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熄灭后，床前有几颗硕大的夜明珠作为照明。
居遥能看清冷斯的面庞，有着一种让人沉沦的美丽。
居遥不老实的左手被冷斯握住，另一只同样不安分的手反抓住冷斯的手背，慢悠悠将冷斯的手拿到自己的脸上。
“热是很正常的，你摸摸看，我的脸也是热的。”居遥脸颊贴着冷斯的手心，右手握着冷斯的手往下挪到颈侧。
冷斯任由居遥做出这种举动，手下肌肤的灼热足从让冷斯失去理智。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暗哑。
这声音在居遥听起来则是对方温柔了许多。
“知道……你感受到了吧，热是很正常的。”居遥不停地把手往下滑，直到冷斯的气息扑面而来。
冷斯松下攥住居遥的手，也挣开了居遥抓着她的手。
她双手撑在居遥两侧，从上往下凝视居遥。
“一起睡觉呀。”银发垂落在居遥脖子，凉凉痒痒的，居遥再度伸手摸向冷斯的耳朵。
这次的触碰点燃了火，一发不可收，给居遥带来前所未有的极致体验。
高冷不近人的冷斯亲王做出了此前从未有的行为，她的体温不再是冷到让居遥惊讶，也会进人。
这是一场沉沦与臣服的开始。
·
淋漓欢快后，冷斯看着遍布自己气息的居遥，居遥在旁边睡得很沉。
冷斯平日不睡觉，但不想独自看着小人类睡上一整天，便让自己同样陷入睡眠状态。
她并不纠结为何会与居遥欢乐，她将一切归结于——让这个口无遮拦却胆小如鼠的小人类说出点好听的话。
虽然方才的小人类大多时候在大骂，但鉴于其中的言语比平日贪恋美色的话好听太多，冷斯选择不计较小人类的无礼。
至少她听到了小人类口中不一样的暧昧声音。
冷斯睡得微沉，和居遥在一张床上睡着并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倏地，冷斯睁开双眼。
漆黑压抑的环境昭示着此时还是夜晚，身旁本该缩成一团睡觉的居遥消失不见。
冷斯认为她并未睡多久多深，她伸手摸去，床上还留有淡淡温度。
小人类不可能在夜晚离开黑森林，准确的说，如今在白天都无法单独离开。
床头柜上整齐摆放的衣服消失不见。
冷斯心底陡然生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残留的温度渐渐从身上离开，冷斯闭目感受着城堡内外的生物气息，微弱的淡蓝色光芒漂浮在她的四周。
蔚蓝眼瞳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幽冷阴森。
没有活物的气息，包括地下室本该奄奄一息的伊曼。
小人类逃跑了，还不是一个人逃跑。
冷斯回头看了眼床单凌乱的痕迹，眉眼透着愠怒。
‘不能相信忘恩负义的小人类。’
第38章
居遥在明月高照之时离开, 等从飞机上下来，月亮依然嵌在上空。
一路奔波一天的居遥睡眼惺忪，浑浑噩噩, 差点连行李都忘了拿。
她知道自己会返回联邦，可是没想到回来前会发生的事情。居遥摇摇脑袋，努力让自己忘掉那晚画面，为了她的小命着想, 今后不得再踏入血族领域。
她这次斯诺之旅, 招惹了本不该有所牵扯的冷斯。
“你接下来要去哪？”伊曼穿着居遥给她的大衣, 宽大的帽子遮挡住她大半张脸, 她头低下, 声音很小。
居遥觉得自己这一趟不能说是血本无归，起码还带回了一个血族美女，不过这又会成功得罪冷斯。
她没想过带伊曼来到人类联邦, 伊曼却坚定想要来到这个自己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当初居遥让卡洛琳帮忙安顿白谊安, 特地请卡洛琳准备一个备用的血族身份，后来白谊安被修瑞送走, 这个身份刚好用在伊曼身上。
“去南部海岛。”居遥正在网上挑选车票船票。
“南部海岛？那是怎么样的地方？”
“旅游业发达, 度假胜地，联邦的选美竞赛举办之地。”居遥憧憬道，随后失落地摇头，“可是选美在夏天举办，海滩派对也是。”
伊曼小心地和居遥走出机场，到最近的餐厅吃晚餐。
她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色,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方才伊曼在摩肩擦踵的环境中小心躲避, 只觉得人多嘈杂，当到了高处俯视下方时，才惊觉这恐怖的人流量。
“好繁华，原来联邦是这样子的，和老贵族区完全不一样，我当初到安德管辖的寇斯特，环境类似，但人口少得多。”伊曼收回视线，看到居遥递来的菜单本，“谢谢，你点吧，我可以不需要食物。”
居遥还是为伊曼挑了晚餐。
伊曼一直低着头，拘谨约束。
等餐期间，居遥看着连头发丝都掩在帽内，遮得严严实实的伊曼。
“你待在城堡里多久了？”
“啊？”伊曼先没反应过来，“大概……”
居遥把手机日历给伊曼，伊曼拿着手机，迟疑了一会，神情恍惚，“超过三百年了，那时候安德才刚刚管理寇斯特，他是冷斯大人培养出来的，和阿塔拉一样。不过冷斯大人认为安德越来越虚伪，但冷斯大人对安德很放任。”
居遥静静听着，“冷斯确实讨厌安德，她为什么会放任安德逐渐壮大？”
伊曼说道：“冷斯大人其实很开明，也很包容，但她自负骄傲，不把任何东西都放在眼里。”
在飞机上没有睡够的居遥伏在桌上，“你在话感觉前后有点矛盾。”
伊曼也意识到这点，“冷斯大人就是矛盾的性格，她是刻板古董般的老贵族，这只是她自己的作风如此，她一般不会毁灭讨厌的东西。”
居遥眨着眼睛，“那你说我不会被她弄死了？”
“不会的。”不明真相的伊曼还在安慰居遥，“你也不能对冷斯大人做出些什么，在冷斯大人眼中，弱小的东西不值得她出手，当然，在冷斯大人眼中也没有与她抗衡的敌手。”
居遥有些好奇，“冷斯在血族中真的无可匹敌吗？”
“没错。”伊曼骄傲的同时又有些低落，“是的，冷斯大人为最古老的血族之一，哪怕是希伦亲王都和冷斯大人相差一截。”
服务员上了第一道菜，居遥先喝了一口茶，“希伦和安德的关系如何呢？”
“希伦亲王倾向于冷斯大人，但是希伦的主张和安德接近，都是和平派与亲人类派。我以前接触过希伦亲王，她是一个乐观活泼的血族，一点都没有老贵族的感觉，和她相处的时候觉得她是一个孩子。”伊曼也跟着喝茶，茶水让她的喉咙舒服了一些。
“希伦是冷斯培养出来的吗？”
“不是，希伦年纪比阿塔拉和安德大得多，和冷斯大人是相同时期的血族领袖，而且希伦管辖的梅普尔领域很早就听命于希伦。”伊曼回想起往事，慢慢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她伸出干瘦的双手，明明是她的手，却如此陌生。
居遥把新上来的面食放到伊曼前方，“你尝尝吧，如果你要和我一同到南部海岛的话，我很欢迎，如果你要自己去找什么人的话，我也可以帮助你。”
伊曼手放在膝上，没有去动这盘热腾腾的食物。
“我想和你在一起，先适应一下新的环境，我可能不会再回到血族领域了，我注意到联邦有不少血族，我可以找个工作，安稳活下去。”
服务员上了最后两道菜。
居遥身上的疲劳瞬间褪去，活力慢慢地吃着晚餐。
伊曼其实看不太懂这个人类，她以前认识过一个人类，她以为她很理解他，他的言行举止都是如此真实、坦率、勇敢、乐观。
后来她才发现，一个充满极具魅力的人类，不管他有多好，那也与她无关。
他只想利用她。
“冷斯大人说蠢货要么总是开心，要么总是难受。”
冷不丁的，伊曼说出这么一句话。
居遥还在咀嚼，等咽下去后，才慢吞吞回道：“感情就这么几种，伊曼。先是有客观事物，才有感情产生，感情是建立在我们对事物的了解与评价的基础上，遇到好事快乐，遇到坏事难受，都很正常。”
伊曼愣了愣，“是吗？冷斯大人说喜怒形于色是自我控制能力低下的表现。”
居遥吃得速度快，还不忘评价一声，“这不代表她是一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血族，你要想，她可能是在心底里有喜怒的感受，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伊曼不敢打破自己对冷斯的崇拜，拿起筷子，默默埋头用餐。
用餐结束后，居遥说要搜索前往南部海岛的重要情报，等会再出发。
伊曼沉思了一会，“情报？我记得联邦南部有重要的军事基地，你是要潜伏进去吗？”
居遥咳了一声，“不是，我是想看看有没有选美之类的比赛。”
伊曼差点拿不稳手里的杯子。
“伊曼，你还知道南部军事基地？”居遥点开一个讲废话的营销号，“海军基地就是在南部海岛，和血族关系不是很大吧。”
伊曼颦眉，一股哀伤笼罩在她的周围，“我是从一个人类口中听说过，他就是来自联邦南部。”
“你是要在联邦找到那个人类吗？”
被点破心思的伊曼也不尴尬，她又低下头，“你怎么知道的？很明显吗？我不是要找到他，如果当时他还活着，那么他早就死了。”
“不一定。”居遥盯着营销号放来吸引人的美图，“现在科技发达，说不定他还活着。”
伊曼怔住，“人类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不死了吗？”她接下来又释然，“我当年就听说人类重视基因技术，想要和血族一样长寿，当时很多血族都认为这是天方夜谭，可是他却说有方法。”
那时候他自信而充满希望地说出能延长寿命的方法，还说只要几十年就可能成功。
“现在过了三百年，是成功了吗？”
居遥摇头，“没有成功，目前基因技术最前沿的是寇斯特。”
伊曼大吃一惊，“安德当时可反感基因技术了，说是会玷污血族，真奇怪。也是，安德本身就适合当政治家，哪个主张可以得到支持，他就会高举什么旗帜。”
她发现对方正津津有味盯着手机，感到好奇，站起身瞥见上面的内容。
《联邦十大最美女星新鲜出炉，第一实至名归，第二竟然是她？》
居遥熄灭屏幕，语重心长地教导：“伊曼，经历了失败，不要囿于原地，止步不前，吸取教训，敢于面对，才能走出过去，走向光明的未来。”
伊曼一向听多了大道理，但被居遥如此鼓舞激励，死灰般的心脏重新复燃。
不能拘泥过去。她三百年来一心等死一事无成，若她早意识到这点，可以为冷斯大人做更多事，而不是沉浸在无意义的愧疚当中。
“谢谢你。”伊曼摘下帽子，她在洗手间洗了脸，面容虽倦，但干净，比原先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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