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之清垂下嘴角,表情不悦,她挥开马休的手,继续自己先前的动作。 直到将围巾用同样繁复的方式缠到马休的脖子上后,她的眉眼才舒展开。 这家伙仗着身体好只在衬衫外面套了薄薄的开衫和风衣外套,可对方失温的手指和脸都昭示了一个事实:她太高估自己的御寒能力了。 “唔......”马休扯围巾的手被缪之清按住,她耷拉着眉毛软软地抱怨,“好不舒服呀。” 马休不喜欢穿高领的衣服,当然围巾也是一样,她总觉得脖子上有些麻麻痒痒的不适感。其实马休现在戴的这条围巾是羊绒材质的,照理说已经是相当柔顺舒适了。缪之清先前并不知道,但看她此刻哭丧着脸的倒霉样子,缪之清心领神会。 借着公园路灯投下的微弱灯光,马休看到缪之清对她做着口型:“我来。” 是说她来帮自己摘围巾吗?马休眼里逸出了喜色。 然而,她马上发现缪之清只是为她调整了一下松紧度,让围巾没有那么紧贴她的皮肤。 聊胜于无吧,马休自我安慰着。 这哀怨的小眼神哟!缪之清忍不住轻笑,向马休跨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可以吞没彼此的呼吸。 马休怔怔地望着她,不知她意欲为何。四目相接,缪之清眼底是她读不分明的温柔。 下一秒谜底被揭开,缪之清凑到马休的脖颈处,微微扒开围巾的一角,小口小口地对着她的皮肤吹气。 马休笑了,这是拿自己当孩子哄了啊?虽然依自己的厚脸皮,说出“要呼呼才能好”这样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可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脖子上的瘙痒虽然被吹散,但这痒意很快卷土重来,侵蚀着她微弱的理智且无人可解。 马休紧紧地按住胸口,凑得这样近,缪之清未施粉黛的小脸、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泛白的唇瓣几乎同时作用,勾起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缪之清这些年太过苛待自己,所以现在的状态肯定不是她最美的时候,但只要是这个人,马休心底叫嚣着的悸动就不会停息。 缪之清心无旁骛地替马休驱散脖间的不适,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心撩拨,毕竟在古板的她看来只有牵手、拥抱和亲吻才是所谓的亲密动作。亲密动作才会引致彼此爱.火四溅吧? 等她自觉差不多了准备退开时,马休动作迅捷地一把勾住她的腰身,让她受困于她的怀中。 呼吸又一次被拉近,缪之清不明就里稍稍抬头,马休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的唇,脸上赤.裸裸地写满了“欲.望”俩字。 不是吧?这家伙怎么做到的,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地发.情,现在可是在公园啊! 缪之清扭了扭身子没有挣脱她,转而有些担心地四下张望,虽然没有其他路人经过这边,但也仅仅是暂时性的警报解除。 缪之清的不专心引起了马休的不满,她搓热双手,作为固定地捧住缪之清的脸,哼哼唧唧道:“没人会看我们的,快给我亲一口解解馋。” “解馋”是应该被用到这种语境下面的吗?!虽然空气中的确隐隐浮动着对方想将自己拆骨入腹的危机感…… 缪之清挣扎着想摇头,马休却按着她的脑袋特别执着的样子。无可奈何之下,缪之清只得飞快地轻啄了一口马休的嘴唇,随即撤开了老远的距离。 这种蜻蜓点水的嘴碰嘴在马休看来都算不得是吻。她还想再来捉缪之清的手,对方却指了指边上的行道指示牌,上面写了“双人自行车起始点300米”的字样。 是了,这才是她们此行的目的地,差点耽误事的马休尴尬地摸摸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着了魔似的。我们现在就去骑,争取早点回家。” 缪之清颔首表示同意。 这短短三百米的距离,两人没有再手拉手,而是相隔着一个身位的安全距离,马休现在觉得连牵手都可能干柴烈火一触即发,她对自己实在没什么信心。 看似各自为阵、安然无事,缪之清的心里却进行起一番天人交战。 让缪之清始料未及的是,今天这么轻轻一个吹气就燎起了马休一腔欲.火,那这几天的同床共枕对方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努力忽略心底些许的愉悦,毕竟谁都希望自己对另一半无时不刻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缪之清趁马休专心目视前方时,狐疑地打量了她一遍。所以这家伙最近思维和行动越来越跳脱,该不会是因为在那方面憋坏了的缘故吧? 但如果真的很想,她为什么不和自己提呢?自己看上去很不近人情吗? 原本清心寡欲的缪之清被欲.火缠身的老马带偏了,满脑子的有情人和有情.事。 脑内的思绪奔腾不息......假使一次性喂饱她,或许她就不会不管不顾地随时随地要抱抱和亲亲了吧。缪之清对于未曾经历过的事情自然没有什么准确的认知,因此她乐观地这么认为着。 实则嘛……某些人一旦开了荤,亲亲抱抱她的确不会看在眼里,因为她的诉求提高了,只想拉着心上人这样那样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缪缪?” “缪缪?!” 马休可不晓得缪之清在思考她们未来的性.福大业,连连呼唤都没有召回女神飘忽在外的心绪,她只得伸手晃了晃缪之清的手臂。 缪之清这才堪堪回神,略有些呆萌地眨眨眼。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困了么?”马休疑惑道。 缪之清摇摇头,发现她和马休已经走到了双人自行车的申领点。 马休重复了一遍在缪之清失神时的问话:“你喜欢蓝的还是红的?” 这里的双人自行车架镀了两种不同的颜色,当然价格是一致的,游客可以根据喜好自行挑选。 自行车的管理员大妈撑着身后的矮桌,笑呵呵地插了一嘴:“小姑娘嘛,当然要红色的啦。” 对于颜色这样的小细节,缪之清毫不在意,她听了大妈的话冲马休点点头。 “阿姨,那你给我们挑一辆高一点的车。”马休嘚瑟地一伸腿,大妈就晓得她这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可蹬不了太小的自行车。 “好嘞,就这辆吧,”大妈手脚利落地从车棚里推出一辆红色的,还不忘好心提醒,“咱们公园照明一般,你们待会儿骑慢点。记得别超过九点,九点我们这就驻停收摊了。” “好,谢谢阿姨啊。”马休扬声朝大妈道谢,但她的声音很快隐没于“呼呼”的风声中。 两人一前一后地推着车走,来到出发点。 这是一条刚被拓宽和翻新过的水泥单车道,起始点的路面平整,但马休没有掉以轻心,她想了想,扭头对身后的缪之清说:“虽然也就十几二十分钟车程,不过我记得中段有一个上下坡,我们待会儿要注意着点。”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各位,我真的没什么浪漫细胞,所以我给主角安排的约会真的是老掉牙了0.0
第77章 正宗的修罗场 大冬天穿得厚实, 但上下坡的摔车很可能由于惯性酿成惨祸, 马休的担心不无道理。 “你在前面还是我在前面啊?”马休问。 缪之清指了指马休, 又指了指双人自行车前面的车把手,意思不言而喻。 马休夸张地拱拱手:“那我就却之不恭啦!不过,你还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哈, 其他事情以你马首是瞻。” 缪之清无语死了,就俩人还排什么一家之主,凡事商量着来不就行了。 但马休早早就把缪悦囊括在这个家里了,以三口之家为单位的话,就不仅仅是两人间的比较级,而会诞生最高级啦。 马休扶着自行车大长腿一扬率先跨上去,等她坐稳了才招手让缪之清上来。 尽管后座前也有供抓握的把手,但马休坚持让缪之清扶着她的肩膀上来,美其名是更稳当, 实际上当然是为了多一次身体接触。 等确认缪之清坐稳后, 马休大喊一声:“出发咯!” 无论什么年纪, 只要愿意尝试, 谁都可以重温追风少年般的热血青春。 马休左脚用力下踩,一甩头挥动起围巾的须子, 就像扬帆起航的信号一样,在这黑黢黢的深夜里是绝无仅有的一道风景线。 两人的默契在骑双人自行车这件事上得到了完美体现。 马休在前面掌控着方向和速度,缪之清在身后和着她的频率,自行车的驶进四平八稳,一如她们此刻安适开阔的心境。 迎面而来的朔风扬起马休身后的长发, 发尾轻轻扫过缪之清的面部。 原本将注意力放在周围风景上的缪之清只得伸手拨了拨,但紧接着下一阵风又把这家伙的头发重新糊上了她的脸,比第一次更大面积的骚.扰让缪之清啼笑皆非。 马休浑然不知身后调皮的发丝给女神造成了何等困扰,她只是专注地骑行、专注地分析路况、专注地享受这一段独属她们的静谧时光。 来回几次后,缪之清放弃和马休的头发做斗争了。 马休的头发依然不折不挠地拍打着她的脸颊,但她看着马休窄窄的却坚实可靠的后背,心情颇好地想:唯我马首是瞻吗?我们之间也不知道是谁把谁吃得死死的呢......不过有一点我能确信,你永远是我人生的掌舵手,让我即便看不见终点也不会迷失此刻前行的方向。 马休似有所感地回头对缪之清笑笑,只是一眼,彼此的心意融化在风中,捎入对方的气息里...... 谁是谁的引路人并不重要,携手这一程就是莫大的幸福。 ......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的晚间,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并没有勾得某人春.心荡漾。老马无精打采地蜷缩在沙发里,和闺女诉苦—— 马休:呜呜呜!你妈这都多少天了,失声竟然还没好! 缪悦:诶?妈妈失声了?! 马休换了一个仰面朝天的姿势,尴尬地摸摸鼻头,她好像是没把这事告诉过缪悦...... 于是,马休拨打了语音电话过去,一口气把缪之清失声的前后脉络重新梳理了一遍,是讲给缪悦听,也是讲给自己听。 听完之后缪悦非但没有表现出沮丧,她的声音居然隐隐还透着兴奋:“原来是这样啊!这下我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了你?”马休嗔怪道,“你这熊孩子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妈妈!” “我当然心疼她啦,但我想通的这件事也很重要。我刚来的时候不是告诉过你,我觉得妈妈在这段婚姻里并不幸福么?”缪悦徐徐道来。 “唔......事实证明你妈爱我爱得不要不要的!”马休不服气地偷瞄了一眼浴室,里面的那个女人分明是和她两情相悦至死不渝的。 “是啦是啦,我只是凭借我看到的现象做出我的判断嘛,”缪悦知道因为自己的不谨慎,一开始就给老马打上了心结,“我现在知道了,妈妈婚后的郁郁寡欢多半是出自外公外婆吧,否则依她的才智和能力怎么甘心窝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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