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马休哪是缪之清能劝得住的,她死乞白赖要进去作陪,再三保证自己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不会影响手术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要和这家伙继续在外面僵持不下吗?缪之清叹了口气,默许了这个不顾病人意愿强行陪同的家属。 手术的开端挺顺利的,缪之清遵照牙医的嘱咐做了几项检查,随后躺到了拔牙椅上。 今天接诊的牙医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他一见患者是缪之清这样的年轻小姑娘,就柔声安抚道:“别担心,待会儿拔之前会给你上麻药的。就算有疼痛感也只是一点点。” 其实老牙医看了刚才拍的片子有些不乐观,缪之清的智齿没有完全冒出尖,但她的长势已经明显错位,所以会引致强烈的疼痛感。 她这个拔牙还要比别人多出一个步骤,把她的牙床剖一个大口,才能把智齿取出。
缪之清朝牙医笑笑:“没事,我不怕。” 这小姑娘还挺淡定啊……老牙医惊讶地一挑眉,那敢情好,这无疑让他更敢下手了。 智齿手术正式开始,那边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马休这边也没闲着,咬着拳头含混不清地向诸神祷告。 要是被不明就里的人看去了,还以为她媳妇儿正在生死交关的重要时刻,一个不留神会陨落在手术台上一样…… 马休见老牙医举起两把尖细锋利的小刀子,她的心怦怦乱跳,就快蹦出嗓子眼了。 为了遵守承诺不发出声响,马休的心情随着牙医下刀子的动作起伏,甚至于下嘴咬拳头的节拍都合上了。 老牙医吐了一口气,把刀子撤下准备换钻子了。 马休眼神好,她随便一个瞥眼,就看到刀子带出的斑驳血迹,太太太触目惊心了!!! 如坐针毡,马休实在忍不住了,从沙发上倏地起身走近缪之清。 手术做到半当中,缪之清的嘴里正冒着血呢...... 马休紧绷的脆弱神经彻底断裂,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医生你轻点啊!她疼!”马休带着哭腔嚷道。 当牙医这么多年了,他见过的容易惊慌的家属或病人不计其数。 老牙医好脾气地笑笑:“上了麻药不会疼的。” “她疼!”马休坚持道,她早就细心地注意到缪之清攥着拔牙椅边沿泛着青白的指尖了。 “她现在不疼。”老牙医语气还是很温柔。 “她疼!!!” 这家属怎么跟魔怔了似的,老牙医忍了又忍继续解释道:“麻药退了比较疼,现在不会有很强的痛感的。” “那还是会疼啊,你轻点儿!”马休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因而老牙医虽然心里很无语,拔牙又不是按摩,怎么轻点儿重点儿的......但他还是不忍苛责一个担忧至深的家属。他不能要求每个普通人都具备口腔方面的医学常识吧,人对未知总会充满恐惧。老牙医通过推己及人,原谅了马休的神经质。 反倒是缪之清替他开口驱赶了这只招人烦的小苍蝇:“麻油,必追。(马休,闭嘴。)” “呜......”女神发话,马休不得不从,她老老实实地坐回沙发,尽管眼神还是一刻不落地盯着手术那边,咬拳头的动作也继续跟上拍子...... ...... 一场明明只有一个小时的拔牙手术却做出了旷日持久之感。 等缪之清扶着马休回到车上时。请注意!最后居然是刚拔完牙正虚弱的缪之清扶着吓得腿软比她更虚弱的马休上了车...... 马休靠坐在驾驶位的皮椅上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了。有些凉飕飕的,马休打开车里的暖空调喘口气。 缪之清一手捂着脸颊,一手拿餐巾纸给她抹了抹一脑门的汗。 “你还好吧?”缪之清关切道,这家伙的反应甚至超乎她的想象。 虽然知道凡是关于自己的事,马休都会异常紧张,可她现在这个劫后余生的模样,都让缪之清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九死一生了。 “还好,”马休的声音打着颤,“幸好我陪你来了。” 缪之清无语地抽抽另外半边健康的嘴角,她刚才还在想以后倘若有类似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带马休出来了。 马休接过缪之清手中的纸巾,吸了吸自己手心的汗,随即握上缪之清的手:“你没听刚才那牙医说的呀,你这个手术是他做到现在为止数一数二难的!” “没有吧,他所的就是北郊难。(他说的就是比较难。)”缪之清忍着牙肉肿胀的不适说。 “比较难”和“数一数二难”,即便不是严谨的缪之清,一般人也不会把它们划上等号吧? ?? “是、是吗?”马休不确定地说,“我刚才脑子一片空白,可能是听岔了。那什么,你回去把他说的医嘱写下来,我怕我还有什么弄错了的。” “嗯。”缪之清点点头。 “你的手......”缪之清早就注意到了,马休的手背上遍布让人揪心的牙印,足见咬的时候有多发狠发力了。 “我自己咬的,克制不住。”那牙医割缪之清牙肉的动作在马休看来就像是在割她的心。 缪之清牵过她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牙印虽深但没有破皮,也算是万幸了。 “疼吗?” “不疼,我哪那么傻会把自己咬疼呀?” 缪之清很是无语,这家伙明明傻乎乎的,要是不傻干嘛选择这种自虐的方式......待在外面等她不就好了,非得上赶着进去受罪...... ......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要到100章了诶,一开始预告的就是40W字啊各位! 章节数虽然看着有点多,但字数其实还好啦…毕竟我如此短小
第91章 亲密的不同形式 心情没有完全平复好的马休索性多请了半天假, 留在家里一方面可以照顾女神, 一方面她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工作。 打开家门, 缪悦已经乖巧地在屋里候着了。作为家人,她和马休一样非常担心缪之清的拔牙状况。 两人在玄关处换拖鞋,缪之清小心翼翼地扶着马休的手臂, 生怕她这会儿还腿软着。 “嫂子你脸怎么还肿着呢?”缪悦迎上来问。 “拔完了牙,牙肉不得更肿啊!”马休没好气道。 “我又没拔过牙,我不知道嘛……”缪悦尽管爱吃糖、爱吃巧克力,但她从小到大牙口特别好,从来没让两个妈妈操过心。 “你也还没吃呢吧?”马休问缪悦。 “嗯,嫂子拔完智齿好像只能吃流质的食物吧,我就熬了一锅白米粥。”缪悦回答。 缪之清摸摸缪悦的手表示感谢。 马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说:“以防万一,再过半小时进食吧。牙医说得等你牙齿上的血凝块凝住了才能吃,正好趁这个时间把粥放凉。我现在就去盛。” 缪之清拉住马休道:“你和悦悦要是饿了, 可以先吃。” 其实缪之清现在非但不饿, 而且因为麻药退散后的疼痛感一点胃口都没有。这疼痛感甚至抵消了肿胀感, 让她说话都更顺畅了。 “反正我是不饿, 我陪你去沙发上坐坐。”缪悦肯定是不会晾着缪之清自己吃独食的。 马休一个人埋头进了厨房。 等坐定后,缪悦把遥控器递给缪之清, 缪之清示意她选自己感兴趣的看就行。 缪悦一边无聊地换台,一边用羡慕的语气说:“老姐真的特别特别在意你。” 即便日后小宝宝缪悦诞生,也没有改变家里事事以缪之清为重的格局。喂奶时,老马第一个在意的不是小缪悦有没有喝饱,而是缪之清有没有被她咬疼。 真的是很偏心眼了, 缪悦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这不禁让缪之清脑内的那根弦又绷了一下。她怎么觉得马悦这欣羡的口气难道是因为她对马休...... 殊不知,一家三口互相吃醋什么的,恐怕也就仅此一家了。 缪之清试探地说:“你以后应该也会找到一个像马休这样疼你的爱人。” “嗯呐!而且要比她更好!”缪悦信心满满地回道。 缪之清不免自嘲,都是错觉……人家姐妹情深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事,自己再怎么爱胡想,也不能逮着谁都认为对方喜欢马休吧。 事实证明,无论是赵安琪还是马悦,都是她多思多虑下产生的幻觉。 “你们说什么呢?”马休甩干手上的水迹,走到缪之清那一头,贴靠着她坐下。 “没什么。”如果从头回顾一遍,缪之清担心会暴露她又吃飞醋的事情。 她想了想挑了另一个话题说起:“我好像自从和你见面之后就命途多舛。失声好点了吧,胃疼又闹起来;胃养好了点吧,牙齿又坏了。我担心我这辈子是不是都要和清粥寡水相伴了?” “呸呸呸!嫂子,不吉利的话少说!”缪悦皱起眉头。她和马休一样,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身上的迷信因子还是常常跑出来作祟。 “就是,”马休表赞同,顺便还得为自己说句话,“而且你别把病因归结于我呀。” 缪之清失笑:“我一个人的时候倒真的没有怎么生过病,一到你这里就全发作了。” 眼见马休有炸毛的态势,缪之清连忙顺毛捋:“那还不是仗着有你从旁照顾,我才敢肆意生病。” 这是一句非常现实的情话,婉转却动听。一个人的时候不敢生病,在你身边把身体积累的这些毒素释放出来倒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吧,这样往后才能健康地伴你左右。 缪悦在一旁又是摇头晃脑又是啧啧称赞。 她就说吧,自己时间回溯的确是引起了变化。二十年后的妈妈是决计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诉说对老马的依赖的。 从小到大一直想嗑两个妈妈糖没嗑上的缪悦现在是一本满足啊! 马休舍不得见到女神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是承诺道:“等你身体恢复了,我给你做水煮鱼?” “哇!!!到时候叫上我啊!”缪之清还来不及说什么,缪悦就惊呼出声。老马的水煮鱼是一绝,但因为片鱼麻烦,老马做得不多,她已经好久没有饱过口福了。 从喜上眉梢的马悦那里,缪之清也可能窥见一二,看来这家伙做的水煮鱼应该很美味吧,只是...... 缪之清不确定地说:“你不是已经给我封杀了所有辛辣菜吗?” 马休不假思索道:“所以前提是你身体好透呀,本来就是为你学的,你迟早能吃到的!” 这下缪之清和缪悦无奈地对视一眼,看来这个承诺是遥遥无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兑现。 ...... 到了缪之清可以进食的时间了,她的粥已经放置到温凉的手感。马休用手指碰了碰碗壁感受了一下。 趁缪悦盛粥的间歇,马休飞快地给她煎了个色香味俱全的荷包蛋。 要和媳妇儿共进退的马休没有给自己准备什么下粥菜。 餐桌上,缪悦看着自己面前堆得满满的荷包蛋、火腿肠和凉拌海藻,再看看两个妈妈一人一碗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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