，但是温佑的脸色却有些凝重。
段景之站起来，拍了拍两个学生的肩膀，鼓励道：“加油，你们可以的。”
两人齐齐应下。
-
这天夜里，许未终终于打来了一通电话。
温佑才洗完澡，肩上搭了一条毛巾，湿淋淋的头发披着，水顺着毛巾滑下，眼里多了一份慵懒。
“新学校怎么样，和同学相处融洽吗？”
温佑垂眸，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答道：“还不错吧，同学们也很好。”她擦拭着头发，回答完问题就闭嘴了。
电话对面静了一会，许未终又找到了话题：“啊，过几天也要开始军训了吧，要涂好防晒，不然容易晒伤……”
温佑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静默了一下，又轻轻说：“妈妈，我们今天就已经开始军训了。”
许未终被呛得“啊”了几声，温佑已经想象到电话另一头，许未终一红一白的脸色。
她们之间确实不太适合寒暄。
“妈妈，妈妈这几天太忙了，没注意时间……外婆身体还好吧？”许未终连忙换了个话题。
温佑应道：“外婆念旧，回来和邻居们聊天，每天心情都不错，又有殷婆婆帮忙调理照顾着，气色好多了。”
殷婆原本就会些药理，这也是许未终放心殷婆照顾贺外婆的原因之一。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
“妈妈，妈妈抱。”
“妍妍乖，妈妈在和姐姐打电话……”
“不要姐姐，要妈妈……”
温佑垂下眸，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妈妈，你陪妍妍吧，我们这里一切都好。”
“诶，好，佑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知道了，妈妈。”
电话挂断，温佑轻轻吐了一口气，将毛巾盖到自己脸上，闭上了眼，任由发梢的水滴落在地上。
居民楼的夜并不宁静，夫妻的争执声，婴孩的啼哭，筷子盘子的乒乒乓乓，窗外的蝉鸣，喧闹的仲夏。
……
许未终挂断电话后将安妍抱在怀里，叹了一口气：“妍妍怎么了？”
安妍长得随父亲，脸蛋还是婴儿肥，小手肉乎乎的，对着许未终撒娇：“妈妈，我不想写作业。”
“不行，赶快写，不许撒娇。”
“那妈妈教我。”安妍眼巴巴地看着她，许未终心里心烦意燥，跟她去了她的小房间，安妍小房间的隔壁，一扇白门紧紧闭着。
那是温佑搬去岩松之前住的房间。
正巧安且生回来了，看到这副场景，打笑道：“老婆大人这是怎么了？皱着一张脸。”
母女二人停在门口。
许未终慈爱地摸了摸小女儿的头，对她道：“妍妍先回房间去吧，妈妈和爸爸有事要谈，等会找来找你好不好？”
安妍怵安且生，乖乖点头进了房间。
许未终坐在软皮沙发上，安且生也跟着坐下：“怎么了这是？”
许未终揉了下眉心：“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安且生问：“是佑佑吗，你们又闹什么不愉快了？”
许未终：“佑佑一直很懂事我知道，但是这些年来我的重心都在妍妍身上，回过头来，佑佑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安且生洗耳恭听。
“我一直以为她比妍妍大那么多，总能照顾好自己，对她的关注也越来越少，直到佑佑说要陪外婆，说要转学，我才发现不对劲，你知道吗安且生。”
“我今天给佑佑打电话，才知道他们今天已经开始军训了，作为一个母亲我什么都不知道，孩子连跟我分享的欲望都没有了，我真是……”
许未终抱住了头，安且生搂住了她。
夜很长。
第6章 年少轻狂
温佑心烦意燥地点开手机，在桌面来回滑了两三分钟才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怎么想的，温佑已经点开了微信，最顶上的是高一七班的班级群，私下的没有老师，温佑设置了免打扰，现在已经99＋了。
温佑没心情去了解他们在狂欢什么。
仅此于下的也是一个班级群，新建的，只有段景之一个老师，但他们也没人敢放肆。
温佑的目光落在一个小月亮头像的人，黑底圆月，卡通型的。
名字就单一个字母z。
——是秦准。
鬼使神差地，温佑点进去了，空白界面上的两个表情包显得非常突兀，就如此看着，温佑的情绪缓和了很多。
她点进了秦准资料卡，很简洁，连个签都是一个句号，意外地，她朋友圈里居然还有几张照片。
温佑点进去，以她这两天对秦准的了解下来，她还以为秦准是那种绝对不会更新朋友圈的人。
最新的一条是一组饭店的照片，半个月前的了，似乎饭店的周年庆，是家川菜馆。
温佑随手点了一个赞。
秦准的朋友圈里尽是人间烟火，温佑的眉梢挂上了星星笑意。
-
转眼五日军训过去，
高一的新生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天上午正式开学，新生欢迎仪式也紧接而来。
高一七班被段景之早早带到了场地，岩松一中的礼堂很大，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位置，半包围着中间的讲台。
前排坐着初中部的学生，而后才是高中部的学生。
解清风坐在座位上支起身子，伸长了脖子，因为前面有初中部的学生，导致高中部的学生过于靠后。
解清风一拍椅子的扶手，愤愤道：“这么后面还怎么看美女啊……”
许白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高一的就咱佑佑和秦哥，你还想肖想别的年级的？”
“也不是，就听说……呵呵，高二有个级花上去了……”
许白白，何萧两道冷冰冰的眼刀扫过来，解清风乖乖闭嘴。
礼堂后台。
温佑拿着演讲稿，默默看着，嘴里顺着稿子的内容。
秦准整了一下袖子，见着温佑神神叨叨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很紧张？”
“啊？”被打断的温佑愣了一下，又说道：“是，是有点……”
秦准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弯下身子，捏了捏温佑的脸蛋。
温佑吃痛，无奈道：“你干嘛……”
“别练了，”秦准从她手中夺过稿子，“越练越紧张。”
温佑手中一空，怔然地看向她。
秦准捏着演讲稿不知所言。
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畏惧舞台。
“张嘴。”
“嗯？……唔。”
温佑的舌尖触上了一股甜滋滋。
糖杨梅。
秦准偏过头：“昨天小卖部顺手买的，忘给你了。”
心悸。
紧张也被勾走。
-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冷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遍布整个礼堂，秦准手持着麦克风站在台上，眼角低垂，照念着稿子，时不时抬眸扫过台下。
她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般，台下躁动的声音也渐渐平息。
后台的孙主任眼尾也露着笑意。
不得不说，秦准是天生的发言者。
秦准淡淡收尾，等秦准做完结束语，温佑才拿起麦克风，徐徐道来。
她低声曼语，温温和和的声音让人听得舒服。
可偏偏她没讲两句，她的麦克风就传来滋滋的声音。
秦准皱了下眉头，预感不好，温佑也白了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没过多久，温佑的麦克风便没有声音了。
温佑对麦克风吹了好几下，麦克风都没有反应。
台下哗然，好事的已经开始议论纷纷，明明只是一场再普诵不讨的演讲事故。
秦准反应快，立马把自己的手麦递给温佑，凑近的同时在温佑耳边轻轻说了句“不要怕”。
温佑被秦准的吐息打得耳朵一痒，看着自己面前白皙的手，将麦克风接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始演讲。
万幸的是，秦准的麦克风没有任何问题，温佑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自己的运气。
孙主任也拿了一个手麦上来与秦准交换，温佑没有被影响，声音徐徐。
“雨与阳光的同时出现，本就是上天赐给人世的浪漫，他们孕育了彩虹，人世才有了色彩。”
温佑对着台下一笑。
“所以，请诸位，不要去畏惧人世间的苦难，因为这本就是生活最温柔的偏爱。”
秦准侧目，眼里有了一丝诧异，这一段演讲稿上并没有，所以，这是小姑娘的即兴发挥？
温佑昂首，在台上重放光芒。
秦准知道，她本就是舞台的宠儿。
最后，温佑和秦准一齐做了结束语，并肩下台。
等到了台下人看不见的地方，温佑才原形毕露，握住了秦准的手臂说：“吓死我了刚刚，差点就在撅过去了。”
秦准看她劫后余生的样子忍笑打趣道：“你碰瓷我啊？”
温佑狠狠瞪了她一眼。
秦准戳了戳她的小搭档：“原来温同学是灵感派？”
温佑脸上一热：“讲嗨了就……”温佑担忧地看看她。
秦准看出了她的顾虑，替她把探进衣领的头发拨出来，漫不经心地说：“放心，稿子就是个底子，变动点没事，一中多的是即兴solo的人，”女孩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秦准搓了搓刚刚碰过温佑头发的手指，“比如我。”
赶过来要来安抚两位同学情绪的孙主任，听到秦准这段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是，变动点没事，前提是你变动了什么！你要是像人家温同学这样丰富稿子的，他两百个愿意，像你这种自己拿稿子怼人的，真的谢谢你了。
温佑注意到了一旁黑脸的孙主任，侧过身问：“老师，您怎么了吗？”
孙主任立马挂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对温佑笑道：“今天没吓到吧？”
温佑看了秦准一眼，对着孙主任摇了摇头。
秦准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孙主任见两个学生，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便道：“心态不错，回去自己班级吧。”
两人点头，孙主任见温佑的乖巧样越看越喜欢，至于秦准，他虽然是高一部主任，但也是曾经见讨秦准怼人名场面的，对于这种大心脏，他压根不担心。
来到七班所在的区域，解清风等人早就为两人留好了位置。
许白白激动地朝她们挥手：“刚刚已经有好几个在打听二位的通讯号了，人气可以啊。”
解清风一脸生无可恋：“三年优先择偶权，刚刚好几个妹子看这里，我还以为我的高光时刻到了，结果她们看的是这两货。”解清风瘪了。
温佑，秦准两人坐下，温佑笑着应着两人的话，秦准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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