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多的是你不能看的,本小姐准你看你才能看,不准你看,你得知趣,懂吗?” “懂。” 防贼似地收好那对瓷娃娃,盖上匣子上好锁,她心踏实不少。
姨母真是的。 怎么能乱点鸳鸯谱? 郁枝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表情,不知她在为何事感到羞愤懊恼。 马车一路朝太师府行驶,四小姐身子后仰,忍着臀部的疼勉强舒服地靠着身后软枕:“过来。” 郁枝柔顺地依偎她。 魏平奚捏起她的下巴含.弄美人娇软的唇瓣,亲得人浅哼求饶。 在宫里住了几日,闹出来的事不小,太师府门外,老太师和太师夫人携家带口翘首盼望。 人刚下了马车,老夫人迎上去:“哎呦,老婆子的乖孙哦!娘娘打你了?” “外祖母怎么知道?!” 宫里的消息传出来的这么快? 老夫人握着她手上看下看,看她有没有缺胳膊断腿:“是呀,整个京城估计都晓得你挨娘娘打了,还是你是被娘娘赶出宫的,你说这……” 魏平奚美目流转,立时猜到这是谁的手笔。 除了皎月宫那位恨她恨得要死的姣容公主,还有谁巴不得想看她丢脸? 满京城都听说她被娘娘‘赶’出来,魏平奚浑不在意:“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我没事,传言都是假的。” “我说呢,我说你就是犯了天大的事,娘娘也不可能打你……” 颜太师清咳一声:“奚奚,你做什么了?” “闯了趟太后寝宫。” “……” 老夫人眼前发晕。 “外祖母?外祖母!” “没事,没事,别喊了……”老夫人睁开眼,有气无力道:“你呀,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魏平奚笑了两声:“多亏姨母还有外祖家做仰仗。” 魏夫人嗔看她:“你呀,就是让人操心的性子。快进去,好好上药。” “上药!?”老夫人扯着乖孙衣袖:“上药又是怎么回事?真挨打了?” 她年事已高魏平奚不敢再说话没个分存,小声道:“挨打了,但打的不严重,姨母毕竟向着我。” 颜老夫人隐晦瞅着乖孙屁股蛋子:“走走走,快进去上药。”她忽地回头:“还走得了吗?让人抬你进去?” 颜太师叱咤朝野的人精,当即拍板:“可不得抬进去?来人!抬表小姐进去!” 才出宫门,又入家门,魏平奚被手脚麻利的婢子兴师动众抬进太师府。 很快,京城又有了新传闻:四小姐入宫一趟闯了大祸,出来前被打得皮开肉绽,很是可怜。 笔墨楼,文人士子齐聚一堂,气氛低迷。 “不会真打坏了罢?知道闯了什么祸吗?” “好像、好像是顶撞太后?”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是她做得出来的。” “确切的说不是顶撞太后,是擅闯太后寝宫被皇后娘娘罚了。娘娘执掌后宫,法度严明,从不徇私,纵是舍不得,也得打。” “那她为何要擅闯太后寝宫?总不会是觉得太后宫里好玩,闯着玩罢?” “这、这兴许也有可能?” “胡说!毫无依据!魏四小姐行事虽怪诞,可绝不对无理取闹!她闯宫必有其因由!” 文人中分为三派,一派是刨根问底讲究因果的理智党,一派是捍卫礼法对四小姐所行所举又爱又恨,做梦都盼着她回头是岸的‘是岸党’。 还有一派,隐藏至深,轻易不显露。 便是慕颜党。 所谓慕颜,慕的是四小姐天生好仙颜,只要她不做穷凶极恶之事,就是掀翻皇帝老子的御案,这都能忍。 毕竟皇帝陛下还是四小姐姨父,温和柔善的性子,御案被掀,看在娘娘的面子,也不会多做计较。 “回来也好。整日在宫里呆着,不定哪天闯更大的祸。” 众人深以为然。 四小姐入宫这几日,找不到人,他们骂人都失了气势。 “改天还是要去太师府劝四小姐向善啊。” “是呀是呀,那么有才华的人,少画一些不正经的画,多好。” “说的在理。” 文人们立场自发达成一致,低迷的气氛一扫而空。 且不说外面对四小姐的言论是好是坏,在老夫人的坚持下,魏平奚放弃挣扎化作不会动弹的咸鱼趴在床榻。 她这人要脸,有伤在身,伤在尴尬的地方哪怕是亲外祖母也不给瞧。 老夫人只能等在外屋,不放心问道:“伤的怎么样?要不要紧?可要请太医?” 郁枝红着脸给四小姐上药。 魏平奚趴在那:“外祖母,您可就给孙儿留点面子罢。多大的伤,折腾出这样的阵仗,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怎么了?” “你这孩子,外祖、外祖母都是为了你好,只有你惨,太后自矜身份才不会和你多做计较,你姨母那里也不用顶着天大的压力。好乖孙,你就忍一忍。” 这道理魏平奚不懂吗? 她沮丧叹气:“好罢好罢,外祖母想去请太医就去请罢,请宋女医,她是姨母的心腹。请她来太师府走个过场。我这伤就不用她看了。” “伤不用看,能行吗?”郁枝趴在她耳畔问道。 “能行,怎么不能行?太医院的院首细论起来还是药辰子师侄,他的药比宫里的药好使。” 老夫人派人去请宋女医登门,耳尖听到这话提起的心放下来:“乖孙和药神仙还有来往?” “有来往,算是忘年交。” “哎呦,这好,这好。” 老夫人在那感慨乖孙交友广泛,郁枝颤着手撒下细白的粉末:“疼你就喊出来。” 魏平奚恍若未闻。 三十杖,比起在魏家老爷子打折她腿的那一棍要轻太多,可毕竟是三十杖,即便是做做样子,加起来也足够留下皮外伤。 皮外伤,自是要受皮肉之苦,听着无碍,看起来吓人。 郁枝忍着心疼为她上好药,再去看,四小姐竟趴在床榻睡着了。 她笑了笑,擦去眼角泛开的泪花。 魏平奚一觉睡到戌时二刻,过了用晚膳时辰。 天幕亮起几点星子,冬天的风还是寒冷,白梅树凌然开出一支支冷俏的梅花,魏夫人端着刚做好的晚膳叩开女儿房门。 “母亲。”魏平奚撑起身子。 “你坐好,别乱动。” “欸。”四小姐乖巧地坐在床头,郁枝欲接过魏夫人手中的碗,被避开。 “我来罢,你去休息。” 郁枝呐呐不言,手足无措地看了眼四小姐。 “母亲,让她留在这罢,入夜还得指望她给女儿盖被子。” 她总算没当着夫人的面说出“暖床”二字,郁枝松了口气,魏夫人拗不过女儿,随她去。 “宫里的情形你也见到了,以后做事不可不管不顾,听到没有?”魏夫人坐在床沿喂她喝米粥。 咽下喂到唇边的粥,魏平奚不以为然:“母亲,没必要怕,这世上总归邪不压正。 “今时不同以往,以前太后掌权肆意迫害忠臣,那时陛下羽翼未丰,不可迎其锋芒。 “现在嘛,我在乾宁宫见了陛下一面,又在御书房见他一面,母亲可知陛下给孩儿的感觉?” 魏夫人好奇她私下去见那人,也想知道她是如何看待今上,问道:“你是怎样看的?” 她抿唇笑,倏尔扬起眉梢:“我大炎朝的皇帝陛下,励精图治,温和有礼,他很危险。” “哪种危险?” “说不出来。”她舔舔唇瓣:“母亲,再喂我两口。” 粳米粥吃到肚子里,魏四小姐才有了活过来的暖融融的滋味,她沉吟道:“陛下不容易。” “陛下确实不容易,有一个如狼如虎的太后,换了谁都不容易。” “陛下做得很好。” 魏夫人心里自豪:“天底下无人能说他做得不好。” 喂过米粥,又瞅着她吃了几道小菜,女儿终究长大了,有了可以暖床的女人。 夜深,她不便久留,嘱咐郁枝:“好好伺候她,也别纵着她,她伤还没好。” 郁枝羞臊:“是,夫人。” “不必见外,随她同喊母亲便是。” 魏夫人离开了。 郁枝停在门外朝她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这几日夫人对她的态度似乎和初入府时不一样。夫人似是在怪她频繁将四小姐带入险境。 怪她,又看在四小姐的面子不能怎样她,所以态度显得奇怪。 她摇摇头,压下那些胡思乱想。 “想什么呢?床上来。” 魏平奚出声招呼她。 郁枝回头看她,在灯火映照中看到四小姐满是风致的瑞凤眼,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其实她所求的好多都已达成。 比她最先预想的好了不知多少。 人心是贪婪的。 她提醒自己不能在贪婪里迷失自我,以至于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 “你不好奇我为何要找陛下吗?”魏平奚揽着她单薄的身子,兴致来了亲亲她白皙的侧颈。 郁枝被她亲得痒痒的,吻落在肌肤像是被猫儿的尾巴尖快速扫了一下。 她害羞问道:“你找陛下所为何事?” “你阿娘的眼疾有救了。” “什么?!”郁枝从她怀里出来,柳叶眼洋溢惊喜:“药材备齐了?” 她此刻的欢喜激动尽在意料之内。 魏平奚重新搂好她:“药辰子写在药方的药材遍布大炎朝天南海北,想要找齐怕是有些难度。我去找了陛下,求陛下开私库,这才凑齐。嗯……算是抄了近道。” 郁枝感激地抱紧她:“谢谢你,谢谢你奚奚……” 早一日凑齐药材,早一日正式施救。眼疾拖不得,拖下去,最怕有药也难救。 美人投怀送抱满心感激,四小姐眉眼动人:“你跟了我,我不过是做分内之事,总不能要你白跟我。否则我与世间哄骗女子的臭男人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 郁枝芳心颤动这:四小姐哪怕骗人,也是世上独一份的坏人。 “我还给你求了样东西。” 魏平奚松开她,从枕头下面摸出象征皇权的御赐金牌,上刻“免死”二字,极具威严。 “这是、这是给我的?”她难以置信。 “给你的。” 随手塞到郁枝软乎乎的掌心,她道:“给你的,好好收着,别给人偷偷摸去。这是你的第二条命。” “为何,为何要给我?” 命岂是能随便给的? 郁枝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魏平奚眸子漾开笑:“我的女人,自然要有排场。这就是我送你的排场。看以后谁还敢欺负你,除了我,有旁人欺你,都是和我作对。” 她语气蛮横霸道,却不知一番话有多么偷人心。 郁枝捧着御赐免死金牌,一时生出万千感慨:“你对你的每个女人都这么好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8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