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宥刚刚突破了她的安全距离,她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景宥摸了摸下巴,“正常人果然是不会喜欢别人靠这么近的,姜秘书好奇怪。” 陆纤听不明白景宥在嘀咕些什么,兀自去冰箱里拿了盒泡椒鸡爪,这是她最近才解锁的新口味。 回国之后她才觉得以前过得太惨了,每天困在实验室,都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没吃过的东西! 景宥找了把椅子坐下,难得嘴甜道:“陆纤姐姐,问你一个问题。” “我在你心里地位上升了?” 陆纤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能让景宥虚心请教问题的人并不多,大都是学术界泰斗才行。 景宥:“你说我最近情绪异常的频率比以前增加了很多是为什么?我会不会得狂躁症了?” 陆纤:“我不就多吃了你点东西,至于这样的吗?” “不对不对。”景宥摇了几下头,“是姜秘书惹我生气的频率高了,不是我的问题。” 她没纠结几秒就找到了“真正原因”,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景宥又自言自语道:“我明明才给她涨过工资的。” 是时,门口响起柔和的响铃声。 景宥道:“应秘书来了。” 陆纤:“你让她来给我折寿的?” “不是折寿,是寿司。”景宥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先走了。” 陆纤则立刻躺到解剖台上装死。 应简带来的东西她怎么敢吃?还是眼不见心不烦为好。 - 总裁办公室。 齐秘书跟景宥汇报完“仿生医疗研究计划”的预算使用情况,转身准备出去。 景宥叫住他,说:“齐秘书,让人给我搬一台跑步机来。” “好的。”齐秘书点头,出门。 十分钟后。 景宥身上还穿着上班的正式服装,就开始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速度调到了8公里每小时。以女性的平均跑步速度来说,相当于在路上狂奔。 不要命地跑了五分钟,景宥就大口大口喘起来。哪怕这样,也没停下来。 姜笙言走进来,在跑步机控制面板上快速点了几下,速度慢慢降下来。 景宥双手扶住跑步机两侧扶手,上气不接下气,语气里充满了烦躁,道:“不要打扰我锻炼身体!” “这是在锻炼身体?”姜笙言面有恼色,“你这是想猝死!” 听到“猝死”两个字,景宥咬紧后槽牙犹豫了几秒,走下跑步机。 姜笙言关上电源,拉住景宥的手,放柔声音道:“心情不好?” 景宥没有了力气,一屁股坐到地上。 姜笙言两只手抓住景宥的手臂,想拉她起来,却被拒绝。 景宥仰头看着姜笙言,道:“陪我坐一下。” 姜笙言用手扶住圆筒裙,抚平裙角,并着腿坐下来。没有不满,也没有问景宥为什么这样,只抬手擦了擦景宥汗涔涔的额头。 景宥将脑袋靠在姜笙言肩膀上,闭上眼睛,较之方才平静了许多。 姜笙言用手轻轻拍着景宥的背,一下一下的,如果配上个摇篮曲,就像在哄宝宝睡觉。 这个状态持续了五分钟,景宥倏然站起来。 “我要去洗澡了。”她道。 似乎刚刚在跑步机上狂奔的人不是她。 景宥刚抬脚要走,眼前就黑了一下。 人猛一起来的时候大脑很容易供不上血,短暂晕眩。 于是,景宥一个踉跄跌坐到姜笙言腿上。 冷不丁有一个“重物”砸到膝盖骨上,姜笙言疼得倒抽了一口气。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的腿要从膝盖的位置断成两节了。 “还好有姜秘书给我垫屁股。”景宥拍了拍心口。 姜笙言不知是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勇气,两只手锁到景宥身前,说:“我的腿就这么被你砸断了,你打算怎么赔偿?” 景宥十分果断地说道:“我没钱!” 姜笙言唇角微勾,“那别起来了。”就当她失心疯吧。 能这样抱几分钟,也是好的。 景宥扭头,姜笙言的脸近在咫尺。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放缓。 姜笙言红唇微动,用尽全身力气才得以压制住吻上去的欲念。 景宥的眉毛拐了两个弯,说:“姜秘书果然有怪癖,喜欢人家贴这么近说话。” 景宥脑海里又浮现出应秘书凑到姜笙言旁边说话的情景,“不可以改一改吗?”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 姜笙言发出一声叹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回慢点起。”她对景宥说。 姜笙言怀疑,她就是真亲小宥一下,小宥也不见的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景宥起来之前,又将脸贴到姜笙言面前,嘱咐道:“以后不要这么跟别人说话了,会对眼的。” 姜笙言气恼地闭上眼睛,吼出一句:“快起来!” 景宥:“刚刚还让我慢一点的。” 姜笙言把景宥从身上推开,冷笑道:“老板不知道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吗?” 景宥怕怕地垂下眼皮,“现在知道了。” 姜秘书变脸比打雷还可怕。 - 景家花园。 “太太,有一个从什么普罗达小岛上寄来的国际包裹。”黄姨道。 景珍珠修剪枝叶的手顿了顿,淡淡道:“扔了吧。”
第51章 进击的总裁 黄姨道:“太太,你就别逞强了,每次我扔了你不都给偷偷捡回来?” 景珍珠手一抖,剪刀偏了方向,面前的盆栽被剪出一个大豁口。 她把剪子往地上一扔,看着黄姨嗔道:“赔我的树!” 黄姨:“我还好多事要忙呢,东西放卧室了啊!”说完,转身就走。 景珍珠洗了手回到房间,桌上多了一幅画。画幅不大,一个中等电脑屏的大小。 画的作者是游浅——那个备受上流社会追捧的神秘画家。
其他人对待游浅的画都极其宝贝,恨不能做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层,由专人保管护送,怎么都不可能随便装一下就用快递寄给给别人。 下周是景珍珠62岁生日,赶在这个时间送来,是寿礼。 景珍珠拿起来看了一眼,就随手丢进柜子里。 她手扶着柜门,眼里怨气十足,自言自语道:“连自己女儿都不要,还假惺惺地给我这个老太太寄东西做什么?” 世人只知游浅是一个天才画家,却不知她二十多年前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做着一份普通的工作,还有一个家庭。在二十多年前不太普通的是,她的伴侣同样是女人,她们通过医学干预生下了一个女儿。 那个年代,这样的事并不多见。 而这个享负盛名的画家,曾经是景珍珠最信任的秘书。那样一个睿智冷静的人,为了梦想,说走就走。说她“抛妻弃子”都不为过。 每当想到自己唯一的女儿当初是如何追逐游浅的脚步,如何不顾一切,景珍珠就气得浑身发抖。 她捂住心脏,慢慢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 幸好,两个人相继离开的时候,景宥还不到一岁。 景珍珠宁可骗孙女她父母死了,也不愿让她知道自己有两个这样不负责任的妈妈。 可是景宥的眼睛像极了那个女人,以至于景珍珠每每看到孙女,便会想起——双宿双飞的两个人不知在世界哪一处过得潇洒自在呢。 - 书桌上,台灯发出暖黄色的灯光。 景宥趴在桌上,下巴枕着手背,视线落点是一只黑黢黢的小鼹鼠。 那时候,游浅偶尔会抱着景宥,给她讲电视上的一部动画片,虽然次数不多,但不足一岁的景宥还是记住了那部动画片的主人公——一只小鼹鼠。 景宥发了会儿呆,把面前的小鼹鼠放回原来的位置,起身去洗澡。 这只小鼹鼠是姜笙言前阵子送的。 也只有姜笙言把景宥喜欢小鼹鼠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要在哪里看见了,就会带回来送给她。 - 农历八月初九。 景老太太的生日宴会在水天山庄举办。 水天山庄位于晏城向西五十公里的青柏山上。每到下雨天,青柏山顶被云雾笼罩,都像极了神话故事里的九重天。 景珍珠其实更中意富有年轻人气息的场所,她可不承认自己是什么老太太。 但过寿本来就是过给别人看的,宾客们喜欢才最重要。以她的身份,生日的意义不单单是长了一岁。宴请了哪些宾客、如何安排座次、宾客们又送什么贺礼,都是有讲究的。 山庄入口有两根通天石柱,恢弘大气。一个巨大的石刻牌匾将两根石柱连接起来,牌匾上刻着“水天山庄”四个大字。天上飘着小雨,山上浮起一层雾气。 初见这番场景,恐怕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武侠世界。 想要到达宴席主厅,要先穿过一条悠长笔直的木廊,木廊坐落于湖面之上,雨点落在青翠的湖水里,砸出细小的涟漪。 烟波浩渺,仿若蓬莱仙境。 宴席厅里,正装出席一众人间,景珍珠最为显眼。 她身着正红色中式服装,袖口和领口都有金色绣线绘制的祥瑞图案,图案的样子经过简化,将传统工艺和现代审美结合起来,华贵大气又不乏时尚感。 在国人观念里,八和九都有吉祥的寓意,景珍珠的诞辰里这两个数字都占了,进来的宾客纷纷以此为契,祝老太太福禄如东海,长寿如松柏。 景珍珠作为今天的主人公,没有定定坐着等着人来恭贺,而是时不时走动走动,跟入场宾客寒暄一番。就好像这不是什么寿宴,只是一个老朋友之间其乐融融的聚会。 这时,一个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人跨进门槛。这个人脸上反着油光,又长着一对招风耳,像极了拜神上供的猪头。 大猪头在厅里扫视一圈之后,向景珍珠走过来。 “景董,好久不见。”大猪头点头哈腰的,态度很是殷勤。 景珍珠挂着笑回应道:“欢迎欢迎。” 大猪头没有立刻去自己的位置上就座,而是邀功似的对景珍珠说:“景董,自从接到您的邀请函,我就想着一定要搜罗个好贺礼给您祝寿。这不,前阵子好不容易拍到了一幅大红人的画,希望您能喜欢。” 景珍珠笑着点点头,“韩总有心了。” 大猪头还没打算停口,继续说道:“那个叫游浅的明星画家景董知道吧?我拍到的就是她在普罗达岛上唯一的一幅画作。” 唯一? 景珍珠眼皮跳了跳,可真是巧了,她前两天收到的那一幅也是从那个岛上寄过来的。 画廊和拍卖场用这种噱头骗人傻钱多的大款,一骗一个准。 景珍珠脸上笑容不变,但声音重了几分,道:“韩总请坐吧!” 给她送这么个贺礼,纯粹是添堵来了。不过外人不知道景家的秘事,她也不能因此迁怒,只能自己窝火。 - 景宥作为景老太太唯一的孙女,要站在庭院门口,负责迎接各路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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