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认真的吗？”
秦明月看向她，一字一句道：“君无戏言！”
好一个君无戏言。
夏瑜抿着唇，神色难辨，暗道莫不是自己身在冷宫也碍了她的眼还是嫌自己离她的距离太近，害怕意志力不足，所以干脆将自己放出宫去
她揣摩着秦明月内心的想法。
“怎么夏师在本宫的后宫住习惯了，舍不得走了”
夏瑜愣了下，道：“如果是陛下的意思，那我愿意离开。”
她已经默认这个世界要be。
夏瑜答应得痛快，秦明月却不痛快了，她没想到夏瑜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
她的声音有些讥讽：“看来夏师早就想要离开这囚牢了。”
这种语气……
刚刚果然是在刺激我的吗？
就说秦明月怎么会那么好心，怎么会忽然放手。
该怎么回呢
“我说的越多，恐怕陛下恐怕会更加恼怒。陛下有何打算，和我直说吧？。”
“呵，你倒是聪明。”秦明月一眯眼，道：“但本宫可不屑于骗你，你若愿意，将你送出宫去有又何妨”
站着进来，躺着出去吗？
夏瑜眼角一抽挪开了视线，心中把秦明月那点小心思猜了个透彻。
“宫中挺好。”
“我瞧着不是。”秦明月冷哼了一声，道：“若是觉得挺好，今日又怎会让褚家小姐下次带些话本来”
虽然有些猜测，但是真的被秦明月知道，夏瑜还是有些感慨，果然是今日褚烟云来说的那些事情。
她想了想，觉得秦明月应该不是为了带话本这一件小事生气，也不太像是因为朝臣提出请她放自己出宫的事情而生气。
那还有一件。
褚烟云和自己提过朝臣让秦明月娶后纳妃。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夏瑜回忆了下，想起了自己平淡的反应，感觉自己找到了点的她再去看秦明月。
“陛下是在不满褚烟云和我提娶后纳妃一事时，我的反应吗？”
秦明月身子僵住，没想到这几句话的时间被夏瑜看出来了心里的事。
否认
还是沉默
秦明月在面子和情绪之间选择了后者。
“我并非不介意，只是我更相信陛下。”
“……相信我夏师真是好天真，我倒是真不知道夏师你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会这么笃定我不会娶后纳妃！”
秦明月咄咄逼人的看着夏瑜上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着：“你的自信究竟来源于何处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杀你，不会害你，一心一意喜欢着你”
第126章 暴君（19）
夏瑜呆呆的看着逼近自己， 距离已经拉到了极近的秦明月，被气势所迫低头就要往后退一步，却被秦明月先一步抓住了手腕举起。
“夏师要逃吗？”秦明月一直都不曾消失的怒火在眼中闪耀， 她又是上前了半步， 与夏瑜紧紧挨着，紧声说道：“可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夏师这么聪明，哪怕是骗我，也不会叫我看出端倪来的吧？”
“我没有骗你。”
“那为什么夏师你能始终都做到如此的风轻云淡”秦明月激动的逼问着， 手劲捏的夏瑜皱眉想喊疼。
“你不会为我伤心。”就像变脸一样， 秦明月脸上的激动消失，忽然变的伤感：“不会因为我而难过， 喜欢我， 不喜欢我， 对你而言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误会了！”
“误会！”秦明月的声线拔高， 怒道：“我每日都在你身边，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刚见面到你死遁， 一年前再次相遇到现在， 你一直都是这么的冷静！”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我， 可其实有我没我，对你来说区别并不大吧？”
秦明月低着头说着丧气的话，手劲却大的吓人， 几乎要将夏瑜的手骨给捏碎。她低着头，被黑暗隐藏看不清楚的平静下， 隐藏着的是还在压抑的愤怒。
“区别很大！”夏瑜体验着手腕传来的痛感，脑子反而清醒了许多，道：“你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我能接受和你分离，我知道，你在爱我，那就足够了。”
秦明月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讥讽：“放手吗？夏师你的爱可真是伟大啊。”
夏瑜的双眼不知何时变得通红，她抬头看着秦明月：“你在疑惑，你在不安，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两年后忽然说喜欢你，到底喜欢你哪里，害怕我对你的感情都是伪装出来的，但你有思考过你喜欢我什么吗？”
夏瑜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夏瑜也不明白，‘神’到底喜欢她什么，愿意如此大费周折。
“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什么，你在害怕，可我也在怕啊！相较于你对我，我利用过你，还伤害过你，我难道靠近你的时候不会不安，不会感觉到害怕吗？”
夏瑜只是看着很坚强而已，因为她不得不坚强，从一开始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所谓坚强和平静，都是放在外面伪装自己的一层保护壳而已。
她从小就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伤害，在黑暗，依旧保持着乐观和积极，因为她不想在黑暗里沉沦一辈子，人生就这么短，她不想都花费在不开心的事情上，逃避也好，自我麻痹也好，都不在乎了。
几世的经历对她的伤害也不小，她在穿越进这些世界前，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而已。
是她想要放手吗？
她愿意在听到秦明月要娶后纳妃的时候克己镇静，站在别人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吗？
她愿意忍着，一直以笑脸示人吗？
如果可以，谁想活成这个样子啊！
委屈也涌上眼眶，酸涩中落下。
她也想要任性一些，不去思考那么多，不管对错，不去想别人会如何看待，可是她害怕为别人带去的麻烦会消磨掉感情。
更害怕自己只是自作多情。
“你别哭。”
秦明月慌了神，看着夏瑜会情绪失控的在自己前面哭泣起来，松了抓住她的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她有些懊恼了起来。
夏瑜带给她的固有印象就是自信，智珠在握，处事不惊，哪怕下一刻和她说天要塌下来了也不会去紧张。
因为是夏瑜替她扫开了障碍，是夏瑜教了她许多东西，替她挡下过无数明枪暗箭，所以在面对夏瑜的时候，她会下意识的认为自己不足，不够完美。
害怕夏瑜会离开的同时又会怀疑她，害怕她是因为某种利益而不得不接近自己，一旦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和之前一样走得毫不留情。
在她眼里几乎完美，堪比神明的一个人，秦明月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真实的一面会这样的脆弱。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很合我是眼缘，会情不自禁的看向你，注视多了了解也得多了，我其实很羡慕你。”秦明月缓缓说着，紧了紧抱着夏瑜的手：“你很自信，也有支撑你自信的能力，你身上的那种洒脱和自由是我最向往的。”
秦明月更好奇夏瑜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还是在与自己没有交集之后喜欢上自己，但害怕夏瑜会难受，她憋在了心里。
自信洒脱自由
夏瑜几乎以为她在说别人，她自己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这样子的人。
她沉默了一秒：“你发现了吧？，我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刚刚说的这些都只是让我发现你的原因而已，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控制不住自己去喜欢你。”
秦明月的答案夏瑜并不满意，或许她想问的不是秦明月，而是她。
夏瑜恢复了平静，脸上湿润的感觉令她感到不自在，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真正的哭过了。
心中一阵好笑，笑自己养气功夫不知还得养多久才能到家。
“我其实，已经不怪你了。”
秦明月轻声说着：“皇兄的事情，我虽然很难接受，但我知道那时候你我立场不同，作为最终的收益者，我也没资格去怪你。”
这才是一年前秦明月最难以接受的地方，她怪夏瑜没有提醒自己，但更怪自己的存在，如果不是她，夏瑜大抵是会一心向着她皇兄，全力辅佐他的。
无论哪种结局她都不能接受。
动手的不是夏瑜。
固然可恨，可她却不能本末倒置了，那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人多的很，甚至是她的父皇，那时候怕也是知道有人设计要害秦明皓的，只是他没想到秦明皓居然没有扛过去，自己拨给秦明皓的亲卫如同纸糊的一样。
夏瑜很明显的怔愣在了原地。
秦明月，她居然说不怪自己
“阿瑜，我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想，让你当皇后。”
夏瑜眼色微微变化，联想褚烟云知道并和自己说的消息，她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秦明月没有被恼恨困太久，但也同样拉不下脸，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和解，心中估计也还有着对秦明皓的愧疚。
但是一年过去，自己吃吃没有动作，秦明月也该是等到不耐烦，再有朝臣时不时上书她就有了想法。
褚烟云那里，应该是秦明月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要测一下自己的态度。
秦明月想要试探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听到她要娶后纳妃的消息后会不会醋意大发。
可自己装得太好了。
于是她坐不住了。
被夏瑜看着的秦明月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别处。
想清楚始末的夏瑜好笑的摇了摇头，无奈的开口说：“明月你何苦出此下策呢”
秦明月抿了下唇，颇有些不高兴：“对你而言的确是下策。”
夏瑜轻声开口说：“我不习惯把心情显露在脸上。”
秦明月眉毛一扬，道：“那从褚家回宫的马车上，是谁抱着本宫温柔缱绻的喊着明月，是谁深情的对本宫说我想你了”
一年下来，每天秦明月都控制不住的会想起那日的那一幕，每次想到自己面对夏瑜给出的温柔那么冷硬，要死鸭子嘴硬，就后悔得要命。
主要秦明月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又和夏瑜吵起来，更没想到夏瑜那温柔缱绻的姿态只是暂时的。
夏瑜一怔，红晕染上脸颊，一阵尴尬。
那个时候她对秦明月表露深情有很多原因，要说是把心情显露在脸上，其实也算不得，因为她那个时候那种姿态更多的是为了安抚秦明月的情绪。
“阿瑜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完事周全了才肯和我说，可是我只是个凡人，不会什么读心术，阿瑜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又怎么懂阿瑜烦心什么，想的什么”
秦明月没有继续调笑夏瑜，而是语气一变，转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病上。
“阿瑜，我是个凡人，你也只是一个凡人，何必万事都求个完美周全，徒增自己的烦恼”
“事情藏在心里久了，就会变成秘密，一个人又能包容承受多少秘密我喜欢你，阿瑜你也喜欢我，你我是爱人不是吗？为什么阿瑜你就不肯相信我，试着把那些心事顾虑都说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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