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萦……” 皇后娘娘环着心上人后颈,容态亲昵,季萦心脏重重一跳,不再理会繁冗杂务,专心讨好美人。 …… “我要见皇后,我要见陛下!” 颜晴疯了似的在笼子里大喊。 狱卒先前险些坏事被大总管一顿教训,此时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愤愤地瞪着这人:“安静点!吵着爷了!” 管你是不是太师之女呢! 颜晴喊破了嗓换来无名之辈的臭骂。 “二小姐,别理他们……” 说起来也是孤辰子运道不好,又或是季萦属实是位优秀的帝王,心机深远。 曾经不可一世的悬阴老祖虎落平阳,拼命聚起一丝内力结果遇上天下第二的剑人,剑人衣袖一甩袖风直接震伤她心脉,眼下莫说是太医了,大罗神仙来了都难救。 毕竟世上仅此一颗的还魂丹已经被人用了。 她叹口气,不知是叹自己英雄末路,还是叹二小姐也有为她发疯的一天。 “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颜晴咬着牙死死瞪着她。 孤辰子面色惨白,凄惨一笑:“命数将尽,活不了了……” “我不准你死。” “二小姐……二小姐肯为贫道掉一滴泪吗?” “别再说傻话了。”颜晴抱着她:“我只剩下你了……” 死都换不来她一滴泪,孤辰子说不出是遗憾还是了然:“二小姐……还记得十三岁那年的风雪吗?那年冬天,雪真是大啊……” 至死她不为她掉泪。 至死她不提当年风雪的一眼万年。 颜晴苍白的唇更白,指尖发冷:“你醒醒,不要睡……” 一滴泪自孤辰子眼角缓缓淌下,这位叱咤一生绝不低头的女子,终于在心爱的女人怀里得享沉沦。 这一刻,颜晴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水牢的机关落下,兽笼淹没进水中。 …… 孤辰子死了。 颜晴失去了她最忠实的同道和舔狗。 魏汗青死时她心如磐石,只觉得死就死了,人都有一死。 可当兽笼里再没人肯与她搭话,孤寂钻入她的骨缝,她这才觉得难受,难受地想哭。 迟来的泪划过她憔悴的脸庞,可惜死去的人注定无缘瞧见。 当晚,颜晴抱着死去的孤辰子窝在笼子一角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成功了,她赶在阿姐和阿四的前头用忘忧毒死了她的‘养女’,她亲眼看着她的小阿四肠穿肚烂受尽折磨而死。 鲜血刺伤她的眼,她本想笑,结果发现早就忘记该如何笑。 太后不是病死的,是知道真相的颜袖——大炎朝臣民引以为‘贤后'的中宫之主亲手掐死的。 燕绘死在颜袖手中。 她的阿姐永远失去她的女儿。 梦里她们两败俱伤,谁也不好过。 颜袖不好过,季萦不好过,假公主不好过,魏家不好过。 彻底失去‘魏平奚’的第十三天,颜晴也感觉不好过。 人死了,是她借长子的手狠心毒死的。 世上少了一人,魏家少了一位‘四小姐’,惊蛰院没了主子,再没人跑来流岚院晨昏定省一口一个“母亲”。 颜晴梦见自己身穿僧衣,手捻佛珠,心内布满苍凉。 梦醒,她又哭又笑。 原来…… 是会后悔的啊。 悔之,晚矣。 …… 长夜漫漫,百态众生。 公主府,郁枝趴在栏杆去瞧镜中的自己,只一眼,羞得“呀”了一声,想起身,被人握住纤腰。 “不准跑。” 季平奚这话说得凶狠又无赖:“是谁告诉你挑衅本公主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郁枝趴在那哼哼,俏脸红如霞,弱弱道:“我不要……” “不准不要。” “你好霸道啊!” 长阳公主看美人羞红了眼,姿态放低柔声哄着:“就弄一回,尝尝鲜?” “唔……那我要闭着眼睛。” “睁着。”她和美人咬耳朵:“睁着才有趣味,你就不好奇?” “我不要好奇。” “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郁枝旋即眼眶有了泪:“你凶我……” 泪光闪闪,看起来更好欺负。 良辰美景,公主殿下灵机一动,深情款款:“好枝枝,我爱你。”
第94章 厉不厉害 郁枝受不住她的诱.哄,半推半就应了。 夜色甚美,屋内开着半扇窗,星月照进来照着美人忍.欲迷离的眼和悬在下颌尖的汗。 季平奚心急地翻出放在床头的百宝箱:“好枝枝,来看看,你有多美……” 明光镜默然无声,郁枝扶在栏杆的手绷紧,手背绷出淡青色血管,软绵的细腰顷刻被人捞入掌心。 那人音色醇柔:“好枝枝,你就迷死我罢。” 富丽堂皇的公主府笼罩在迷人的夜,云章长公主不胜酒力,走路踉踉跄跄。 免得她栽倒,柳薄烟一手揽住她腰:“容姐姐,容姐姐?你是醉了么?” 那杯馋了药的酒入喉,季容脸颊很快爬上漂亮的红晕,她心道:这次真的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用了这等丢人的法子再不能得偿所愿,她干脆直接跳护城河好了。 事到如今她自个都觉得稀奇,她竟然真听了小混蛋出的馊主意? 季容脑袋发沉,意识不清:“烟儿,烟儿……” 她往柳薄烟怀里倒去。 “烟儿……” 一声声的低柔轻唤,喊得柳薄烟心肠彻底软下来。
月色温柔,近在咫尺的距离柳薄烟注视年少贪恋的人,哪怕岁月更迭,她对她的情意也一丝没有减少,反而历久弥香。 “容姐姐,我扶你回房?” “嗯,回房……” 季容扯着她衣袖,药效发作没忍住用脸蹭她的手。 柳薄烟被她蹭得莫名心慌,半搀半抱地揽着她往后院厢房走。 门扇打开,婢子们为长公主端来清水,没防备长公主忽然发难。 一群人被赶了出去,唯一还守在房间的美妇人哭笑不得,只能亲自上前伺候这位金枝玉叶。 “烟儿……”季容意识昏昏快认不清人:“是烟儿吗?我要烟儿……” 她醉酒嘴里不住喊自己的名,柳薄烟心里甜滋滋的,拧干毛巾为她擦拭带汗的额头:“是我,容姐姐。” “我的烟儿……” 闻着空气中的淡淡酒香,柳薄烟心跳比平时急促许多,稳着手为她擦脸,冷不防腕子被擒,忍羞看去这才发现她状态不对劲,急忙道:“容姐姐?你可是身子不舒服?我——” “我去请神医来”卡在喉咙,季容借着酒劲和药效,壮起胆子亲了女人的唇。 柳薄烟虽嫁过人,在这事上纯情得很:“容、容姐姐?” 她一手抚在唇瓣,感觉那里快要烧起来。 季容撑起仅有的力气在她耳畔说话。 红烛成对,镜中人成双。 “好枝枝,再缠紧点……” “嗯……” 美人眼里扑簌簌掉泪,模样却乖媚。 夜色悄然来,悄然去,天边现出鱼肚白。 晨光慢悠悠淌进来,郁枝脑袋有短暂空白,缓过那阵她羞极了看向窗外——一夜这就过去了? 她们真就胡闹整晚? 她脸皮臊红,低着头,最后自暴自弃:怪不得她腰和断了一样。 她嗔看某人,哭红哭.肿了的一双柳叶眼媚色轻悬,季平奚爱极她的乖和不乖,亲她脸蛋儿:“累不累?” 得她一声软话,郁枝打心眼里发出笑,小幅度摇摇头。 和心上人行极妙之欢,怎么会累呢?便是累,累死她也好啊。 她被公主殿下蛊.惑地不轻。 知道她嘴硬,季平奚笑着抱她前往浴房。 …… 天明,后院厢房。 季容拄着下巴欣赏女人的睡颜,百看不厌。 柳薄烟睫毛微动,悠悠转醒,醒来见着那张熟悉的脸,蓦的一喜:“容姐姐?” 长公主藏好得逞的狐狸笑,眉一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柳薄烟脸色茫然,刹那惊得说话磕磕绊绊:“这、这……”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醒来懵在当场是季容意料之中的反应,她故作忧伤:“烟儿,你想好怎么对我负责了么?” 负责?! 正经沉重的两字入耳,混乱的记忆渐渐理好,柳薄烟一脸呆滞,张张嘴,很快脸红如油锅里炸透的虾。 她、她她她,她对容姐姐做了不轨之事? 天啊。 锦被掀开,柳薄烟呆呆看着那块染了血的白巾,昨夜种种纷至沓来。 原来是她定力不够,没忍住。 她慢慢咬唇。 季容生怕她露出愧疚的表情,掌心也捏了把汗,更怕事出突然吓跑她胆小的意中人。 足足有半刻钟过去,等柳薄烟整敛好思绪抬起头,率先看到的是容姐姐快要哭出来的脸。 要命啊。 她何时见过她如此委屈的神情? “你别哭呀。”最爱哭的大龄哭包反过来安慰看着就不像爱哭哭啼啼的长公主。 季容忍笑,垂着眼,看起来像是在顾自神伤。 柳薄烟想也没想把人抱在怀里,用有史以来最最认真的口吻道:“容姐姐,我们在一起罢。” …… 天光大亮,同样睡醒的还有昨夜醉酒的太子殿下。 不过都是醉酒,长阳公主有女人陪,长公主有女人陪,这位姿色出挑的少年郎却是满脑门写着‘孤寡’二字。 季青釉打了个哈欠,在侍从服侍下梳洗。 …… 在浴房又耽搁了三刻钟郁枝才被公主殿下抱出来。 她性子柔弱,不知怎的一夜过去竟开始要强,嘴里说着“我能走”,季平奚可不敢任由她。 “再歇歇。” 等不及在公主府吃早膳季青釉忙着回宫,昨夜他歇在皇姐这情有可原,既然醒了就得按时上朝,履行储君应尽的义务。 他这般勤勉季平奚也不拦着。 季青釉人俊嘴甜,走前特意走到郁枝身前脆生生喊了声“皇嫂”,喊得郁枝心花怒放。 他前脚走,后脚早早用过几块小点心,长阳公主抱着公主妃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驶进皇宫,到了需要解剑下马的地方,季平奚光明正大抱着‘不良于行’的美人往乾宁宫走。 宫里人来人往,直把郁枝羞得不好意思抬头,脸埋在她颈窝,嘴里说着嗔怪的话。 乾宁宫的宫人迎殿下进门。 颜袖为了今晨这杯茶,特意起了早——新婚的儿媳都能从床上爬起来,没道理她这做人婆婆的不行。 不过起是起了,皇后娘娘也只比女儿、儿媳早起两刻钟。 仔细看婆媳二人眉梢都悬着丝丝缕缕春.情,郁枝的较为明显,而皇后娘娘胜在气质高洁,骨子里的清凛生是压下那分若有若有的风流态。 “儿臣见过阿娘。” “儿媳拜见阿娘。” 喝过女儿和儿媳的敬茶,皇后娘娘道:“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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