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曾做过这些,理论知识却极为丰富,于是表现得便像是无师自通一般,炽热又浓烈的引着她一起沉沦。 意乱情迷,呼吸缠-绵。 直至衣襟被敞开时,燕清黎才骤然清醒过来,捉住她的手,轻抿起唇:“可以了。” “什么?”秋兰溪愕然地睁大眼睛,像是没反应过来,须臾,她脸上血色便顷刻褪去,闷声道,“是我冒犯了。” 她的眼睫颤抖不停,像是好不容易爬上悬崖的人又被残忍的推了下去,连晶亮的眸子都变得黯淡起来。 “卿卿……”燕清黎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些什么,然而秋兰溪却像是觉得她要说出什么更残忍的话来,立马伸手捂住耳朵,整个人便直接离开她躺了下去,背对着她,直接肩膀还因啜泣而小幅度的耸-动着。 燕清黎沉默地看着她,只轻轻为她盖上被子,却没有再开口,因为此时就算将她重新抱回怀里,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当然是想过要与秋兰溪做些什么突破界限的事的,不然也就不会有那场梦,可当这一切开始在现实中上演时,她才发现自己无法稀里糊涂的让一切进行下去。 秋兰溪对她当然是特别的,正因如此,燕清黎愿意给她一份尊重再去做其它,比如——成婚。 哪怕那无三书六聘,更无长辈誓言。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观念,秋兰溪既在她眼里已不是随意可以舍弃的存在,那就不该无名无份的失了贞-洁,对燕清黎来说,这件事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她可以失去的东西太多,不会为此一蹶不振。 可对秋兰溪来说,只要没有走到那一步,日后她若离开,便总会放下这些,去过她梦想里溪边草堂、桃源梦乡般的生活。 只是对此时的她来说,也许自己现在的行为才更伤人,但燕清黎无法将那些说与她听,说什么?她想跟她成婚,但那不是为了与她相守,只是惦念洞房花烛? 燕清黎分不清哪个更伤人,但她仍觉得那样的话说出去太伤人,她的观念是成婚才可洞房,可对别人来说,这也许是叫做承诺。 秋兰溪并不清楚燕清黎的仪式感,她早有预料,所以并不觉得受伤,那场梦才过去多久?对燕清黎来说,她此时必定是排斥的,而她是个陷入了‘爱情’的女人,只消她在这其中表现出丝毫不适,秋兰溪都能借题发挥。
消除怀疑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对方先失去主动权,让自己占领高地,这样她就不会再去思索原本的不对,反倒还得为了哄自己而头疼。 当然,秋兰溪也不需要她如此,大家既然都各怀鬼胎彼此彼此,那这件事大家就一起揭过当无事发生就好了。 她很满意现在的结果,不枉她先发制人。 反正,她也没有多想做,如果说燕清黎还有些意动的话,那她反而真的是一点都没有。 秋兰溪可以欣赏燕清黎的一切,她知道她有着不差的个人魅力,也有着不差的容颜和连女性看了都心动的身体,但这是女性对女性本能的欣赏,并不夹杂什么情-欲。 不反感,但也没有多心动。 秋兰溪客观分析着自己的感觉,她一切的行为都是为求自保,也确定自己没那么直,之所以对这样一个优秀的女性没什么反应,秋兰溪想,她好像更追求情与欲的结合,缺一不可,缺了,在她心里就没什么感觉,只是完成‘任务’了。 但这样对她来说反而才是最好的,不然秋兰溪觉得,她大概反而会因为亲密行为陷进去,因为人是很难将身体上的快乐和心灵的快乐彻底分开的。 秋兰溪一面逼着自己落泪,还能一面冷静分析着自己这一关是不是过去了,连什么时候可以不哭了都在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但燕清黎大抵是被她哭得有点受不了了,从身后抱住了她。 但她什么都没说,就这样任由时间流逝。
第28章 第二天一早,秋兰溪醒得比燕清黎还要早,确切的说,她几乎一晚上都没睡。 毕竟一个被伤了心的人如果还能睡得好觉的话,那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虚假,可秋兰溪确实不伤心,如果真的睡着了的话,她必然会醒得比燕清黎晚的。 赶在她醒之前,秋兰溪小幅度揉了揉自己的脸,要知道,即便是长得再好看的人,一觉醒来也是会有缺点的,头发太乱、水肿、睡相不好、嘴唇干燥……更有甚者,还会打呼磨牙。 虽然对亲近的人来说,这种真实或许更温馨,但秋兰溪现在需要的不是这种真实,而是一眼就能将人拉入悲伤氛围的哀愁。 这种氛围感,是很容易营造的。 秋兰溪用力揉了揉眼睛,顿时便又有了想掉眼泪的冲动,然后才去理了理头发,别的姑且不说,脸一定不能被头发遮住。 她知道燕清黎会武,但她的动作并不大,不睁眼看只会以为她在擦眼泪,而不会想到她在做这种操作。 燕清黎确实是醒了,她一向浅眠,这是以往被刺杀留下的后遗症,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但此时却本能觉得,她也许该装睡下去。 片刻后,燕清黎才装作刚醒的样子直起身,她垂眼注视着秋兰溪,她的眼睛有些微肿,雪一样的肌肤透露出一种难言的易碎感,不知为何,燕清黎突然有些不敢直视这双眼睛睁开的样子。 她沉默片刻后道:“我去上朝了,昨夜之事你不必……”顿了一下,她只道,“本宫会好好待你的。” 秋兰溪闭着眼睛,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泪水却顺着脸颊没入了发间。 燕清黎抬手帮她拭去眼泪,心头有些沉闷,替她把被子重新牵上:“卿卿,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瞧着也心疼。” 紧闭的双眼长睫颤了颤,交错在眼下蒙上了一层阴影。 叹息一声,燕清黎终是离去。 秋兰溪这才睁开眼,凄婉的神情中却分明露出了几分笑意。 瞧瞧,一到做承诺的时候自称就下意识变成了本宫,估计连她自己都清楚这种承诺有多不值得信任。 可无论如何,她对权术看得再透彻,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都是容易栽跟头的,在野心家的眼里,一份珍贵的感情不能说不值一提,但也算不上多重要。 可当它失去时,才会突然意识到那有多难得,这就是人的劣性根。 感情也是如此,得来的太容易,自然也就不会太珍惜,哪怕一开始珍惜,也会逐渐将之视为平常。 秋兰溪倒不觉得燕清黎会因此成为恋爱脑,可只要她还想要重新拥有这份感情,态度自然而然就会改变了,因为她会意识到,这不是有权有势就能得到的东西。 出了公主府,燕清黎心情依旧算不得好,如今的她已经算得上是大权在握了,毕竟大战之后还有许多余波,庆和帝刚好能趁这次机会查清楚谁家私藏了兵刃、谁家多了未在册的下人,这种事庆和帝无论是交给朝臣还是皇子都不会放心。 朝臣会成为权臣,皇子会想要皇位,只有女儿,注定远离权利中心的公主和内侍能替他办好这件事,因为他才是他们的后盾,别人他们都依靠不了。 燕清黎并非公私不分之人,该认真做事时依旧认真,只有善于察言观色的内侍注意到了,她今日心情不大好,毕竟身为皇帝的女儿,她有着跟皇帝一样的毛病。 ——自己心里不好受,别人也别想好受。 好在,这股脾气她是冲着被审查的人发的,身为庆和帝身边倍受倚重的厂公,他不得不感慨,其实韶光公主才是脾性跟陛下最像之人,但凡有利用价值,连丁点气都不会波及到对方,反倒能把人捧得飘飘然。 可实际上若是真飘了,今天的事立马就会被记下留着秋后发作,安公公谦卑的微躬着腰,同情地瞥了一眼在韶光公主面前做长辈架势的官员,当初被陛下礼贤下士的那些人,现在有几个还风光的? 无非都是先捧后杀。 燕清黎并非故意逃避,但去找庆和帝汇报时被留下说了些话,等出宫时天色便已经暗了,哪怕她催促车夫快一些,回府时也确实迟了。 看着院里今日不知何时被撤下的花灯,燕清黎微抿了抿唇,才迈步进去。 “殿下,你回来了?我让春粟去布菜。” 见燕清黎回来,秋兰溪毫不迟疑迎了上去,脸上还盈着笑意。 作一时会让人心疼,久了就该让人觉得厌烦了,更别提她还是个比较识趣的‘聪明人’,不是伤春悲秋的恋爱脑,完全没必要故作姿态。 毕竟,演久了她自己都憋不住,人总是善于自我脑补的,哪怕她表现得与平日无意。 燕清黎为她如常的态度怔了一下,明明今日醒时,她还觉得难过,可现下却已经看不出丝毫悲伤了。 妆容精致,笑意融融。 她垂了垂眼睫,轻应了一声。 厨房极快的将膳食呈了上来,净了手,秋兰溪见燕清黎仍盯着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殿下盯着我作甚?怎的不吃了?” 昏黄的灯光下,轻盈的纱裙覆在她身上也显出了几分单薄,雪白的肌肤在光下仿佛有着冰凌的质感,唯独眼眸像是照不尽光一般。 燕清黎突然意识到,她的眼瞳比之常人要黑上许多。 还有…… 看着发上只着绢花的秋兰溪,没有以往她送的金银珠宝,燕清黎沉默片刻后才道:“素了些。” 秋兰溪面色不改:“戴久了也想换些素雅些的,殿下若喜欢我明日换回去就是了。” 燕清黎心头一闷,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在感情上,她终究是个新手,看着笑容几近完美无缺的秋兰溪,燕清黎确实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甚至觉得就算自己此时提起昨晚之事,对方都能轻描淡写的揭过。 可她真的就这样不在意了吗? 燕清黎不知道,但她没有想再去提起,至少目前来说,她愿意选择放下昨夜之事对她们两个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提起才是不识趣。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燕清黎很明白,不然非要较真的话,只会让以后两个人都不自在。 想明白这一点,燕清黎心情也平静下来,不再看她,心平气和的用膳。 屋内恰如其分的安静,很奇怪,明明以往也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气氛,燕清黎却丝毫不觉得气氛沉凝,此时却有种说不出的沉闷。 眉眼下压,燕清黎抬头瞥了眼,对方老老实实用着膳,吃相极好。 可明明以往她几次抬眸都能猝不及防撞上她看来的视线,有时她会慌忙压下,有时她也会古灵精怪朝她眨眨眼,眼神都像是要撞进她的心里,直白而热烈。 燕清黎沉默的用完膳,她给不出对方想要的,所以她能做到将这一切都视而不见。 而头一回不用看燕清黎眼色用饭的秋兰溪,心情却是难以言喻的愉快。 毕竟吃饭时还要想着抛媚眼,实际上是很影响胃口的。 一顿饭就在秋兰溪有滋有味而燕清黎索然无味下结束,燕清黎一如既往的拿起了本书,秋兰溪习以为常,随便拿了根绳子翻花绳玩,一点都没有打扰她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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