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婉清笑道：“在跟秋阳聊天呢？聊得高兴吗？”
陶又晴点了点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挺高兴的，秋阳性格很好。”
蔺婉清察觉到她的紧张，便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说：“不要紧张，妈妈的性格也很好，你跟妈妈多聊聊，说不定也能聊得很高兴。”
蔺婉清的语气轻快平和，态度积极，十分讨人喜欢，陶又晴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
床头灯在寂静的黑夜悄无声息地散发着温柔的光芒，陶又晴的脸半明半暗，思绪转转悠悠的，好半天都没有睡意。
蔺婉清也没有睡，听见她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的声音，轻轻地开口道：“又晴，你睡不着吗？”
陶又晴被当场抓住，乖乖地认了：“嗯……”
蔺婉清没有问是不是因为自己，非常自然地打开了一个话题：“那我们来聊聊天吧，就说说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先行打开了话题，“妈妈以前啊，特别喜欢弹琵琶。”
陶又晴身子微微一动，没有再背对她，还产生了一点兴趣。
蔺婉清是个美人，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的容貌也依旧端庄雅丽，随着时间的增长，还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是活脱脱的东方美人长相。这样漂亮的人，弹起琵琶的样子，一定也更好看。
结果蔺婉清话锋一转：“但是我弹得不好。”
陶又晴看向她，以为她是在谦虚，她却笑道：“我真的弹得不好，你爸以前为了不打击我的自信，硬着头皮听我弹琵琶，好在我弹完时候给我鼓掌夸我弹得好。”
“但他听得过程中，那表情……”她弯起眼眸回忆从前，“哎呀，真是痛苦死了。我当时就在心里想：‘哼，这姓江的表情管理也太差了’。”
陶又晴看着她浮起笑意的眼角，好似受到了感染一般，唇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蔺婉清问：“又晴呢？又晴喜欢什么？”
陶又晴扭头看向天花板，提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她脸上的表情都灵动了不少：“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喜欢写歌，喜欢站在舞台上发光发亮。”
蔺婉清弯起眼睛鼓励道：“真好，妈妈相信你一定会把这些都做得很好的！”她想了想，又轻声道，“又晴，那妈妈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陶又晴从她这小心的态度里隐约猜出点什么，直接道：“您想问我当年为什么退赛吗？”
蔺婉清没有否认。
陶又晴沉默了片刻，而后才道：“我以为你们都已经把我的过去调查了个一干二净……”
她一直以为像他们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家，想要什么信息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可能完整的信息面无法具体得知罢了。
就好比强大如小袁董本人在认识她之前也只知道她成为了周以柔的情人，并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成为周以柔的情人。原因这种事情，她不说，周以柔，那就没人会知道。
蔺婉清微微笑了笑，温柔地问：“又晴，你会愿意我们调查你的过去吗？”
陶又晴被她问住了，陷入了沉思。
如果蔺婉清和江海明要调查她的过去，她真的愿意吗？自己过去的事情被人如此轻易地就翻出来，像一面镜子一样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的……她真的愿意吗？
而且她的过去，倒也不是多值得人去研究探索。最主要的是，她成为了周以柔的情人，五年。不论是以什么样的原因，父母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成为被人的秘密情人吗？
尤其是像江海明夫妇这样把孩子放在心上的人。
她认真地想了想，眉头诚实地皱了起来，说道：“我不愿意。”
那种所有隐私都被人轻易捏在手里的感觉太糟糕了，她不喜欢。如果她可以选择，那当然是选择不干了。
蔺婉清听完后，柔声道：“这就是我们没有去做这件事的原因。”
他们的确有办法把孩子从前的经历全部翻出来，让她毫无隐私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然后他们在从中判断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苦。
但如果他们的孩子是一个极其讨厌他人触碰自己隐私的人呢，亦或者她有着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那他们这么做岂不是又一次伤害了她？
而且这对孩子来说完全就是高高在上的示威行为——不要对父母有所隐瞒，我们可以翻出你所有的秘密。
那她还怎么安心地继续在这个家里呆下去？毕竟她已经是一个完全透明的人了，她无法再拥有自己的秘密空间。
所以他们没有选择这个方式，他们不是霸道蛮横的父母，他们有足够耐心和爱去包容她，也等着她真心实意地接纳他们。
“也幸好我们没有去做这件事，”蔺婉清说，“不然就要惹我们的又晴不高兴了。”
陶又晴扭头去看她，静静地望了片刻，眼眸随着窗外缓缓吹过的夜风慢慢地变得温柔：“谢谢你们……”
她的亲生父母的确为她做了很多考虑，并给了她她应有的尊重和爱。
蔺婉清道：“是爸爸妈妈应该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过去过得好不好，但至少你好好地回到了江家。能照顾好自己，也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而你过去的事情，等你想说了，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说，那样也很有意义不是吗？”
陶又晴望向她，一下子就掉进了她温柔的眼神里，她说：“那样也算我们参与了你的过去嘛。”
陶又晴怔然片刻，继而缓缓笑道：“好呀，等以后有空了，我们再坐下慢慢聊。”
希望到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彼此，她可以毫无芥蒂、充满信任地告诉他们自己为什么退赛，又是怎么成为周以柔的情人……
……
第二天一早周以柔就亲自开车到了江家准备接江雅菱去兴澜签约，之后再带她去玩一玩，放松放松心情。
江家的佣人认得这位周家小姐，态度恭敬地引着她走进大客厅里，结果她在客厅里遇见了一个老熟人——陶又晴。
她无法忽视那个熟悉的身影，更无法忽视心里的感觉——她的心很高兴能再一次看到她。
她压下这股怪异的欢喜，开口问道：“你在江家做什么？”
陶又晴回身无情无欲地扫了她一眼，淡定道：“做大小姐啊。”
周以柔眉尖轻蹙：“不要开这种玩笑。”
江家大小姐分明是雅菱，她算哪门子的大小姐？
正巧兰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将裹好的便当早餐递给了陶又晴，慈爱地笑道：“大小姐，这是您的早餐，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周以柔愣住了。
兰姨刚刚叫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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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大小姐。
周以柔怎么都没想到这三个字会用在陶又晴的身上, 还是在江家这样的地方。奇怪，一个陶家的孩子，怎么突然就成为了江家的大小姐？
她望着陶又晴纤长的背影, 这个背影她在五年间看过无数次, 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听到“大小姐”这个称呼之后, 这个背影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陌生起来。但她眼睛仍一眨不眨地望着，企图从这个背影身上看到答案。
陶又晴没有理会她，面带微笑地接下兰姨为自己做好的早餐, 温声道：“谢谢您, 我相信一定很好吃。”又说道，“那我就先去公司啦，晚上再见。”
兰姨道：“欸，好的，大小姐您晚上想吃什么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吩咐厨房给您做。”
陶又晴：“好，辛苦你们了。”
她拿着早餐便当转身就往大门口走，目不斜视，对于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微微发愣的周以柔, 她连多余的一眼都懒得给，已经心如止水地将她视作空气。
周以柔就这么看着她往自己的方向走, 本以为她会对自己解释点什么，结果她却一言不发地和自己擦肩而过，好像这里有没有她这一号人她都无所谓。她心里头瞬间冒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让她不自觉地开口喊住她：“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陶又晴闻声驻足。
客厅里的帮佣们都偷偷地递过来了打量的眼神，没想到刚回来的大小姐和周家小姐也认识啊？
陶又晴回身看向她，笑道：“那还是有点话想对周总说的。”
周以柔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期待。
陶又晴深吸了一口气，神采飞扬地说道：“感谢周总解约之恩，我替月咏谢谢您嘞！”
周以柔：“？？？”
她为什么要替月咏谢她？？？
陶又晴说完就高高兴兴地捧着自己的便当走了，一边走一边招呼江家的司机：“兰叔，我们走吧，我该开始社畜的一天啦。”
周以柔就这么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和司机兰叔一路有说有笑地走了，耳边或远或近地传来他们两个人闲聊的内容，比如什么“您吃早饭了吗？要不我分您点？”、“您一会慢慢开，别急别急，我们要注意交通安全。”……
她对别人的态度都比对她的亲热！
周以柔冷着脸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压抑着心中那股不快、嫉妒。她又看向兰姨，江家帮佣之中，兰姨说话最有分量，说出来的话可信度也更高。
周以柔问：“兰姨，你刚刚为什么要喊她‘大小姐’？那雅菱呢？”
江家大小姐不是雅菱么？为什么会有第二个大小姐？
兰姨招待她坐下，给她倒热茶，说道：“雅菱小姐现在是三小姐，又晴小姐才是大小姐。”
“这是老爷和夫人的吩咐，具体是什么原因，没有老爷夫人的许可，我们也不敢私自向您透露太多。您是来接三小姐的吧，那您一会可以自己问问三小姐。”
他们做下人不敢随便议论家事，江雅菱就不一样了，她被江海明夫妇宠了二十四年，地位更加尊贵重要。而且就她是当事人之一的立场来看，她如果想说，江海明夫妇一定不拦着。
周以柔陷入了沉默，兰姨见状识相地说：“您请先坐着，我上去帮您看看三小姐准备好了没有。”
周以柔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
陶又晴坐在车上慢吞吞地吃着自己的早餐，江家离月咏有很长的一段路，开车需要花不少时间，所以她干脆把早餐带上车慢慢吃，吃完也就到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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